正統道藏 · 太清部

孙子注解

《孙子注解》按卷分列《计》《作战》《谋攻》《形》《势》等篇,围绕战争判断、资源消耗、攻守形势和用兵节奏组织注解。正文以孙子原篇为骨架,题目次第清楚,便于追踪“先算后战、因势制胜”的兵学逻辑。阅读可先按十三篇建立概念索引,再比较计、形、势与谋攻之间的决策关系,区分原文论断和注家释义,理解注解如何把兵法转成可操作的战略分析。

署名/体例
按十三篇分卷注解
篇章特点
计、作战、谋攻、形、势等篇
参考资料
001

孙子注解

002

  目录#1

003

  卷一

004

  计篇

005

  卷二

006

  作战篇

007

  卷三

008

  谋攻篇

009

  卷四

010

  形 篇

011

  卷五

012

  势篇

013

  卷六

014

  虚实篇

015

  卷七

016

  军争篇

017

  卷八

018

  九变篇

019

  卷九

020

  行军篇

021

  卷十

022

  地形篇

023

  卷十一

024

  九地篇

025

  卷十二

026

  火攻篇

027

  卷十三

028

  用间篇

029

  #1此目录系整理者补。

030

  孙子注解卷之一

031

  计篇

032

  曹操曰:计者,选将、量敌、度地、料卒、远近、险易,计於庙堂也。李#1筌曰:计者,兵之上也。太一遁甲,先以计神加德宫,以断主客成败。故孙子#2论兵,亦以计为篇首。杜牧曰:计,算也。曰:计算何事?曰:下之五事,所谓道、天、地、将、法也。於庙堂之上,先以彼我之五事,计算优劣,然后定胜负;胜负既定,然后兴师动众。用兵之道,莫先此五事,故着为篇首耳。王晳曰:计者,谓计主将、天地、法令、兵众、士卒、赏罚也。张预曰:管子曰:计先定於内,而后兵出境。故用兵之道,以计为首也。或曰:兵贵临敌制宜,曹公谓计於庙堂者,何也?曰: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地之远近,兵之众寡,安得不先计之?及乎两军相临,变动相应,则在於将之所裁,非可以险度也。

033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

034

  杜牧曰: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张预曰:国之安危在兵。故讲武练兵,实先务也。

035

  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036

  李筌曰:兵者凶器,死生存亡系於此矣,是以重之,恐人轻行者也。杜牧曰:国之存亡,人之死生,皆由於兵,故须审察也。贾林曰:地,犹所也、亦谓陈师、振旅、战陈之地。得其利则生,失其便则死,故曰死生之地。道者,权机立胜之道。得之则存,失之则亡,故曰不可不察也。书曰:有存道者,辅而固之;有亡道者,推而亡之。梅尧臣曰:地有死生之势,战有存亡之道。王晳曰:兵举,则死生存亡系之。张预曰:民之死生兆於此,则国之存亡见於彼。然死生曰地、存亡曰道者,以死生在胜负之地,而存亡系得失之道也,得不重慎审察乎?

037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

038

  曹操曰:谓下五事七计,求彼我之情也。李筌曰:谓下五事也。校,量也。量计远近,而求物情以应敌。杜牧曰:经者,经度也;五者,即下所谓五事也;校者,校量也;计者,即篇首计算也;索者,搜索也;情者,彼我之情也。此言先须经度五事之优劣,次复校量计算之得失,然后始可搜索彼我胜负之情状。贾林曰:校量彼我之计谋,搜索两军之情实,则长短可知,胜负易见。梅尧臣曰:经纪五事,校定计利。王晳曰:经,常也,又经纬也;计者,谓下七计;索,尽也。兵之大经,不出道、天、地、将、法耳。就而校之以七计,然后能尽彼己,胜负之情状也。张预曰:经,经纬也。上先经纬五事之次序,下乃用五事以校计彼我之优劣,探索胜负之情状。

039

  一曰道,

040

  张预曰:恩信使民。

041

  二曰天,

042

  张预曰:上顺天时。

043

  三曰地,

044

  张预曰:下知地利。

045

  四曰将,

046

  张预曰:委任贤能。

047

  五曰法。

048

  杜牧曰:此之谓五事也。王晳曰:此经之五事也。夫用兵之道,人和为本,天时与地利则其助也。三者具,然后议举兵。兵举必须将能,将能然后法修。孙子所次,此之谓矣。张预曰:节制严明。夫将与法,在五事之末者,凡举兵伐罪,庙堂之上,先察恩信之厚薄,后度天时之逆顺,次审地形之险易,三者已熟,然后命将征之。兵既出境,则法令一从於将。此其次序也。

049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

050

  张预曰:以恩信道义抚众,则三军一心,乐为其用。易曰:悦以犯难,民忘其死。

051

  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052

  曹操曰:谓道之以教令。危者,危疑也。李筌曰:危,亡也。以道理众,人自化之,得其同用,何亡之有。杜牧曰:道者,仁义也。李斯问兵於荀卿,答曰:彼仁义者,所以修政者也。政修则民亲其上,乐其君,轻为之死。复对赵孝成王论兵曰:百将一心,三军同力。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捍头目而覆胸臆也。如此,始可令与上下同意,死生同致,不畏惧於危疑也。陈皞注同杜牧。孟氏曰:一作人不疑,谓始终无二志也;一作人不危。道,谓道之以政令,齐之以礼教,故能化服士民,与上下同一也。故用兵之妙,以权术为道。大道废而有法,法废而有权,权废而有势,势废而有术,术废而有数。大道沦替,人情讹伪,非以权数而取之,则不得其欲也。故其权术之道,使民上下同进趋,共爱憎,一利害,故人心归於德,得人之力,无私之至也。故百万之众,其心如一,可与俱同死力动而不至危亡也。臣之於君,下之於上,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捍头目而覆胸臆也。如此,始可与上同意,死生同致,不畏惧於危疑。贾林曰:将能以道为心,与人同利共患,则士卒服,自然心与上者同也。使士卒怀我如父母,视敌如仇雠者,非道不能也。黄石公云:得道者昌,失道者亡。杜佑曰:谓导之以政令,齐之以礼教也。危者,疑也;上有仁施,下能致命也。故与处存亡之难,不畏倾危之败。若晋阳之围,沈灶产蛙,人无叛疑心矣。梅尧臣曰:危,戾也。主有道,则政教行;人心同,则危戾去。故主安与安,主危与危。王晳曰:道,谓主有道,能得民心也。夫得民之心者,所以得死力也;得死力者,所以济息难也。易曰:悦以犯难,民忘其死。如是,则安畏危难之事乎?张预曰:危,疑也。士卒感恩,死生存亡,与上同之,决然无所疑惧。

053

  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

054

  曹操曰:顺天行诛,因阴阳四时之制。故司马法曰: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民也。李筌曰:应天顺人,因时制敌。杜牧曰:阴阳者,五行、刑德、向背之类是也。今五纬行止,最可据验;巫咸、甘氏、石氏、唐蒙、史墨、梓慎、裨灶之徒,皆有着述,咸称秘奥,察其指归,皆本人事。准星经曰:岁星所在之分,不可攻,攻之反受其殃也。左传昭三十二年:夏,吴伐越,始用师於越。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注曰:存亡之数,不过三纪,岁月三周三十六岁,故曰不及四十年也。此年岁在星纪,星纪吴分也;岁星所在,其国有福,吴先用兵,故反受其殃。哀二十二年越灭吴,至此三十八岁也。李淳风曰:天下诛秦,岁星聚於东井,秦政暴虐,失岁星仁和之理,违岁星恭肃之道,拒谏信谗,是故胡亥终於灭亡。复曰:岁星清明润泽,所在之国分大吉。君令合於时,则岁星光喜年丰人安,君尚暴虐,令人不便,则岁星色芒角而怒,则兵起。由此言之,岁星所在,或有福德,或有灾祥,岂不皆本於人事乎?夫吴越之君,德均势敌,阖闾兴师,志於吞灭,非为拯民,故岁星福越而祸吴秦之残酷,天下诛之,上合天意,故岁星祸秦而祚汉。荧惑,罚星也;宋景公出一善言,惑退移三舍,而延二十七年。以此推之,岁为善星,不福无道;火为罚星,不罚有德。举此二者,其他可知。况所临之分,随其政化之善恶,各变其本色芒角大小,随为祸福,各随时而占之。淳风曰:夫形器着於下,精象系於上。近取之身,耳目为肝肾之用,鼻口实心腹所资,彼此影响,岂不然欤?易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盖本於人事而已矣。刑德向背之说,尤不足信。夫刑德天官之陈,背水陈者为绝纪,向山坂陈者为废军,武王伐纣,背济#3水向山坂而陈,以二万二千五百人,击纣之亿万而灭之。今可目睹者,国家自元和已至今,三十年间,凡四伐赵寇昭义军,加以数道之众,常号十万,围之临城县。攻其南不拔,攻其北不拔,攻其东不拔,攻其西不拔。其四度围之,通有十岁,十岁之内,东西南北,岂有刑德向背王相吉辰哉?其不拔者,岂不曰城坚、池深、粮多、人一哉?复以往事验之,秦累世战胜,竟灭六国,岂天道二百年间常在乾方,福德常居鹑首?岂不曰穆公已还卑身趋士,务耕战,明法令而政之乎?故梁惠王问尉缭子曰:黄帝有刑德,可以百战百胜,其有之乎?尉缭子曰:不然。黄帝所谓刑德者,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世之所谓刑德也。夫举贤用能者,不时日而利;明法审令者,不卜筮而吉;贵功养劳者,不祷祠而福。周武王伐纣,师次于汜水共头山,风雨疾雷,鼓旗毁折,王之骖乘惶惧欲死。太公曰:夫用兵者,顺天道未必吉,逆之未必凶。若失人事,则三军败亡。且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故智者不法,愚者拘之。若乃好贤而任能,举事而得时,此则不看时日而事利,不假卜筮而事吉,不待祷祠而福从。遂命驱之前进。周公曰:今时逆太岁,龟灼言凶,卜筮不吉,星凶为灾,请还师。太公怒曰:今纣剖比干,囚箕子,以飞康为政,伐之有何不可?枯草朽骨,安可知乎?乃焚龟折蓍,率众先涉,武王从之,遂灭纣。宋高祖围慕容超於广固,将攻城,诸将咸谏曰:今往亡之曰,兵家所忌。高祖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乃命悉登,遂克广固。后魏太祖武帝讨后燕慕容麟,甲子晦日进军,太史令鼂崇奏曰:昔纣以甲子日亡。帝曰:周武岂不以甲子日胜乎?崇无以对。遂战破之。后魏太武帝征夏赫连昌於统万城,师次城下,昌鼓噪而前。会有风雨从贼后来,太史进曰:天不助人,将士饥渴,愿且避之。崔浩曰:千里制胜一日,岂得变易?风道在人,岂有常也。帝从之。昌军大败。或曰:如此者,阴阳向背,定不足信,孙子叙之,何也?答曰:夫暴君昏主,或为一宝一马,则必残人逞志,非以天道鬼神,谁能制止?故孙子叙之,盖有深旨。寒暑时气,节制其行止也。周瑜为孙权数曹公四败,一曰:今盛寒,马无蒿草,罗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用兵之忌也。寒暑同归於天时,故联以叙之也。孟氏曰:兵者,法天运也。阴阳者,则柔盈缩也。用阴则况虚固静,用阳则轻捷猛厉;后则用阴,先则用阳;阴无蔽也,阳无察也。阴阳之象无定形,故兵法天。天有寒暑,兵有生杀;天则应杀而制物,兵则应机而制形。故曰:天也。贾林曰:读时制为时气,谓从其善时,占其气候之利也。杜佑曰:谓顺天行诛,因阴阳四时刚柔之制。梅尧臣曰:兵必参天道,顺气候,以时制之,所谓制也。司马法曰: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民也。王晳曰:谓阴阳,总天道、五行、四时、风云、气象也,善消息之,以助军胜。然非异人特授其诀,则末由也。若黄石授书张良,乃太公兵法是也。意者岂天机神密,非常人所得知耶?其诸十数家纷纭,抑未足以取审矣。寒暑,若吴起云:疾风、大寒、盛夏、炎热之类。时制,因时利害而制宜也。范蠡云:天时不作,弗为人客是也。张预曰:夫阴阳者,非孤虚向背之谓也。盖兵自有阴阳耳。范蠡曰:后则用阴,先则用阳,尽敌阳节,盈吾阴节而夺之。又云:设右为牝,益左为牡#4早晏以顺天道。李卫公解曰:左右者,人之阴阳;早晏者,天之阴阳;奇正者,天人相变之阴阳。此皆言兵自有阴阳刚柔之用,非天官日时之阴阳也。今观尉缭子天官之篇,则义最明矣。太白阴经亦有天无阴阳之篇,皆着为卷首,欲以决世人之惑也。太公曰:圣人欲止后世之乱,故作为谲书,以寄胜於天道,无益於兵也。是亦然矣。唐太宗亦曰:凶器无甚於兵,行兵苟便於人事,岂以避忌为疑也。寒暑者,谓冬夏兴师也。汉征匈奴,士多堕指。马援征蛮,卒多疫死。皆冬夏兴师故也。时制者,谓顺天时而制征讨也。太白阴经言,天时者,乃水旱、蝗雹、荒乱之天时,非孤虚向背之天时也。

055

  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

056

  曹操曰:言以九地形势不同,因时制利也。论在九地篇中。李筌曰:得形势之地,有死生之势。梅尧臣曰:知形势之利害。张预曰:凡用兵,贵先知地形。知远近,则能为迂直之计;知险易,则能审步骑之利;知广狭,则能度众寡之用;知死生,则能识战散之势也。

057

  将者,智、信、仁、勇、严也。

058

  曹操曰:将宜五德备也。李筌曰:此五者,为将之德,故师有丈人之称也。杜牧曰:先王之道,以仁为首;兵家者流,用智为先。盖智者,能机权、识变通也;信者,使人不惑於刑赏也;仁者,爱人悯物,知动劳也,勇者,决胜乘势,不逡巡也;严者,以威刑肃三军也。楚申包胥使於越,越王勾践,将伐吴,问战焉。夫战,智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智,则不能知民之极,无以诠度天下之众寡;不仁,则不能与三军共饥劳之殃;不勇,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也。贾林曰:专任智则贼;偏施仁则懦;固守信则愚;恃勇力则暴;令过严则残。五者兼备,各适其用,则可为将帅。梅尧臣曰:智能发谋,信能赏罚,仁能附众,勇能果断,严能立威。王晳曰:智者,先见而不惑,能谋虑,通权变也;信者,号令一也;仁者,惠抚恻隐,得人心也;勇者,徇义不惧,能果毅也;严者,以威严肃众心也。五者相须,阙一不可。故曹公曰:将宜五德备也。何氏曰:非智不可以料敌应机;非信不可以训人率下;非化不可以附众抚士;非勇不可以决谋合战;非严不可以服强齐众。全此五才,将之体也。张预曰:智不可乱,信不可欺,仁不可暴,勇不可惧,严不可犯。五德皆备,然后可以为大将。

059

  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060

  曹操曰:曲制者,部曲、旛帜、金鼓之制也。官者,百官之分也。道者,粮路也。主者,主军费用也。李筌曰:曲,部曲也。制,节度也。官,爵赏也。道,路也。主,掌也。用者,军资用也。皆师之常法,而将所治也。杜牧曰:曲者,部曲队伍有分画也。制者,金鼓旌旗有节制也。官者,偏裨校列,各有官司也。道者,营陈开阖,各有道径也。主者,管库厮养,职守主张其事也。用者,车马器械,三军须用之物也。荀卿曰:械用有数。夫兵者,以食为本,须先计粮道,然后兴师。梅尧臣曰:曲制,部曲队伍,分画必有制也。官道,裨校首长,统率必有道也。主用,主军之资粮百物,必有用度也。王晳曰:曲者,卒伍之属。制者,节制其行列进退也。官者,群吏偏裨也。道者,军行及所合也。主者,主守其事用者。凡军之用,谓辎重粮积之属。张预曰:曲,部曲也;制,节制也;官谓分偏裨之任;道谓利粮饷之路。主者,职掌军资之人;用者,计度费用之物。六者,用兵之要,宜处置有其法。

061

  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

062

  张预曰:已上五事,人人同闻;但深晓变极之理则胜,不然则败。

063

  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

064

  曹操曰:同闻五者,将知其变极,即胜也。索其情者,胜负之情。杜牧曰:谓上五事,将欲闻知,校量计算彼我之优劣,然后搜索其情状,乃能必胜,不尔则败。贾林曰:书云:非知之艰,行之惟难。王晳曰:当尽知也。言虽周知五事,待七计以尽其情也。张预曰:上已陈五事,自此而下,方考校彼我之得失,探索胜负之情状也。

065

  曰:主孰有道?

066

  曹操曰:道德智能。李筌曰:孰,实也。有道之主,必有智能之将。范增辞楚,陈平归汉,即其义也。杜牧曰:孰,谁也。言我与敌人之主,谁能远佞亲贤,任人不疑也。杜佑曰:主,君也;道,道德也;必先考校两国之君,谁知谁否也。若荀息料虞公食而好宝,宫之奇懦而不能强谏是也。梅尧臣曰:谁能得人心也。王晳曰:若韩信言项王匹夫之勇,妇人之亡,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谓汉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秦民亡不欲大王王秦者是也。何氏曰:书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抚虐之政,孰有之也。张预曰:先校二国之君,谁有恩信之道,即上所谓令民与上同意者之道也。若淮阴料项王仁勇过高祖,而不赏有功,为妇人之仁,亦是也。

067

  将孰有能?

068

  杜牧曰:将孰有能者,上所谓智、信、七、勇、严也#5。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曰:若汉王问魏大将柏直,曰:是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之类是也。张预曰:察彼我之将,谁有智、信、仁、勇、严之能#6。若汉高祖料魏将柏直不能当韩信之类也。

069

  天地孰得?

070

  曹操李筌并曰:天时、地利。杜牧曰:天者,上所谓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上所谓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杜佑曰:视两军所据,知谁得天时地利。梅尧臣曰:稽合天时,审察地利。王晳伺杜牧注。张预曰:观两军所举,谁得天时地利。若魏武帝盛冬伐吴,慕容超不据大岘,则失天时地利者也。

071

  法令孰行?

072

  曹操曰:设而不犯,犯而必诛。杜牧曰:县法设禁,贵贱如一。魏绛戮仆,曹公断发是也。杜佑曰:发号出令,校孰下不敢犯。梅尧臣曰:齐众以法,一众以令。王晳曰:孰能法明令便,人听#7而从。张预曰:魏绛戮扬干,秾苴斩庄贾,吕蒙诛乡人,外龙刑马谡,兹所谓设而不犯,犯而必诛。谁为如此?

073

  兵众孰强?

074

  杜牧曰:上下和同勇於战为强,卒众车多为强。梅尧臣曰:内和外附。王晳曰:强弱足以相刑而知。张称曰:车坚马良,士勇兵利,闻鼓而喜,闻金而怒,谁者为然?

075

  士卒孰练?

076

  杜牧曰:辨旌旗,审金鼓,明开合,知进退,闲驰逐,便弓矢,习击刺也。杜佑曰:知谁兵器强利、士卒简练惑者。故王子曰:士不素习,当陈惶惑,将不素习,临陈暗变。梅尧臣曰:车骑闲习,孰国精粗。王晳曰:孰训之精?何氏曰:勇怯强弱,岂能一槩?张预曰:离合聚散之法,坐作进退之令,谁素闲习?

077

  赏罚孰明?

078

  杜牧曰:赏不僭,刑不滥。杜佑曰:赏善罚恶,知谁分明者。故王子曰:赏无度,则费而无恩;罚无度,则戮而无威。梅尧臣曰:赏有功,罚有罪。王晳曰:孰能赏必当功,罚必称情?张预曰:当赏者,虽仇怨必录;当罚者,虽父子不合。又司马法曰:赏不逾时,罚不迁列,於谁为明?

079

  吾以此知胜负矣。

080

  曹操曰:以七事计之,知胜负矣。贾林曰:以上七事量校彼我之政,则胜败可见。梅尧臣曰:能索其情,则知胜负。张预曰:七事俱优,则未战而先胜;七事俱劣,则未战而先败。故胜负可预知也。

081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082

  曹操曰:不能定计,则退而去也。杜牧曰:若彼自备护,不从我计,形势均等,无以相加,用战必败,引而去之,故春秋传曰,允当则归也。陈皞曰:孙武以书千阖闾曰:听用吾计策,必能胜敌,我当留之不去;不听吾计策,铃当负败,我去之不留。以此感动阖闾,庶必见用。故阖闾曰:子之十三篇,寡人尽观之矣。其时阖闾行军用师,多自为将,故不言主而言将也。孟氏曰:将,裨将也。听吾计画而胜,则留之;违吾计画而败,则除去之。梅尧臣曰:武以十三篇千吴王阖闾,故首篇以此辞动之。谓王将听吾计而用战必胜,我当留此也;王将不听我计而用战必败,我当去此也。王晳曰:将,行也;用,谓用兵耳。言行听吾此计,用兵则必胜,我当留;行不听吾此计,用兵则必败,我当去也。张预曰:将,辞也。孙子谓今将听吾所陈之计,而用兵则必胜,我乃留此矣;将不听吾所陈之计,而用兵则必败,我乃去之他国矣。以此辞激吴王而求用。

083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

084

  曹操曰:常法之外也。李筌曰:计利既定,乃乘形势之势也。佐其外者,常法之外也。杜牧曰:计算利害,是军事根本。利害已见听用,然后於常法之外,更求兵势,以助佐其事也。贾林曰:计其利,听其谋,得敌之情,我乃设奇谲之势以动之。外者,或傍攻,或后蹑,以佐正陈。梅尧臣曰:定计於内,为势於外,以助成胜。王晳曰:吾计之利已听,复当知应变,以佐其外。张预曰:孙子又谓吾所计之利,若已听从,则我当复为兵势,以佐助其事於外。盖兵之常法,即可明言於人;兵之利势,须因敌而为。

085

  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086

  曹操曰:制由权也,权因事制也。李筌曰:谋因事势。杜牧曰:自此便言常法之外势。夫势者,不可先见,或因敌之害见我之利,或因敌之利见我之害,然后始可制机权而取胜也。梅尧臣曰:因利行权以制之。王晳曰:势者,乘其变者也。张预曰:所谓势者,须因事之利,制为权谋,以胜敌耳,故不能先言也。自此而后,略言权变。

087

  兵者,诡道也。

088

  曹操曰: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李筌曰:军不厌诈。梅尧臣曰:非谲不可以行权,非权不可以制敌。王晳曰:诡者,所以求胜敌;御众必以信也。张预曰:用兵虽本於仁义,然其取胜必在诡诈。故曳柴扬尘,栾枝之谲也;万弩齐发,孙膑之奇也;千牛俱奔,田单之权也;囊沙壅水,淮阴之诈也。此皆用诡道而制胜也。

089

  故能而示之不能,

090

  张预曰:实强而示之弱,实勇而示之怯,李牧败匈奴、孙膑斩庞涓之类也。

091

  用而示之不用,

092

  李筌曰:言已实用师,外示之怯也。汉将陈豨反,连兵匈奴,高祖遣使十辈视之,皆言可击,复遣娄敬,报曰:匈奴不可击,上问其故。对曰:夫两国相制,宜矜夸其长。今臣往,徒见赢老。此必能而示之不能,臣以为不可击也。高祖怒曰:齐虏以口舌得官,今妄沮吾众,械娄敬于广武,以三十万众,至白登,高祖为匈奴所围,七日乏食。此师外示之以怯之义也。杜牧曰:此乃诡诈藏形。夫形也者,不可使见於敌;敌人见形,必有应。传曰:鸷鸟将击必藏其形。如匈奴示赢老於汉使之义也。杜佑曰:言已实能、用、外示之以不能、不用,使敌不我备也。若孙膑减电而制庞娟。王晳曰:强示弱,勇示怯,治示乱,实示虚,智示愚,众示寡,进示退,速示迟,取示舍,彼示此。何氏曰:能而示之不能者,如单于羸师诱#8高祖围于平城是也。用而示之不用者,如李牧按兵於云中,大败匈奴是也。张预曰:欲战而示之退,欲速而示之缓,班超击莎车、赵奢破秦军之类也。

093

  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094

  李筌曰:令敌失备也。汉将韩信虏魏王豹,初陈舟欲渡临晋,乃潜师浮木罂,从夏阳袭安邑,而魏失备也。耿弇之征张步,亦先攻临淄,皆示远势也。杜牧曰:欲近袭敌,必示以远去之形;欲远袭敌,必示以近进之形。韩信盛兵临晋,而渡於夏阳,此乃示以近形而远袭敌也。后末,曹公袁绍相持官渡,绍遣将郭图、淳于琼、颜良等攻东郡太守刘延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曹公北救延津,荀攸曰:今兵少不敌,分兵势乃可。公政兵延津将欲渡,兵向其后,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兵渡,即留,分兵西应之。公乃引军行趋白马,未至十余里,良大惊来战。使张辽、关羽前进击破,斩颜良,解白马围。此乃示以远形,而近袭敌也。贾林曰:去就在我,敌何由知。杜佑曰:欲近而设其远也,欲远而设其近也。诳耀敌军,示之以远,本从其近,若韩信之袭安邑。梅尧臣曰:使其不能赜。王晳同上注。何氏曰:远而示之近者,韩信陈舟临晋,而渡夏阳是也。近而示之远者,晋侯伐虢,假道于虞是也。张预曰:欢近袭之,反示以远,吴与越夹水相矩,越为左右句卒,相去各五里,夜争鸣鼓而进,吴人分以御之;越乃港涉,当吴中军而袭之,吴大败是也。欲远攻之,反示以近,韩信陈兵临晋而渡於夏阳是也。

095

  利而诱之,

096

  杜牧曰:赵将李牧,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徉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喜,率众大至。牧多为奇陈,左右夹击,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也。贾林曰:以利动之,动而有形,我所以因形制胜也。梅尧臣曰:彼贪利则以货诱之。何氏曰:利而诱之者,如赤眉委辎重而饵邓禹是也。张预曰:示以小利,诱而克之,若楚人伐绞,莫敖曰:绞小而轻,请无扞采樵者以诱之。於是绞人获楚三十人。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於山中,楚人设伏兵於山下,而大败之是也。

097

  乱而取之,

098

  李筌曰:敌贵利必乱也。秦王姚兴征秃发傉檀,悉驱部内牛羊,散放於野,纵秦人虏掠。秦人得利,既无行列,傉檀阴分十将掩而击之,大败秦人,斩首七千余级。乱而取之之义也。杜牧曰:敌有昏乱,可以乘而取之。传曰: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武之善经也。贾林曰:我令奸智乱之,侯乱而取之也。梅尧臣曰:彼乱则乘而取之。王晳曰:乱,谓无节制;取,言易也。张预曰:诈为纷乱,诱而取之。若吴越相攻,吴以罪人三千,示不整以诱越,罪人或奔或止,越人争之,为吴所败是也。言敌乱而后取者非也。春秋之法,凡书取者,言易也,鲁师取邿是也。

099

  实而备之,

100

  曹操曰:敌治实,须备之也。李筌曰:备敌之实。蜀将关羽,欲围魏之樊城,惧吴将吕蒙袭其后,乃多留备兵守荆州。蒙阴知其旨,遂诈之以疾;羽乃撒去备兵,遂为蒙所取,而荆州没吴。则其义也。杜牧曰:对垒相持,不论虚实,常须为备。此言居常无事,邻封接境,敌若修政治实,上下相爱,赏罚明信,士卒精练,即须备之,不待交兵然后为备也。陈皞曰:敌若不动完实,我当谨备,亦自实以备敌也。梅尧臣曰:彼实则不可不备。王晳曰:彼将有以击吾之不备也。何氏曰:彼敌但见其实,而未见其虚之形,则当蓄力而备之也。张预曰:经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有余,则实也;不足,则虚也。言敌人兵势既实,则我当为不可胜之计以待之,勿轻举也。李靖军镜曰:观其虚则进,见其实则止。

101

  强而避之,

102

  曹操曰:避其所长也。李筌曰:量力也。楚子伐随,随之臣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不从。随师败绩,随侯逸。攻强之败也。杜牧曰:逃避所长。言敌人乘兵强气锐,则当须且回避之,待其衰懈,候其间隙而击之。晋末,岭南贼卢循、徐道覆乘虚袭建邺,刘裕御之,曰:贼若新亭直上,且当避之,回泊蔡洲。乃成擒耳。徐道覆欲焚舟直上,循以为不可,乃泊於蔡洲,竟以败灭。贾林曰:以弱制强,理须待变。杜佑曰:彼府库充实,士卒锐盛,则当退避以伺其虚懈,观变而应之。梅尧臣曰:彼强,则我当避其锐。王晳曰:敌兵精锐,我势寡弱,则须退避。张预曰:经曰: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陈。言敌人行陈修整,节制严明则我当避之,不可轻肆也。若秦晋相攻,交绥

103

  而退,盖各防其失败也。

104

  怒而挠之,

105

  曹操曰:待其衰懈也。李筌曰:将之多怒者,权必易乱,性不坚也。汉相陈平谋挠楚,权以太牢具进楚使,惊曰:是亚父使邪?乃项王使邪?此怒挠之者也。杜牧曰:大将刚戾者,可激之令怒,则逞志快意,志气挠乱,不顾本谋也。孟氏曰:敌人盛怒,当屈扰之。梅尧臣曰:彼褊急易怒,则挠之,使愤激轻战。王晳曰:敌持重,则激怒以挠之。何氏曰:怒而挠之者,汉兵击曹咎於汜水是也。张预曰:彼性刚忿,则辱之令怒,志气挠惑,则不谋而轻进。若晋人执宛春以怒楚是也。尉缭子曰:宽不可激而怒。言性宽者,则不可激怒而致之也。

106

  卑而骄之,

107

  李筌曰:币重而言甘,其志不小。后赵石勒称臣於王浚,左右饮击之,浚曰:石公来,欲奉我耳。敢言击者斩。设飨礼以待之,勒乃驱牛羊数万头,声言上礼,实以填诸街巷,使浚兵不得发。乃入蓟城,擒浚於厅,斩之而并燕。卑而骄之,则其义也。杜牧曰:秦末,匈奴冒顿初立,东胡强,使使谓眉顿曰:欲得头曼时千里马。冒顿以问群臣,群臣皆曰:千里马,国之宝,勿与。冒顿曰:奈何与人邻国,爱一马乎。遂与之。居顷之,东胡使使来,曰:愿得单于一阏氏。冒顿问群臣,皆怒曰:东胡无道,乃求阏氏,请击之。冒顿曰:与人邻国,爱一女子乎。与之。居顷之,东胡复曰:匈奴有弃地千里,吾欲有之。冒顿问群臣,群臣皆曰:与之亦可,不与亦可。冒顿大怒曰:地者,国之本也。本何可与。诸言与者皆斩之。冒顿上马,令国中有后者斩。东袭东胡。东胡轻冒顿,不为之备,冒顿击灭之。冒顿遂西击月氏,南并楼烦、白羊、河南,北侵燕、代,悉复收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也。陈皞曰:所欲必无所顾吝,子女以惑其心,玉帛以骄其志,范蠡、郑武之谋也。杜佑曰:彼其举国兴师,怒而欲进,则当外示屈挠,以高其志,俟惰归,要而击之。故王子曰:善用法者,如狸之与鼠,力之与智,示之犹卑,静而下之。梅尧臣曰:示以卑弱,以骄其心。王晳曰:示卑弱以骄之,彼不虞我,而击其间。张预曰:或卑辞厚路,或羸师佯北,皆所以令其骄怠。吴子伐齐,越子率众而朝,王及列士皆有赂。吴人皆喜,惟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后果为越所灭。楚伐庸七遇皆北。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乃为二队以伐之,遂灭庸。皆其义也。

108

  佚而劳之,

109

  一本作引而劳之。曹操曰:以利劳之。李筌曰:敌佚而我劳之者,善功也。吴伐楚,公子光问计於伍子胥。子胥曰:可为三师以肄焉。我一师至,彼必尽众而出;彼出我归。亟肄以疲之,多方以误之,然后三师以继之,必大克。从之。楚於是乎始病吴矣。杜牧曰:吴公子光问伐楚於伍员,员曰:可为三军以肄焉。我一师至,彼必尽出,彼出则归。亟肄以痕之,多方以误之,然后三师以继之,必大克。从之。於是子重一岁七奔命,於是乎始病吴,终入郢。后汉末,曹公既破刘备,备奔袁绍,引兵欲与曹公战。别驾田丰曰:操善用兵,未可轻举,不如以久持之。将军据山河之固,有四州之地,外结英豪,内修农战,然后拣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河南;救右则击其左,救左则而击其右,使敌痕於奔命,人不安业,我未劳而彼已困矣。不及三年,可坐克也。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於一战,悔无及也。绍不从,故败。梅尧臣曰:以我之佚,待彼之劳。王晳曰:多奇兵也。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救左则右,救右则左,所以罢劳之也。何氏曰:孙子有治力之法,以佚而待劳;故论敌佚,我宜多方以劳弊之,然后可以制胜。张预曰:我则力全,彼则道敝。若晋楚争郑,久而不决;晋知武子乃分四军为三部,晋各一动,而楚三来,於是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又申公巫臣教吴伐楚,於是子重一岁七奔命是也。

110

  亲而离之。

111

  曹操曰:以间离之。李筌曰:破其行约,间其君臣,而后攻也。昔秦伐赵,秦相应侯间於赵王曰:我惟惧赵用括耳,廉颇易与也。赵王然之,乃用括代颇,为秦所坑卒四十万於长平,则其义也。杜牧曰:言敌若上下相亲,则当以厚利啖而离间之。陈平言於汉王曰:今项王骨鲠之臣,不过亚父、锺离昧、龙且、周股之属,不过数人。大王诚能捐数万斤金,间其君臣,彼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灭楚必矣。汉王然之,出黄金四万斤,与平,使之反间。项王果疑亚父,不急击下荣阳,汉王遁去。陈皞曰:彼吝爵禄,此必捐之;彼啬财货,此必轻之;彼好杀罚,此必缓之。因其上下相猜,得行离间之说。由余所以归秦,英布所以佐汉也。杜佑曰:以利诱之,使五间并入,辩士驰说,亲彼君臣,分离其形势。若秦遣反间,欺诳赵君,使废廉颇,而任赵奢之子,卒有长平之败。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曰:敌相亲,当以计谋离间之。张预曰:或间其君臣,或间其交援,使相离贰,然后图之。应侯间赵而退廉颇,陈平间楚而逐范增,是君臣相离也。秦晋相合以伐郑,烛之武夜出,说秦伯曰:今得郑,则归於晋,无益於秦也。不如拾郑以为东道主。秦伯悟而退师。是交援相离也。

112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113

  曹操曰:击其懈怠,出其空虚。李筌曰:击懈怠,袭空虚。杜牧曰:击其空虚,袭其懈怠。孟氏曰:击其空虚,袭其懈怠,使敌不知所以备也。故曰:兵者无形为妙。太公曰:动莫神於不意,谋莫善於不识。梅尧臣、王晳二注同上。何氏曰:攻其无备者:魏太祖征乌桓#9;郭嘉曰: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太祖行至易水,嘉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不如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乃密出卢龙塞,直指单于庭,合战,大破之。唐李靖陈十荣以图萧铣,总管三军之任,一以委靖。八月,集兵夔州,铣以时属秋潦,江水泛涨,三峡路危,必谓靖不能进,遂不设备。九月,靖率兵而进,曰:兵贵神速,机不可失。今兵始集,铣尚未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城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纵使知我,仓卒无以应敌,此必成擒也。进兵至夷陵,铣始惧,召兵江南,果不能至。勒兵围城,铣遂降。出其不意者:魏末,遗将锺会、邓艾伐蜀,蜀将姜维守剑阁,锺会攻维,未克。艾上言:请从阴平,由邪径出剑阁,西入成都。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军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濒於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油,蜀守将马邈降。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陈相拒。大败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进军至成都,蜀主刘禅降。又齐神武为东魏将,率兵伐西魏,屯军蒲圾,造三道浮桥渡河。又遣其将窦泰趣潼关,高敖曹围洛州。西魏将周文帝出军广阳,召诸将谓曰:贼今掎吾三面,又造桥於河,示欲必渡,欲缀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久与相持,其计得行,非良策也。且高欢用兵,常以泰为先驱,其下多锐卒,屡胜而骄。今出其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在近,拾而远袭,事若蹉跌,悔无可及。周文曰:欢前再袭潼关,吾军不过霸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但自守耳,无远斗意;又狙於得志,有轻我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克。贼虽造桥,未能征渡。比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公等勿纵化周文遂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往陇右。辛亥,潜出军,癸丑晨,至潼

114

  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山为陈,未及成列,周文击破之。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适陷洛州,闻泰没,烧辎重,弃城而走。张预曰:攻无备者,谓懈怠之处,敌之所不虞者,则击之。若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为制人所败是也。出不意者,谓虚空之地,敌不以为虑者,则袭之。若邓艾伐蜀,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是也。

115

  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116

  曹操曰:传,犹泄也。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临敌变化,不可先传也。故料敌在心,察机在目也。李筌曰:无备不意,攻之必胜,此兵之要,秘而不传也。杜牧曰:传,言也。此言上之所陈,悉用兵取胜之策,固非一定之制;见敌之形,始可施为,不可先事而言也。梅尧臣曰:临敌应变制宜,岂可预前言之。王晳曰:夫校计行兵,是谓常法;若乘机决胜,则不可预传述也。张预曰:言上所陈之事,乃兵家之胜策,须临敌制宜不可以预先传言也。

117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於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118

  曹操曰:以吾道观之矣。李筌曰:夫战者,次胜庙堂,然后与人争利,凡伐叛怀远,推亡固存,兼弱攻昧,皆物情之所出,中外离心,如商周之师者,是为未战而庙算胜,太一遁甲置算之法,因六十算已上为多算,六十算已下为少算;客多算临少算,主人败,客少算临多算,主人胜。此皆胜败易见矣。杜牧曰:庙算者,计算於庙堂之上也。梅尧臣曰:多算,故未战而庙谋先胜;少算,故未战而庙谋不胜。是不可无算矣。王晳曰:此惧学者惑不可先传之说,故复言计篇义也。何氏曰:计有巧拙,成败击焉。张预曰:古者兴师,命将必致斋於庙,授以成算,然后遣之,故谓之庙算。筹策深远,则其计所得者多,故未战而先胜。谋虑浅近,则其计所得者少,故未战而先负。多计胜少计,其无计者,安得无败?故曰: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有计无计,胜负易见。

119

  #1『李』原为『子』,据宋本改。

120

  #2原为『孙了』,改为『孙子』,据宋本改。

121

  #3『济』原为『清』,据宋本十一家孙子注改。

122

  #4 设右为牝,益左为牝』,宋本十一家孙子注为『益左为牡』。

123

  #5『也』原脱,据宋本十一家孙子注补。

124

  #6据宋本十一家孙子注补『 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曰:若汉王问魏大将柏直,曰『是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之类是也。张预曰:察彼我之将,谁有智、信、仁、勇、严之能。』

125

  #7『人德而从』,宋本德作听。

126

  #8『诱』原误『 说』,据宋本改。

127

  #9『乌桓』原误『乌栢』,据宋本改。

128

  孙子注解卷之二

129

  作战篇

130

  曹操曰:欲战必先筹其费,务因粮於敌也。李荃曰:先定计,然后修战具,是以战次计之篇也。王哲曰:计以知胜;然后兴战而具军费,犹不可以久也。张预曰:计筹已定,然后完车马,利器械,运粮草,约费用,以作战备,故次计。

131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

132

  曹操曰:驰车,轻车也,驾驷马;革车,重车也,言万骑之重。车驾四马,率三万军,养二人主炊,家子一人,主保固守衣装,底二人主养马,凡五人。步兵十人,重以大车驾牛。养二人主炊,家子一人主守衣装,几三人也。带甲十万,士卒数也。李荃曰:驰车,战车也;革车,轻车也;带甲,步卒。车一两,驾以驷马,步卒七十人,计千驷之军,带甲七万,马四千匹。孙子约以军资之数,以十万为率,则百万可知也。杜牧曰:轻车,乃战车也。古者车战,革车,辎车,重车也,载器械、财货、衣装也。司马法曰: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家子十人,固守衣装五人,庇养五人,樵汲五人。轻车七十五人,重车二十五人。故二乘兼一百人为一队,举十万之众,革车千乘,校其费用支计,则百万之众皆可知也。梅尧臣曰:驰车,轻车也;革车,重车也。几轻车一乘,甲士步卒二十五人,重车一乘,甲士步卒七十五人,举二车各千乘,是带甲者十万人。王哲曰:曹公曰:轻车也,驾驷马,几千乘。哲谓驰车,谓驾革车也。一乘四马为驷,千驷则革车千乘。曹公曰:重车也。哲谓革车,兵车也,有五戎千乘之赋,诸侯之大者。曹公曰:带甲十万,步卒数也。哲谓井田之法,甸出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千乘总七万五千人。此言带甲十万,岂当时权制欤?何氏曰:十万,举成数也。张预曰:驰车,即攻车也;革车,即守车也。按曹公新书云:攻车一乘,前拒一队,左右角二队,共七十五人。守车一乘,炊子十人,守装五人,底养五人,樵汲五人,共二十五人。攻守二乘,几一百人。兴师十万,则甩车二千,轻重各半,与此同矣。

133

  千里绩粮;

134

  曹操曰:二越境千里。李荃曰:道理县远。

135

  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136

  曹操曰:谓购赏犹在外。李荃曰:夫军出於外,则帑藏竭於内;举千金者,言多费也。千里之外赢,粮则二十人奉一人也。杜牧曰:军有诸侯交聘之礼,故日宾客也。车甲器械完缉修缮,言胶漆者,举其微细。千金者,言费用多也,犹赠赏在外也。贾林曰:计费不足,未可以兴师动众。故李太尉曰:三军之门,铃有宾客论议。梅尧臣曰:举师十万,镜粮千里,日费如此,师久之戒也。王誓曰:内谓国中,外谓军所也。宾客,若诸侯之使及军中宴飨吏士也。胶漆车甲,举细与大也。何氏曰:老师费财,智者虑之。张预曰:去国千里,即当因粮,若须供饷,则内外骚动,疲困於路,蠹耗无极也。宾客者,使命与游士也;胶漆者,修饰器械之物也;车甲者,膏辖金革之类也。约其所费,日用千金,然后能兴十万之师。千金,言重费也,购赏犹在外。

137

  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

138

  曹操曰:钝,弊也;屈,尽也。杜牧曰:胜久,谓淹久而后能胜也。言与敌相持久而后胜,则甲兵钝弊,锐气挫恤,攻城则人力婵尽屈折也。贾林曰:战虽胜人,久则无利。兵贵全胜,钝兵挫锐,士伤马疲则屈。梅尧臣曰;.虽胜且久,则叉兵仗钝弊,而军气挫锐;攻城而久,则力铃禅屈。王哲曰:屈,穷也。求胜以久,则钝弊折挫,攻城则益甚也。张预曰:及交兵合战也,久而后能胜,则兵痕气沮矣。千里攻城,力铃困屈。

139

  久暴师则国用不足。

140

  孟氏曰:久暴师露众千里之外,则军国费用,不足相供。梅尧臣曰:师久暴於外,则输用不给。张预曰:日费千金,师久暴,则国用岂能给?若汉武帝穷征深讨,久而不解,及其国用空虚,乃下哀痛之诏是也。

141

  夫钝兵挫锐,屈力婵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142

  李荃曰:十万众举,日费千金,非唯顿挫於外,亦财蝉於内,是以圣人无暴师也。隋大业初,炀帝重兵好征,力屈妈门之下,兵挫辽水之上。疏河引淮,转输弥广,出师万里,国用不足。於是杨玄感、李密乘其弊而起,纵苏威、高类,岂能为之谋也?杜牧曰:盖以师久不胜,财力俱困,诸侯乘之而起,虽有智能之士,亦不能於此之后,善为谋画也。贾林曰:人离财竭,虽伊、吕复生,亦不能救此亡败也。杜佑曰:虽当时有用兵之衍,不能防其后息。梅尧臣曰:取胜攻城,暴师且久,则诸侯乘此弊而起袭我;我虽有智将,不能制也。王哲曰:以其弊甚,叉有危亡之忧。何氏曰:其后,谓共不胜而敌乘其危殆,虽智者不能尽其善计而保全。张预曰:兵已疲矣,力已困矣,财已匮矣,邻国因其罢弊,起兵以袭之,则纵有智能之人,亦不能防其后息。若吴伐楚,入郢,久而不归,越兵遂入吴。当是时,虽有伍员、孙武之徒,何尝能为善谋於后乎?

143

  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144

  曹操、李荃曰:虽拙,有以速胜。未睹者,言其无也。杜牧曰:攻取之问,虽拙於机智,然以神速为上;盖无老师、费财、钝兵之息,则为巧矣。孟氏曰:虽拙,有以速胜。陈埠曰: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卒电不及瞬目。杜佑注同孟氏。梅尧臣曰:拙尚以速胜,未见工而久可也。王哲曰:哲谓久则师老财费,国虚人困,巧者保无所息也。何氏曰:速虽拙,不费财力也;久虽巧,恐生后息也。后秦姚苌与符登相持,苌将苟曜据逆万堡,密引符登。苌与登战,败於马头原,收众复战。姚硕德谓诸将曰:上慎於轻战,每欲以计取之;今战既失利,而更逼贼,铃有由也。苌闻而谓头德曰: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今轻兵直进,径据吾束,叉苟曜与之连结也。事久变成,其祸难测。所以速战者,欲使苟曜竖子,谋之未就,好之未深耳。果大败之。武后初,徐敬业举兵於江都,称匡复皇家。以整屋尉魏思恭为谋主,问计於思恭。对曰:明公既以太后幽繁少主,志在匡复,兵贵拙速,宜早渡淮北,亲率大众,直入东都。山束将士,知公有勤王之举,叉以死从。此则指日刻期,天下叉定。敬业欲从其策,辟璋又说曰:金陵之地,王气已见,宜早应之。兼有大江设险,足可以自固。请且攻取常、润等州,以为王霸之业;然后率兵北上,鼓行而前,此则退有所归,进无不利,实良策也。敬业以为然。乃自率兵四千人,南渡以击润州。思恭密谓杜求仁曰:兵势宜合不可分。今敬业不知并力渡淮,率山东之众,以合洛阳,叉无能成事。果败。张预曰:但能取胜,则宁拙速,而无巧久。若司马宣王伐上庸,以一月图一年,不计死伤,与粮竞者,斯可谓欲拙速也。

145

  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

146

  李荃曰:春秋曰: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贾林曰:兵久无功,诸侯生心。杜佑曰:兵者凶器,久则生变。若智伯围赵,逾年不归,卒为襄子所擒,身死国分。故新序传曰:好战穷武,未有不亡者也。梅尧臣曰:力屈货禅,何利之有?张预曰:师老财竭,於国何利?

147

  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148

  李荃曰:利害相依之所生,先知其害,然后知其利也。杜牧曰:害之者劳人费财,利之者吞敌拓境。苟不顾己之息,则舟中之人,尽为敌国,安能取利於敌人哉?贾林曰:将骄卒惰,食利忘变,此害最甚也。杜佑曰:言谋国动军行师,不先虑危亡之祸,则不足取利也。若秦伯见袭郑之利,不顾崤函之败;吴王矜伐齐之功,而忘姑苏之祸也。梅尧臣曰:不再籍,不三载,利也;百姓虚,公家费,害也。苟不知害,又安知利?王哲曰:久而能胜,未免於害;速则利斯尽也。张预曰:先知老师婵货之害,然后能知擒敌制胜之利。

149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

150

  曹操曰:籍,犹赋也。言初赋民,而便取胜,不复归国发兵也。始载粮,后遂因食於敌,还兵入国,不复以粮迎之也。李荃曰:籍,书也;不再籍书,恐人劳怨生也。秦发关中之卒,是以有陈、吴之难也。军出,度远近绩之;军入,载粮迎之,谓之三载。越境则馆谷於敌,无三载之义也。杜牧曰:审敌可攻,审我可战,然后起兵,便能胜敌而还。郑司农周礼注曰:役,谓发兵起役;籍,乃伍籍也。比参为伍,因内政寄军令,以伍籍发军起役也。陈嗥曰:籍,借也;不再借民而役也。粮者,往则载焉,归则迎之,是不三载也。不困乎兵,不竭乎国,言速而利也。梅尧臣同陈嗥注。王哲同曹操注。张预曰:役,谓兴兵动众之役。故师卦注曰:任大役重,无功则凶。籍,谓调兵之符籍。故汉制有尺籍伍符。言一举则胜,不可再籍兵役於国也。粮始出则载之,越境则掠之,归国则近之,是不三载也。此言兵不可久暴也。

151

  取用於国,因粮於敌,故军食可足也。

152

  曹操曰:兵甲战具,取用国中,粮食因敌也。李荃曰:具我戎器,因敌之食,虽出师千里,无匮乏也。杜佑曰:兵甲战具,取用国中,粮食因敌也。取资用於我国,因粮食於敌家也。晋师馆谷於楚是也。梅尧臣曰:军之须用取於国,军之粮饷因於敌。何氏曰:因,谓兵出境,钞聚掠野,至於克敌拔城,得其储积也。张预曰:器用取於国者,以物轻而易致也;粮食因於敌者,以粟重而难运也。夫千里绩粮,则士有饥色,故因粮则食可足。

153

  国之贫於师者远输,远输财百姓贫。

154

  李荃曰:兵役数起,而赋敛重。杜牧曰:管子曰:粟行三百里,则国无一年之积;粟行四百里,则国无二年之积;粟行五百里,则众有饥色。此言粟重物,轻也不可推移;推移之,则农夫耕牛,俱失南亩,故百姓不得不贫也。贾林曰:远输则财耗於道路,弊於转运,百姓日贫。孟氏曰:兵车转运千里之外,财则费於道路,人有困穷者。张预曰:以七十万家之力,供饷十万之师於千里之外,则百姓不得不贫。

155

  近於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

156

  曹操曰:军行已出界,近师者贵财,皆贵卖,则百姓虚竭也。李荃曰:夫近军铃有货易,百姓徇财婵产而从之,竭也。贾林曰:师徒所聚,物皆暴贵。人责非常之利,竭财物以卖之,初虽获利殊多,终当力疲货竭。又云:既有非常之敛,故卖者求价无厌,百姓竭力买之,自然家国虚尽也。杜佑曰:言近军师,市多非常之卖,当时责贵以趋末利,然后财货婵尽,家国虚也。梅尧臣曰:远者供役以转绩,近者责利而贵卖,皆贫国匮民之道也。王哲曰:夫远输则人劳费,近市则物腾贵,是故久师则为国息也。曹公曰:军行已出界,近於师者责财皆贵卖。哲谓将出界也。张预曰:近师之民,叉责利而贵货其物於远来输饷之人,则财不得不竭。

157

  财竭则急於丘役。

158

  张预曰:财力婵竭,则丘井之役急迫而不易供也。或曰:丘役,谓如鲁成公作丘甲也。国用急迫,乃使丘出甸赋,违常制也。丘、十六井,甸、六十四井。

159

  力屈、财婵,中原内虚於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

160

  曹操曰:丘,十六井也。百姓财禅尽而兵不解,则运粮尽力於原野也。十去其七者,所破费也。李荃曰:兵久不止,男女怨旷,困於输挽丘役,力屈财禅,而百姓之费,十去其七。杜牧曰:司马法曰: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丘盖十六井也。丘有戎马一匹,牛四头,甸有戎马四匹,牛十六头。丘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今言兵不解,则丘役益急,百姓粮尽财竭,力尽於原野,家业十耗其七也。陈嗥曰:丘,聚也。聚敛赋役以应军须,如此则财竭於人,人无不困也。王誓曰:急者,暴於常赋也。若鲁成公作丘甲是也。如此则民费太半矣。要见公费差喊,故云十七。曹公曰:丘,十六井;兵不解,则运粮尽力於原野。何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居人上者,宜乎重惜。张预曰:运粮则力屈,输饷则财婵。原野之民,家产内虚,度其所费,十无其七也。

161

  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冑矢弩,戟楣蔽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162

  一本作十去其七。曹操曰:丘牛,谓丘邑之牛#1。大车,乃长毂车也。李荃曰:丘,大也。此数器者,皆军之所须。言远近之费,公家之物,十损於七也。梅尧臣曰:百姓以财粮力役奉军之费,其资十损乎七;公家以牛马器仗奉军之费,其资十损乎六。是以竭赋穷兵,百姓弊矣;役急民贫,国家虚矣。王哲曰:循,干也。蔽,可以屏蔽。橹,大循也。丘牛,古所谓匹马丘牛也。大车,牛车也。易曰:大车以载。张预曰:兵以车马为本,故先言车马痕敝也。蔽橹,循也,今谓之彭排。丘牛,大牛也。大车,叉革车也。始言破车疲马者,谓攻战之驰车也。次言丘牛大车者,即辎重之革车也。公家车马器械,亦十损其六。

163

  故智将务食於敌,食敌一锺,当吾二十锺,葱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164

  曹操曰:六斛四蚪为锺,葱,豆楷也。秆,禾药也。石者,一百二十斤也。转输之法,费二十石得一石。一云:葱,音忌,豆也。七十斤为一石。当吾二十,言远费也。杜牧曰:六石四蚪为一锺。一石一百二十斤。葱,豆楷也。秆,禾药也。或言:葱,秆叶也。秦攻匈奴,使天下运粮,起於黄缍琅琊负海之郡,转输北河,率三十锺而致一石。汉武建元中,通西南夷,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绩粮,率十余锺政一石。今校孙子之言,食敌一锺当吾二十锺,盖约平地千里转输之法,费二十石得一石,不约道里,盖漏阙也。黄睡,音直瑞反,又音谁,在束莱;北河即今之朔方郡。李荃曰:远师转一锺之粟,费二十锺方可达#2军将之智也,务食於敌,以省己之费也。孟氏曰:十斛为锺,计千里转运,道路耗费,二十锺可致一锺於军中矣。梅尧臣注同曹操。王哲曰:曹公曰:葱,豆楷也;秆,叶也。石者,百二十斤也。转输之法,费二十乃得一。誓谓上文千里绩粮,则转输之法,谓千里耳。葱,今作箕。秆,故书为芋,当作秆。张预曰:六石四蚪为锺,一百二十斤为石。葱,豆楷也。秆,禾叶也。千里绩粮,则费二十锺、石,而得一锺、石到军所。若越险阻,则犹不啻。故秦征匈奴,率三十锺而政一石。此言能将爻因粮於敌也。

165

  故杀敌者,怒也;

166

  曹操曰:威怒以致敌。李荃曰:怒者,军威也。杜牧曰:万人非能同心皆怒,在我激之以势使然也。田单守即墨,使燕人劓降者,掘城中人坟墓之类是也。贾林曰:人之无怒,则不肯杀。王誓曰:兵主威怒。何氏曰:燕围齐之即墨,齐之降者尽劓,齐人皆怒,愈坚守。田单又纵反问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戮辱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珑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望见,皆泣涕,其欲出战,怒自十倍。单知士卒可用,遂破燕师。后汉班超使西域,到鄱善,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今俱在绝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虏使到裁数日,而王礼.貌即废;如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铃大震怖,可珍尽也。灭此虏,则功成事立矣。众曰:善。初夜,将吏士奔卢营。会天大风,超令十人持鼓,藏虏舍后,约曰:见火燃,皆当鸣鼓大呼。余人悉持弓弩,夹门而伏。超顺风纵火,虏众惊乱,众悉烧死。蜀庞统劝刘备袭益州牧刘璋,备曰:此大事,不可仓卒。及璋使备击张鲁,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宝,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余皆给半。备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勤瘁,不遑宁居。今积帑藏之财,而怯於赏功,望士大夫为出死力战,其可得乎。由是相与破璋。张预曰:激吾士卒,使上下同怒,则敌可杀。尉缭子曰:民之所以战者,气也。谓气怒则人人自战。

167

  取敌之利者,货也。

168

  曹操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李荃曰:利者,益军实也。杜牧曰:使士见取敌之利者,货财也。谓得敌之货财,爻以赏之,使人皆有欲,各自为战。后汉荆州刺史度尚,讨桂州贼帅卜阳、潘鸿等,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宝,而鸿等党聚犹众,士卒骄富,莫有阙志。尚曰:卜阳、潘鸿作贼十年,皆习於攻守,当须诸郡并力可攻之,今军恣听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相与从禽。尚乃密使人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泣涕。尚曰:卜阳等财货,足富数世,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愿战。尚令秣马萍食,明晨径赴贼屯,阳、鸿不设备,史士乘锐,遂破之。此乃是也。孟氏同杜牧注。杜佑曰:人知胜敌有厚赏之利,则冒白刃,当矢石,而乐以进战者,皆货财酬勋赏劳之诱也。梅尧臣曰:杀敌则激吾人以怒,取敌则利吾人以货。王哲曰:谓设厚赏耳。若使众责利自取,则或违节制耳。张预曰:以货啖士,使人自为战,则敌利可取。故曰:重赏之下,叉有勇夫。皇朝太祖命将伐蜀,谕之曰:所得州邑当与我倾竭帑库以飨土卒;国家所欲,惟土疆耳。於是将吏死战,所至皆下,遂平蜀。

169

  故车战,得车十乘已上,赏其先得者,

170

  曹操曰:以车战能得敌车十乘已上,赏赐之。不言车战得车十乘已上者赏之,而言赏得者何?言欲开示赏其所得车之卒也。陈车之法:五车为队,仆射一人;十车为官,卒长一人;车满十乘,将史二人。因而用之,故别言赐之,欲使将恩下及也。或曰:言使自有车十乘已上与敌战,但取其有功者赏之,其十乘已下,虽一乘独得,余九乘皆赏之,所以率进励士也。李荃曰:重赏而劝进也。杜牧曰:夫得车十乘已上者,盖众人用命之所致也。若褊赏之,则力不足。与其所获之车,公家仍自以财货,赏其唱谋先登者,此所以劝励士卒。故上文云,取敌之利者,货也。言十乘者,举其纲目也。贾林曰:劝未得者,使自勉也。梅尧臣曰:褊赏则难周,故奖一而劝百也。王哲曰:以财赏其所先得之卒。张预曰:车一乘,几七十五人。以车与敌战,吾士卒能获敌车十乘已上者,吾士卒铃不下千余人也。以其人众,故不能褊赏,但以厚利赏其陷陈先获者,以劝余众。古人用兵,铃使车夺车,骑夺骑,步夺步。故吴起与秦人战,令三军曰:若车不得车,骑不得骑,徒不得徒,虽破军,皆无功。

171

  而更其旌旗,

172

  曹操曰:与吾同也。李荃曰:恶色与吾同。贾林曰:令不识也。张预曰:变敌之色,令与己同。

173

  车杂而乘之,

174

  曹操曰:不独任也。李荃曰:夫降虏之旌旗,必更其色,而杂其事,车乃可用也。杜牧曰:士卒自获敌车,任杂然自乘之,官不录也。梅尧臣曰:车许杂乘,旗无因故。王誓曰:谓得敌车,可与我车杂用之也。张预曰:己车与敌车参杂而用之,不可独任也。

175

  卒善而养之,

176

  张预曰:所获之卒,铃以恩信抚养之,俾为我用。

177

  是谓胜敌而益强。

178

  曹操曰:益己之强。李荃曰:后汉光武破铜马贼於南阳,虏众数万,各配部曲,然人心未安。光武令各归本营,乃轻行其问以劳之。相谓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於是汉益振。则其义也。杜牧曰:得敌卒也,因敌之资,益己之强。梅尧臣曰:获卒则任其所长,养之以恩,爻为我用也。王哲曰:得敌卒则养之,与吾卒同?善者,谓勿侵辱之也。若厚抚初附,或失人心。何氏曰:因敌以胜敌,何往不强。张预曰:胜其敌,而获其车与卒,既为我用,则是增已之强。光武推赤心,人人投死之类也。

179

  故兵贵胜,不贵久。

180

  曹操曰:久则不利。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也。孟氏曰:贵速胜疾还也。梅尧臣曰:上所言,皆责速也。速则省财用、息民力也。何氏曰:孙子首尾言兵久之理,盖知兵不可玩,武不可黩之深也。张预曰:久则师老财竭,易以生变,故但贵其速胜疾归。

181

  故知兵之将,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182

  曹操曰:将贤则国安也。李荃曰:将有杀伐之权,威欲却敌,人命所系,国家安危,在於此矣。杜牧曰:民之性命,国之安危,皆由於将也。梅尧臣曰:此言任将之重。王哲曰:将贤则民保其生,而国家安矣;否则民被毒杀,而国家危矣。明君任属,可不精乎。何氏曰:民之性命,国之治乱,皆主於将;将之村难,古今所息也。张预曰:民之死生,国之安危,系乎将之贤否。

183

  #1『牛」 据宋本十一家注补。

184

  #2『 达」宋本远作『 远」 。

185

  孙子注解卷之三

186

  谋攻篇

187

  曹操曰:欲攻敌,必先谋。李筌曰:合陈为战,围城曰攻,以此篇次战之下。杜牧曰:庙堂之上,计算已定,战争之具,粮食之费,悉已用备,可以谋攻。故曰谋攻也。王晳曰:谋攻敌之利害,当全策以取之,不锐於伐兵攻城也。张预曰:计议已定,战具已集,然后可以智谋攻,故次作战。

188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

189

  曹操曰:兴师深入长驱,距其城郭,绝其内外,敌举国来服为上;以兵击破,败而得之,其次也。李筌曰:不贵杀也。韩信虏魏王豹,擒夏说,斩成安君,此为破国者。及用广武君计,北首燕路,遣一介之使,奉咫尺之书,燕后风而靡,则全国也。贾林曰:全得其国,我国亦全,乃为上。杜佑曰:敌国来服为上,以击破为次。王晳曰:若韩信举燕是也。何氏曰:以方略气势,令敌人以国降,上策也。张预曰:尉缭子曰:讲武料敌,使敌气失而师散,虽形全而不为之用,此道胜也。破军杀将,乘堙发机,会众夺地,此力胜也。然则所谓道胜、力胜者,即全国、破国之谓也。夫吊民伐罪,全胜为上;为不得已而至於破,则其次也。

190

  全军为上,破军次之;

191

  曹操、杜牧曰:司马法曰:一万五千五百人为军。何氏曰:降其城邑,不破我军也。

192

  全旅为上,破旅次之;

193

  曹操曰:五百人为旅。

194

  全卒为上,破卒次之;

195

  曹操曰:一校巳上,至一百人也。李筌曰:百人已上为卒。杜佑曰:一校下至百人也。

196

  全伍为上,破伍次之。

197

  曹操曰:百人已下至五人。李筌曰:百人已下为伍。杜牧曰:五人为伍。梅尧臣曰:谋之大者全得之。王晳曰:国军卒伍,不间小大,全之则威德为优,破之则威德为劣。何氏曰:自军至伍,皆次序上下言之。此意以策略取之为妙,不惟一军,至於一伍,不可不全。张预曰:周制,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五百人为旅,百人为卒,五人为伍。自军至伍,皆以不战而胜之为上。

198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

199

  曹操曰:未战而战自屈,胜善也。李筌曰:以计胜敌也。陈皞曰:战必杀人故也。贾林曰:兵威远振,全来降伏,斯为上也;诡诈为谋,摧破敌众,残人伤物,然后得之,又其次之。杜佑曰:未战而敌自屈服。梅尧臣曰:恶乎杀伤残害也。张预曰:战而后#1能胜,必多杀伤,故云非善。

200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201

  曹操曰:未战而敌自屈服。杜牧曰:以计胜敌。陈皞曰:韩信用李左车之计,驰咫尺之书,不战而下燕城也。孟氏曰:重庙胜也。王晳曰:兵贵伐谋,不务战也。何氏曰:后汉王霸讨周建、苏茂,既战归营,贼复聚挑战,霸坚卧不出。方飨士作倡乐,茂雨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军吏曰:茂已破,今易击。霸曰:不然。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挑战以徼一时之胜。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兵,善之善也。茂乃引退。张预曰:明赏罚,信号令,完器械,练士卒,暴其所长,使敌从风而靡,则为大善。若吴王黄池#2之会,晋人畏其有法而服之者是也。

202

  故上兵伐谋,

203

  曹操曰:敌始有谋,伐之易也。李筌曰:伐其始谋也。后汉寇恂围高峻,峻遣谋臣皇甫文谒恂,词礼不屈。恂斩之,报峻曰:军师无礼,已斩之。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即日开壁而降。诸将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心腹,其取谋者。留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所谓上兵伐谋。诸将曰:非所知也。杜牧曰:晋平公欲攻齐,使范昭往观之,景公觞之。酒酣,范昭请君之樽酌。公曰:寡人之樽进客。范昭已饮,晏子彻樽更为酌。范昭佯醉,不悦而起舞,谓太师曰:能为我奏成周之乐乎?吾为舞之。太师曰:瞑臣不习。范昭趋#3出。景公曰:晋,大国也,来观吾政。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观范昭非陋於礼者;且欲惭於国,臣故不从也。太师曰:夫成周之乐,天子之乐也,惟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而欲舞天子乐,臣故不为也。范昭归报晋平公曰:齐未可伐。臣欲辱其君,晏子知之;臣欲犯其礼,太师识之。仲尼曰:不越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春秋时,秦伐晋,晋将赵盾御之。上军佐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日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返,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史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赵盾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而退。夫晏子之对,是敌人将谋伐我,我先伐其谋,故敌人不得而伐我。士会之对,是我将谋伐敌,敌人有谋拒我,乃伐其谋,敌人不得与我战。斯二者,皆伐谋也。故敌欲谋我,伐其未形之谋;我若伐敌,败其已成之计,固非止於一也。孟氏曰:九攻九拒,是其谋也。杜佑曰:敌方设谋,欲举众师,伐而抑之,是其上。故太公云,善除患者,理於未生;善胜敌者,胜於无形也。梅尧臣曰:以智胜。王晳曰:以智谋屈人最为上。何氏曰:敌始谋攻我,我先攻之,易也。揣知敌人谋之趣向,因而加兵,攻其彼心之发也。张预曰:敌始发谋,我从而攻之,彼必丧计而屈服,若晏子之沮范昭是也。或曰:伐谋者,用谋以伐人也,言以奇策秘算,取胜於不战,兵之上也。

204

  其次伐交,

205

  曹操曰:交,将合也。李筌曰:伐其始交也。苏秦约六国不事秦,而秦闭关十五年,不敢窥山东也。杜牧曰:非止将合而巳,合之者皆可伐也。张仪愿献秦地六百里於楚怀王,请绝齐交,随何於鲸布坐上杀楚使者,以绝项羽。曹公与韩遂交马语,以疑马超。高洋以萧深明请和於梁,以疑侯景,终陷台城。此皆伐交。权道变化,非一途也。陈皞曰:或云敌已兴师交合,伐而胜之,是其次也。若晋文公敌宋,携离曹、卫也。孟氏曰:交合强国,敌不敢谋。梅尧臣曰:以威胜。王晳曰:谓未能全屈敌谋,当且间其交,使之解散。彼交则事巨敌坚,彼不交则事小敌脆也。何氏曰:杜称已上四事,乃亲而离之之义也。伐交者,兵欲交合,设疑兵以惧之,使进退不得,因来屈服。旁邻既为我援,敌不得不孤弱也。张预曰:兵将交战,将合则伐之。传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谓两军将合,则先薄之,孙叔敖之败晋师,厨人濮之破华氏是也。或曰:伐交者,用交以伐人也。言欲举兵伐敌,先结邻国为掎角之势,则我强而敌弱。

206

  其次伐兵,

207

  曹操曰:兵形已成也。李筌曰:临敌对陈,兵之下也。贾林曰:善於攻取,举无遗策,又其次也。故太公曰:争胜於白刃之前者,非良将也。梅尧臣曰:以战胜。王晳曰:战者危事。张预曰:不能败其始谋,破其将合,则犀利兵器以胜之。兵者,器械之总名也。太公曰:必胜之道,器械为宝。

208

  其下攻城;

209

  曹操曰:敌国已收其外粮城守,攻之为下攻也。李筌曰:夫王师出境,敌则开壁送款,举榇辕门,百姓怡悦,攻之上也。若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卒惰,攻守势殊,客主力倍,以此攻之为下也。杜佑曰:言攻城屠邑,攻之下者,所害者多。梅尧臣曰:费财役为最下。王晳曰:士卒杀伤,城或未克。张预曰:夫攻城屠邑,不惟老师费财,兼亦所害者多,是为攻之下也。

210

  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211

  张预曰:攻城则力屈;所以必攻者,盖不获已耳。

212

  修橹轒辒,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闉又三月而后已;

213

  曹操曰:修,治也。橹,大楯也。轒辒者,轒状也;轒状其下四轮,从中推之至城下也。具,备也。器械者,机关攻守之总名,飞楼、云梯之属。距闉者,踊土积高而前,以附其城也。李筌曰:橹,楯也,以蒙首而趋城下。轒辒者,四轮车也,其下藏兵数十人,填隍推之,直就其城,木石所不能坏也。器械,飞楼、云梯、板屋、木幔之类也。距闉者,土木山乘城也。东魏高欢之围晋州,侯景之攻台城,则其器也。役约三月,恐兵久而人疲也。杜牧曰:橹,即今之所谓彭排。轒辒,四轮车,排大木为之,上蒙以生牛皮,下可容十人,往来运土填堑,木石所不能伤,今俗所谓木驴是也。距闉者,积土为之,即今之所谓垒道也。三月者,一时也。言修治器械,更其距闉,皆须经时精好成就,恐伤人之甚也。管子曰:不能政器者困。言无以应敌也。太公曰:必胜之道,器械为宝。汉书志曰:兵之伎巧,一十有三家,习手足,便器械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夫攻城者有撞车、刻钩车、飞梯、虾蟇木、解合车、狐鹿车、影车、高障车、马头车、独行车、运土豚鱼车。陈皞曰:杜称橹为彭排,非也。若是彭排,即当用此橹字;曹云大楯,庶或近之。盖言候器械全具须三月,距闉又三月,已计六-月;将若不待此而生忿速,必多杀士卒。故下云,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灾也。杜佑曰:轒辒,上汾下温。距闉者,踊土积高而前,以附於城也。积土为山曰堙,以距敌城,观其虚实。春秋传曰:楚司马子反乘堙而窥宋城也。梅尧臣曰:威智不足以屈人,不获已而攻城也,治攻具须经时也。曹公曰:橹大楯也。轒辒者,轒床也,其下四轮,从中推至城下也。器械,机关攻守之总名,蜚梯之属也。谓橹为大楯,非也。兵之具甚众,何独言修大楯耶?今城上守御楼曰橹;橹是轒状上革屋,以蔽矢石者欤?张预曰:修橹,大楯也。传曰:晋侯登巢车以望楚军。注云:巢车,车上为橹。又晋师围偪阳,鲁人建大车之轮,蒙之以甲以为橹,左执之,右拔戟,以成一队。注云:橹,大楯也。以此观之,修橹为大楯明矣。轒辒,四轮车,其下可覆数十人,运土以实隍者。器械,攻城总名也。三月者,约经时成也。或曰:孙子戒心忿而亟攻之,故权言以三月成器械,三月起距堙,其实不必三月也。城尚不能下,则又积土与城齐,使士卒上之,或观其虚实,或毁其楼橹,欲必取也。土山曰堙,楚子反乘堙而窥宋城是也。器械言成者,取其久而成就也。距堙言已者,以其经时而毕上也。皆不得已之谓。

214

  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215

  曹操曰:将忿不待攻城器,而使士卒缘城而上,如蚁之缘墙,杀伤士卒也。李筌曰:将怒而不待攻城,而使士卒肉薄登城,如蚁之所附墙,为木石所杀之者,三有一焉,而城不拔者,此攻城灾也。杜牧曰:此言为敌所辱,不胜忿怒也。后魏太武帝率十万众,寇宋臧质于盱眙。太武帝始就质求酒,质封波便与之;太武大怒,遂攻城。乃命肉薄登城,分番相代,坠而复升,莫有退者,尸与城平。复杀其高梁王。如此三旬,死者过半。太武闻彭城断其归路,见疾病甚众,乃解退。传曰:一女乘城,可敌十夫。以此校之,尚恐不啻。贾林曰:但使人心外附,士卒内离,城乃自拔。杜佑曰:守过二时,敌人不服,将不胜心之忿,多使士卒蚁附其城,杀伤我士民三分之一也。言攻趣不拔,还为己害。故韩非曰:夫一战不胜,则过暨矣。何氏曰:将心忿急,使士卒如蚁缘而登,死者过半,城且不下,斯害也已。张预曰:攻逾二时,敌犹不服,将心忿躁,不能持久,使战士蚁缘而登城,则其士卒为敌人所杀三中之一,而坚城终不可拔,兹攻城之害也已。或曰:将心忿速,不俟六月之久,而亟攻之,则其害如此。

216

  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

217

  李筌曰:以计屈敌,非战之屈者。晋将郭淮围麴城,蜀将姜维来救。淮趋牛头山,断维粮道及归路,维大震,不战而遁,够城遂降。则不战而屈之义也。杜牧曰:周亚夫敌七国,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使轻兵绝吴饷道。吴梁相弊而食竭,吴遁去,因追击,大破之。蜀将姜维使将勾安李韶守麴城,魏将陈泰围之;姜维来救,出自牛头山,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返道,则我之擒也。诸军各守勿战,绝其还路。维惧,遁走,安等遂降。梅尧臣曰:战则伤人。王晳曰:若李左车说成安君,请以奇兵三万人,扼韩信於井陉之策是也。何氏曰:言伐谋伐交,不至於战。故司马法曰:上谋不斗。其旨见矣。张预曰:前所陈者,庸将之为耳。善用兵者则不然;或破其计,或败其交,或绝其粮,或断其路,则不可战而服之。若田穰直明法令,拊士卒,燕晋闻之,不战而遁亦是也。

218

  拔人之城,而非攻也;

219

  李筌曰:以计取之。后汉酇侯臧宫围妖贼於原武,连月不拔,士卒疾疠。东海王谓宫曰:今拥兵围必死之虏,非计也。宜撒围开其生路而示之,彼必逃散,一亭长足擒也。从之而拔原武。魏攻壶关,亦其义也。杜牧曰:司马文王围诸葛诞於寿春,议者多欲急攻之。文王以诞城固众多,攻之力屈,若有外救,表裹受敌,此至危之道也;吾当以全策縻之,可坐制也。诞二年五月反,三年二月破灭,六军按甲,深沟高垒,而诞自困。十六国前燕将慕容恪率兵讨段龛於广固,恪围之,诸将劝恪急攻之。恪曰:军势有缓而克敌,有急而取之。若彼我势既均,外有强援,力足制之,当羁縻守之,以待其毙。乃筑室反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曾不血刃也。孟氏曰:言以威刑服敌,不攻而取,若郑伯肉袒以迎楚庄王之类。梅尧臣曰:攻则伤财。王晳曰:若唐太宗降薛仁杲是也。张预曰:或攻其所必救,使敌弃城而来援,则设伏取之。若耿弇攻临淄而克西安,胁巨里而斩费邑是也。或外绝其强援以久持之,坐俟其毙,若楚师筑室反耕以服宋是也。兹皆不攻而拔城之义也。

220

  毁人之国,而非久也。

221

  曹操曰:毁灭人国,不久露师也。李筌曰:以术毁人国,不久而毙。隋文问仆射高颎伐陈之策,颎曰:江外田收,与中国不同。伺彼农时,我正暇豫,征兵掩袭,彼释农守御,候其聚兵,我便解退。再三若此,彼农事痕矣。又南方地卑,舍悉茅竹,仓库储积,悉依其间,密使行人因风纵火,侯其营立更为之。行其谋,陈始病也。杜牧曰:因敌有可乘之势,不失其机,如摧枯朽。沛公入关,晋降孙皓,隋取陈氏,皆不久之。贾林曰:兵不可久,久则生变。但毁灭其国,不伤残於人;若武王伐殷,殷人称为父母。杜佑曰:若诛理暴逆,毁灭敌国,不暴师众也。梅尧臣曰:久则生变。王晳同梅尧臣注。何氏曰:善攻者不以兵攻,以计困之,令其自拔,令其自毁,非劳久守而取之也。张预曰:以顺讨逆,以智伐愚,师不久暴,而敌国灭,何假六月之稽乎。

222

  必以全争於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223

  曹操曰:不与敌战,而必完全得之,立胜於天下,不顿兵血刃也。李筌曰:以全胜之计争天下,是以不顿收利也。梅尧臣曰:全争者,兵不战,城不攻,毁不久,皆以谋而屈敌,是曰谋攻。故不钝兵利自完。张预曰:不战则士不伤,不攻则力不屈,不久则财不费。以完全立胜於天下,故无顿兵血刃之害,而有国富兵强之利,斯良将计攻之术也。

224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

225

  曹操曰:以十敌一,则围之,是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强,操所以倍兵围下邳生擒吕布也。杜牧曰:围者,谓四面垒合,使敌不得逃逸。凡围四合,必须去敌城稍远,占地既广,守备须严,若非兵多,则有阙漏,故用兵有十倍也。吕布败是上下相疑,侯成执陈宫委布降,所以能擒,非曹公兵力而能取之。若上下相疑,政令不一,设使不围。自当溃叛,何况围之,固须破灭。孙子所言十则围之,是将勇智等而兵利钝均,不言敌人自有离叛。曹公称倍兵降布,盖非围之力穷也,此不可以训也。李筌曰:愚智勇怯等,十倍於敌则围之,攻守殊势也。杜佑曰:以十敌一则围之,是为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劲,不用十也;曹公操所以倍兵围下邳,生擒吕布。若敌垒固守,依附险阻,彼一我十,乃可围也。敌虽盛,所据不便,未必十倍,然后围之。梅尧臣曰:彼一我十,可以围。何氏曰:围者,四面合兵以围城。而校量彼我兵势,将才愚智勇怯等,而我十倍胜於敌人,是以十对一,可以围之,无令越逸也。张预曰:吾之众十倍於敌,则四面围合以取之,是为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强,不必十倍,然后围之。尉缭子曰:守法:一而当十,十而当百,百而当千,千而当万,言守者十人,而当围者百人,与此法同。

226

  五则攻之,

227

  曹操曰:以五敌一,则三术为正,一术为奇。李筌曰:五则攻之,攻守势殊也。杜牧曰:术犹道也。言以五敌一,则当取己三分为三道,以攻敌之一面;留己之二,侯其无备之处,出奇而乘之。西魏末,梁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不受伐,魏将独孤信率兵讨之,仲和婴城固守。信夜令诸将以冲梯攻其东北,信亲帅将士袭其西南,遂克之也。陈皞曰:兵说五倍於敌,自是我有余力,彼之势分也,岂止分为三道以攻敌?此独说攻城。故下文云: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杜佑曰:若敌并兵自守,不与我战,彼一我五,乃可攻战也。或无敌人内外之应,未必五倍然后攻。梅尧臣同杜佑注。王晳曰:谓十围而取五,则攻者皆势力有余,不待其虚懈也。此以下亦谓智勇利钝均耳。何氏曰:愚智勇恃等,量我五倍多於敌人,可以三分攻城,二分出奇以取胜。张预曰:吾之众五倍於敌,则当惊前掩后,声东击西;无五倍之众,则不能为此计。首公谓三术为正,二术为奇,不其然乎?若敌无外援,我有内应,则不须五倍,然后攻之。

228

  倍则分之,

229

  曹操曰:以二敌一,则一术为正,一术为奇;李筌曰:夫兵者倍於敌,则分半为奇;我众彼寡,动而难制。符坚至淝水,不分而败;王僧辫至张公洲,分而胜也。杜牧曰:此言非也。此言以二敌一,则当取己之一,或趣敌之要害,或攻敌之必救,使敌一分之中,复须分减相救,因以一分而击之。夫战法非论众寡,每陈皆有奇正,非待人众,然后能设奇。项羽於乌江二十八骑,尚不聚之,犹设奇正,循环相救,况於其他哉?陈皞曰:直言我倍於敌,分兵趋其所必救,即我倍中更倍,以击敌之中分也。杜虽得之,未尽其说也。杜佑曰:己二敌一,则一术为正,一术为奇。彼一我二,不足为变,故疑兵分离其军也。故太公曰:不能分移,不可以语奇。梅,尧臣曰:彼一我二,可分其势。王晳曰:谓分者,分为二军,使其腹背受敌,则我得一倍之利也。何氏曰:兵倍於敌,则分半为奇;我众彼寡,足可分兵。主客力均,善战者胜也。张预曰:吾之众一倍於敌,则当分为二部:一以当其前,一以冲其后;彼应前则后击之,应后则前击之,兹所谓一术为正,一术为奇也。杜氏不晓兵分则为奇,聚则为正,而遽非曹公,何误也。

230

  敌则能战之,

231

  曹操曰:己与敌人众等,善者犹当设伏奇以胜之。李筌曰:主客力敌,惟善者战。杜牧曰:此说非也。凡己与敌人兵众多少、智勇利钝一旦相敌,则可以战。夫伏兵之设,或在敌前,或在敌后,或因深林丛薄,或因暮夜昏晦,或因隘阨山阪,击敌不备,自名伏兵,非奇兵也。陈皞曰:料己与敌人众寡相等,先为奇兵可胜之计,则战之。故下文云:禺不若则能避之。杜说奇伏,得之也。梅尧臣曰:势力均则战。王晳曰:谓能者能感士卒心,得其死战耳。若设奇伏以取胜,是谓智优,不在兵敌也。何氏曰:敌,言等敌也。唯能者可以战胜耳。张预曰:彼我相敌,则以正为奇,以奇为正,变化纷纭,使敌莫测;以与之战,兹所谓设奇伏以胜之也。杜氏不晓凡置陈皆有扬奇备伏,而云伏兵当在山林,非也。

232

  少则能逃之,

233

  曹操曰:高壁坚垒,勿与战也。李筌曰:量力不如,则坚壁不出挫其锋,待其气懈,而出奇击之。齐将田单守即墨,烧牛尾即杀骑劫,则其义也。杜牧曰:兵不敌,且避其锋,尚俟隙,便奋决求胜。言能者,谓能忍忿受耻,敌人求挑不出也,不似曹咎汜水之战也。陈皞曰:此说非也。但敌人兵倍於我,则宜避之,以骄其志,用为后图,非谓忍忿受耻。太宗辱宋老生以虏其众,岂是兵力不等也?贾林曰:彼众我寡,逃匿兵形,不令敌知,当设奇伏以待之,设诈以疑之,亦取胜之道。又一云:逃匿兵形,敌不知所备,惧其变诈,全军亦逃。杜佑曰:高壁坚垒#4,勿与战也。彼之众,我之寡,不可敌,则当自逃守匿其形。梅尧臣曰:彼众我寡,去#5而勿战。王晳曰:逃,伏也。谓能倚固逃伏以自守也。传曰:师逃于夫人之宫。或兵少而有以胜者,盖将优卒强耳。何氏曰:兵少固壁,观变潜形,见可则进。张预曰:彼众我寡,宜逃去之勿与战,是亦为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我治彼乱,我奋彼怠,则敌虽众,亦可以合战。若吴起以五百乘破秦五十万众;谢玄以八千卒败符坚一百万,岂须逃之乎?

234

  不若则能避之。

235

  曹操曰:引兵避之也。杜牧曰:言不若者,势力交援俱不如也;则项速去之,不可迁延也。如敌人守我要害,发我津梁,合围於我,则欲去不复得也。杜佑曰:引兵备之,强弱不敌,势不相若,则引军避,待利而动。梅尧臣曰:势力不如,则引而避。王晳曰:将与兵俱不若,遇敌攻必败也。张预曰:兵力谋勇皆劣於敌,则当引而避之,以伺其隙。

236

  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237

  曹操曰:小不能当大也。李筌曰:小敌不量力而坚战者,必为大敌所擒也。汉都尉李陵以步卒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而见殁匈奴也。杜牧曰:言坚者,将性坚忍,不能逃,不能避,故为大者之所擒也。孟氏曰:小不能当大也。言小国不量其力,敢与大邦为雠,虽权时坚城固守,然后必见擒获。春秋传曰:既不能强,又不能弱,所以败也。梅尧臣曰:不逃不避,虽坚亦擒。王晳注同梅尧臣。何氏曰:如右将军苏建、前将军赵信将兵三千余人,与大将军卫青分行,独逢单于兵数万。力战一日,汉兵且尽。前将军信胡人,降为翕侯,匈奴诱之,遂将其余骑可八百,余奔降单于。右将军苏建遂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自归。大将军问其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建为云何?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一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威重。闳、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今建独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余士尽不敢有二心,自归而斩之,是示后人无归意也。张预曰:小敌不度强弱而坚战,必为大敌之所擒,息侯屈於郑伯,李陵降於匈奴是也。孟子曰:小固不可以敌大,弱固不可以敌强,寡固不可以敌众。

238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

239

  曹操曰:将周密,谋不泄也。李筌曰:辅,犹助也。将才足,则兵必强。杜牧曰:才周也。贾林曰:国之强弱,必在於将。将辅於君而才周,其国则强;不辅於君,内怀其贰,则弱。择人授任,不可不慎。何氏曰:周,谓才智具也。得才智周备之将,国乃安强也。

240

  辅隙则国必弱。

241

  曹操曰:形见於外也。李筌曰:隙,缺也。将才不备,兵必弱。杜牧曰:才不周也。梅尧臣曰:得贤则周备,失士则隙缺。王晳曰:周,谓将贤则忠才兼备;隙,谓有所缺也。何氏曰:言其才不可不周,用事不可不周知也。故将在军,必先知五事、六行、五权之用,与夫九变、四机之说,然后可以内御士众,外料战形;苟昧於兹,虽一日不可居三军之上矣。张预曰:将谋周密,则敌不能窥,故其国强;微缺,则乘衅而入,故其国弱。太公曰:得士者昌,失士者亡。

242

  故君之所以患於军者三:

243

  梅尧臣曰:患君之所不知。孟氏曰:已下语是。张预曰:下三事也。

244

  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

245

  曹操曰:縻御也。李筌曰;縻,绊也。不知进退者,军必败;如绊骥无驰骋也。楚将龙且逐韩信而败,是不知其进;秦将符融挥军少却而败,是不知其退。杜牧曰:犹驾御縻绊,使不自由也。君,国君也。患於军者,为军之患害也。夫授钺凶门推毂,阃外之事,将军裁之。如赵充国欲为屯田,汉宣必令次战,孙皓临灭,贾充尚请班师。此不知进退之谓也。贾林曰:军之进退,将可临时制变;君命内御,患莫大焉。故太公曰:国不可以从外治,军不可以从中御。杜佑曰:縻,御也,靡为反。君不知军之形势,而欲从中御也。梅尧臣曰:君不知进退之宜,而专进退,是縻系其军,六韬所谓军不可以从中御。王晳曰:縻,系也。去此患则当托以不御之故必忠才兼备之臣为之将也。张预曰:军未可以进而必使之进军未可以退而又使之退,是谓縻绊其军也。故曰:进退由内御,则功难成。

246

  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

247

  曹操曰: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礼不可以治兵也。李筌曰:任将不以其人也。燕将慕容评出军,所在因山泉卖樵水,贪鄙积货,为三军帅,不知其政也。杜牧曰:盖谓礼度法令,自有军法从事,若使同於寻常治国之道,则军士生惑矣。至如周亚夫见天子不拜,汉文知其勇不可犯;魏尚守云中,上首级,为有司所劾,冯唐所以发愤也。杜佑曰:夫治国尚礼义,兵贵於权诈,形势各异,教化不同;而君不知其变,军国一政,以用治民,则军士疑惑,不知所措。故兵经曰:在国以信,在军以诈也。陈皞曰:言不知三军之事,违众沮议。左传称晋彘季不从军师之谋,而以偏师先进,终为楚之所败也。梅尧臣曰:不知治军之务,而参其政,则众惑乱也。曹公引司马法曰: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是也。何氏曰:军国异容,所治各殊;欲以治国之法以治军旅,则车旅惑乱。张预曰:仁义可以治国,而不可以治军,权变可以治军,而不可以治国,理然也。虢公不修慈爱,而为晋所灭;晋侯不守四德,而为秦所克。是不峡仁义治国也。齐侯不射君子,而败於晋,宋公不擒二毛,而衄於楚。是不以权变治军也。故当仁义而用权谲,则国必危,晋虢是也。当变诈而尚礼义,则兵必败,齐宋是也。然则治国之道,固不可以治军也。

248

  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

249

  曹操曰:不得其人意也。杜牧曰:谓将无权智,不能铨度军士,各任所长,而雷同使之,不尽其材,则三军生疑矣。黄石公曰:善任人者,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邀趋其利,愚者不顾其死。陈皞曰:将在军,权不专制,任不自由,三军之士自然疑也。杜佑曰:不得其人也。君之任将,当精择焉;将若不知权变,不可付以势位。苟授非其人,则举措失所,军覆败也。若赵不用广武君而用成安君。梅尧臣曰:不知权谋之道,而参其任甩,其众疑贰也。王晳曰:政也,权也,使不知者同之,则动有违异,必相牵制也;是则军众疑惑矣。裴度所以奏去监军平蔡州也。此皆由君上不能专任贤将,则使同之,故通谓之三患。何氏曰:不知用兵权谋之人,用之为将,则军不治而士疑。张预曰:军史中有不知兵家权谋之人,而使同居将帅之任,则政令不一,而军疑矣。若邲之战,中军帅荀林父欲还,裨将先谷不从,为楚所败是也。近世以中官监军,其患正如此。高崇文伐蜀,因罢之,遂能成功。

250

  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251

  曹操曰:引,夺也。李筌曰:引,夺也。兵,权道也,不可谬而使处。赵上卿蔺相如言:赵括徒能读其父书,然未知合变;王今以名使括,如胶柱鼓瑟。此则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赵王不从,果有长平之败,诸侯之难至也。杜牧曰:言我军疑惑,自致扰乱,如引敌人使胜我也。孟氏曰:三军之众,疑其所任,惑其所为,则邻国诸侯,因其乖错,作难而至也。太公曰:疑志不可以应敌。梅尧臣曰:君徒知制其将,不能用其人,而乃同其政任,俾众疑惑,故诸侯之难作。是自乱其军,自去其胜。王晳曰:引诸候胜己也。何氏曰:士疑惑而无畏则乱,故敌国得以乘我隙衅而至矣。张预曰:军士疑惑,未肯用命,则诸侯之兵乘隙而至。是自溃其军,自夺其胜也。

252

  故知胜有五:

253

  李筌曰:谓下五事也。张预曰:下五事也。

254

  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

255

  李筌曰:料人事逆顺,然后以太一遁甲算三门遇奇五将无关格,迫愶主客之计者,必胜也。杜牧曰:下文所谓知彼知己是也。孟氏曰:能料知敌情,审其虚实者胜也。梅尧臣曰:知可不可之宜。王晳曰:可则进,否则止,保胜之道也。何氏曰:审己与敌。张预曰:可战则进攻,不可战,则退守;能审攻守之宜,则无不胜。

256

  识众寡之用者胜;

257

  李筌曰:量力也。杜牧曰:先知敌之众寡,然后起兵以应之。如王翦伐荆,曰非六十万不可是也。杜佑曰:言兵之形,有众而不可击寡,或可以弱制强,而能变之者胜也。故春秋传曰:师克在和不在众是也。梅尧臣曰:量力而动。王晳曰:谓我对敌兵之众寡,围攻分战是也。张预曰:用兵之法,有以少而胜众者,有以多而胜寡者,在乎度其所用,而不失其宜则善。如吴子所谓用众者务易,用少者务隘是也。

258

  上下同欲者胜;

259

  曹操曰:君臣同欲。李筌曰:观士卒心,上下同欲,如报私仇者胜。陈皞曰:言上下共同其利欲,则三军无怨,敌可胜也。传曰:以欲从人,则可以人从欲,鲜济也。杜佑曰:言君臣和同,勇而战者胜。故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梅尧臣曰:心齐一也。王晳曰:上下一心。若先谷刚复以取败,吕布违异以致亡,皆上下不同欲之所致。何氏曰:书云: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商灭而周兴。张预曰:百将一心,三军同力,人人欲战,则所向无前矣。

260

  以虞待不虞者胜;

261

  李筌杜牧曰:有备预也。孟氏曰:虞,度也。左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待敌之可胜也。陈皞曰:谓先为不可胜之师,待敌之可胜也。杜佑曰:虞,度也。以我有法度之师,击彼无法度之兵。梅尧臣曰:慎备非常。王晳曰:以我之虞,待敌之不虞也。何氏曰:春秋时,城濮之役,晋无楚备,以败於邲。邲之役,楚无晋备,以败於鄢。自郡已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加晋。又周末,荆人伐陈,吴救之。军行三十里,雨十日夜,不见星。左史倚相谓大将子期曰:雨十日夜,甲辑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陈,而吴人至,见荆有备而反。左史曰:其反覆六十里,其君子外,小人为食;我行三十里,击之必克。从之,遂破吴军。魏大将军南征吴,到积湖。魏将满宠帅诸军在前,与敌隔水相对。宠令诸将曰:今夕风甚猛,贼必来烧营,宜豫为之备。诸军皆警。夜半,贼果遣十部来烧营;宠掩击破之。又春秋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又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渍奔莒,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张预曰:常为不可胜以待敌。故吴起曰:出门如见敌。士季曰:有备不败。

262

  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263

  曹操曰:司马法曰,进退惟时,无曰寡人也。李筌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者胜,真将军也。吴伐楚,吴公子光弟夫槩王至,请击楚子常,不许。夫槩曰:所谓见义而行,不待命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败之。审此,则将能而君不能御也。晋宣帝拒诸葛於五丈原,天子使辛毗仗节军门曰:敢问战者斩。亮闻笑曰:苟能制吾,岂千里请战。假言天子不许,示武於众,此是不能之将。杜牧曰:尉缭子曰:夫将者,上不制乎, 天,下不制乎地,中不制乎人。故兵者,凶器也;将者,死官也。杜佑曰:将既精能,晓练兵势,君能专任,事不从中御。故王子曰,指授在君,决战在将也。梅尧臣曰:自阃以外,将军制之。王晳曰:君御能将者,不能绝疑忌耳。若贤明之主,必能知人,固当委任以责成效,推毂授钺,是其义也。攻战之事,一以专之,不从中御,所以一威,且尽其才也。况临敌乘机,间不容发,安可遥制之乎?何氏曰:古者遣将於太庙,亲操钺,持其首,授其柄,曰:从是以上至天者,将军制之。乃复操柄,授与刃,曰:从是以下至渊者,将军制之。故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於外,不从中御也。周亚夫之军细柳,军中唯闻将军之命,不闻天子之诏也。盖用兵之法,一步百变,见可则进,知难而退。而曰:有王命焉,是白大人以救火也,未及反命,而煨烬久矣。曰:有监军焉,是作舍道边也,谋无适从,而终不可成矣。故御能将而责平猾虏者,如绊韩卢而求获校兔者,又何异焉。张预曰:将有智勇之能,则当任以责成功,不可从中御也。故曰:阃外之事,将军裁之。

264

  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265

  曹操曰:此上五事也。

266

  故曰: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

267

  李筌曰:量力而拒敌,有何危殆乎?杜牧曰:以我之政,料敌之政;以我之将,料敌之将;以我之众,料敌之众;以我之食,料敌之食;以我之地,料敌之地。校量已定,优劣短长,皆先见之,然后兵起,故有百战百胜也。孟氏曰:审知彼己强弱利害之势,虽百战,实无危殆乎。梅尧臣曰:彼己五者尽知之,故无败。王晳曰:殆,危也。谓校尽彼我之情,知胜而后战,则百战不危。张预曰:知彼知己者,攻守之谓也。知彼则可以攻,知己则可以守;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苟能知之,虽百战不危也。或曰:士会察楚师之不可敌,陈平料刘项之长短,是知彼知己也。

268

  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

269

  李筌曰:自以己强,而不料敌,则胜负未定。秦主符坚以百万之众南伐,或谓曰:彼有人焉,谢安、桓冲,江表伟才,不可轻之。坚曰:我以八州之众,士马百万,投鞭可断江水,何难之有。后果败续,则其义也。杜牧曰:恃我之强,不知敌不可伐者,一胜一负。王猛将终,谏符坚曰:晋氏虽在江表,而正朔所禀,谢安、桓冲,江表伟人,不可伐也。及坚南伐,曰:吾士马百万,投鞭可济。遂有淝水之败也。陈皞曰:杜说恃强之兵无名,而伐无罪,所以败也。非一胜一负之义。杜佑曰:虽不知敌之形势;恃己能克之者,胜负各半。梅尧臣曰:自知己者,胜负半也。王晳曰:但能计己,不知敌之强弱,则或胜或负。张预曰:唐太宗曰:今之将臣虽未能知彼,苟能知己,则安有不利乎?所谓知己者,守吾气而有待焉者也。故知守而不知攻,则胜负之半。

270

  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271

  李筌曰:是谓狂寇,不败何待也。杜佑曰:外不料敌,内不知己,用战必殆。梅尧臣曰:一不知,何以胜?王晳曰:全昧於计也。张预曰:攻守之术皆不知,以战则败。

272

  #1『后』原作『不』,据宋本改。

273

  #2『地』原作『池』,据宋本改。

274

  #3『趋』原作『起』,据宋本改。

275

  #4『高壁坚垒』原作『高壁圣』,据郭化若译《十一家注孙子》改。

276

  #5『去』原作『女』,据宋本改。

277

  孙子注解卷之四

278

  形篇

279

  曹操曰:军之形也。我动彼应,两敌相察,情也。李荃曰:形谓主客、攻守、八陈、五营、阴阳、向背之形。杜牧曰:因形见情。无形者情密,有形者情疏;密则胜,疏则败也。王哲曰:形者,定形也,谓两敌强弱有定形也。善用兵者,能变化其形,因敌以制胜。张预曰:

280

  两军攻守之形也。隐於中,则人不可得而知;见於外,则敌乘隙而至。形因攻守而显,故次谋攻。

281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

282

  张预曰:所谓知己者也。

283

  以待敌之可胜;

284

  梅尧臣曰:藏形内治,伺其虚懈。张预曰:所谓知彼者也。

285

  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286

  曹操曰:自修理,以待敌之虚懈也。李荃曰:夫善用兵者:守则深壁,多具军食,善其教练;攻其城,则尚撞棚、云梯、土山、地道;陈则在山川、丘陵,背孤向虚,从疑击问,善战者椅角势连,首尾相应者,为不可胜也。夫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铃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此数者以为可胜也。杜牧曰:自整军事,长有待敌之备;闭迹藏形,使敌人不能测度。因伺敌人有可乘之便,然后出而攻之。杜佑曰:先咨之庙堂,虑其危难,然后高垒深沟,使兵练习,以此守备之,故待敌之阙,则可胜之。言制敌在外,故自修理,以候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后可胜。王誓曰:不可胜者,修道保法也;可胜者,有所隙耳。张预曰:守之故在己,攻之故在彼。

287

  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

288

  杜牧曰:不可胜者,上文注解所谓修整军事、闭形藏迹是也。此事在己,故曰能为。张预曰:藏形晦迹,居常严备,则己能焉。

289

  不能使敌之可胜。

290

  杜牧曰:敌若无形可窥,无虚懈可乘,则我虽操可胜之具,亦安能取胜敌乎?贾林曰:敌有智谋,深为己备,不能强令不己备。杜佑曰:在己,故练兵士,策与道合;深为备者,亦不可强胜之。梅尧臣曰:在1 己故能为,在敌故无叉。王誓曰:在敌不在我也。张预曰:若敌强弱之形,不显於外,则我岂能爻胜於彼。

291

  故曰:胜可知,

292

  曹操曰:见成形也。杜牧曰:知者,但能知己之力,可以胜敌也。陈嗥曰:取胜於形,胜可知也。

293

  而不可为。

294

  曹操曰:敌有备故也。杜牧曰:言我不能使敌人虚懈,为我可胜之资。贾林曰:敌若隐而无形,不可强为胜败。杜佑曰:敌有备也。已料敌见敌形者,则胜负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梅尧臣曰:敌有阙则可知,敌无阙则不可为。何氏曰:可知之胜在我,我有备也;不可为之胜在敌,敌无形也。张预曰:己有备则胜可知,敌有备则不可为。

295

  不可胜者,守也,

296

  曹操曰:藏形也。杜牧曰:言未见敌人有可胜之形,己则藏形,为不可胜之备,以自守也。杜佑曰:藏形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守也。梅尧臣曰:且有待也。何氏曰:未见敌人形势虚实,有可胜之理,则宜固守。张预曰:知己未可以胜,则守其气而待之。

297

  可胜者,攻也。

298

  曹操曰:敌攻己,乃可胜。李荃曰:夫善用兵者:守则高垒坚壁也;攻其撞棚、云梯、土山、地道;陈左川泽,右丘陵,背孤向虚,从疑击问,识辨五令以节众,势连,首尾相应者,为不可胜也。无此数者,以为可胜也。杜牧曰:敌人有可胜之形,则当出而攻之。杜佑曰:敌攻己,乃可胜也。己见其形,彼寡我众,则可攻。梅尧臣曰:见其阙也。王哲曰:守者以於胜不足,攻者以於胜有余。张预曰:知彼有可胜之理,则攻其心而取之。

299

  守则不足,攻则有余。

300

  曹操甲:吾所以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余也。李荃曰:力不足者可以守,力有余者可以攻也。梅尧臣曰:守则知力不足,攻则知力有余。张预曰:吾所以守者,谓取胜之道有所不足,故且待之。吾所以攻者,谓胜敌之事已有其余,故出击之。言非百胜不战,非万全不阙也。后人谓不足为弱,有余为强者,非也。

301

  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302

  曹操曰:因山川丘陵之固者,藏於九地之下,因天时之变者,动於九天之上。李荃曰:天一遁甲经云:九天之上,可以陈兵;九地之下,可以伏藏。常以直符加时干,后一所临官为九天,后二所临官为九地。地者静而利藏,天者运而利动。故魏武不明二遁,以九地为山川,九天为天时也。夫以天一太一之遁幽微,知而用之,故全也。经云:知三避五,魁然独处,能知三五,横行天下。以此法出,不拘诸答,则其义也。杜牧曰:守者,韬声灭迹,幽比鬼神,在於地下,不可得而见之。攻者,势迅声烈,疾若雷电,如来天上,不可得而备也。九者,高深数之极。陈嗥曰:春三月寅功曹为九天之上,申传送为九地之下;夏三月午胜先为九天之上,子神后为九地之下;秋三月申传送为九天之上,寅功曹为九地之下;冬三月子神后为九天之上,午胜先为九地之下也。杜佑曰:善守备者,务因其山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务因天时地利水火之变,使敌不知所备。言其雷震发动,若於九天之上也。梅尧臣曰:九地,言深不可知;九天,言高不可测。盖守备密而攻取迅也。王哲曰:守者,为未见可攻之利,当潜藏其形,沉静幽默,不使敌人窥测之也。攻者,为见可攻之利,当高远神速,乘其不意,惧敌人觉我而为之备也。九者,极言之耳。何氏曰:九地九天,言其深微。尉缭子曰:治兵者,若秘於地,若邃於天。言其秘密邃远之甚也。后汉冻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军董卓救之。卓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次。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於此也。禽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余;有余者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技。国今已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技之小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余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技。贼众痕弊,果自解去。张预曰:藏於九地之下,喻幽而不可知也;动於九天之上,喻来而不可备也。尉缭子曰:若秘於地,若邃於天,是也。守则固,是自保也;攻则取是全胜也。

303

  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

304

  曹操曰:当见未萌。李荃曰:知不出众知,非善也。韩信破赵,未赛而出井陉,曰:破赵会食。时诸将咽然,佯应曰:诺。乃背水陈。赵乘壁望见,皆大笑,言汉将不便兵也。乃破赵,食,斩成安君。此则众所不知也。杜牧曰:众人之所见,破军杀将,然后知胜。我之所见,庙堂之上,蹲俎之问,已知胜负者矣。贾林曰:守铃固,攻叉克,能自保全而常不失;胜见未然之胜,善知将然之败,谓实微妙通玄,非众人之所见也。孟氏曰:当见未萌,言两军已交,虽料见胜负,策不能过绝於人,但见近形非远。太公曰:智与众同,非国师也。梅尧臣曰:人所见而见,故非善。王哲曰:众常之人,见所以胜,而不知制胜之形。张预曰:众人所知,已成已着也,我之所见,未形未萌也。

305

  战胜而天下日善,非善之善者也;

306

  曹操曰:争锋也。李荃曰:争锋力战,天下易见,故非善也。杜牧曰:天下,犹上文言众也。言天下人皆称战胜者,故破军杀将者也。我之善者,阴谋潜运,攻叉伐谋,胜敌之日,曾不血刃。陈嗥曰:潜运其智,专伐其谋,未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善之善者也。梅尧臣曰:见不过众,战虽胜,天下称之,犹不曰善。王誓曰:以谋屈人,则善矣。张预曰:战而后能胜,众人称之日善,是有智名勇功也,故云非善。若见微察隐,取胜於无形,则真善者也。

307

  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

308

  曹操曰:易见闻也。李荃曰:易见闻也。以为攻战胜,而天下不日善也。夫智能之将,人所莫测,为之深谋,故孙武曰:难知如阴也。王哲曰:众人之所知不为智,力战而胜人不为善。何氏曰:此言众人之所见所闻,不足为异也。昔乌获举千钧之鼎为力,离朱百步观纤芥之物为明,师旷听蚊行螳步为聪也。兵之成形而见之,谁不能也?故胜於未形,乃为知兵矣。张预曰:人皆能也,引此以喻众人之见胜也,秋毫谓兔毛至秋而劲细,言至轻也。

309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於易胜者也。

310

  曹操曰:原微易胜,攻其可胜,不攻其不可胜也。杜牧曰:敌人之谋,初有萌兆,我则潜运以能攻之,用力既少,制胜既微,故日易胜也。梅尧臣曰:力举秋毫,明见日月,聪闻雷霆,不出众人之所能也。故见於着,则胜於艰;见於微,则胜於易。何氏曰:言敌人之谋,初有萌兆,我则潜运已能攻之;用力既少,制敌甚微,故日易胜也。张预曰:交锋接刃,而后能制敌者,是其胜难也。见微察隐,而破於未形者,是其胜易也。故善战者常攻其易胜,而不攻其难胜也。

311

  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

312

  曹操曰:敌兵形未成,胜之无赫赫之功也。李荃曰:胜敌而天下不知,何智名之有?杜牧曰:胜於未萌,天下不知,故无智名。曾不血刃,敌国已服,故无勇功也。梅尧臣曰:大智不彰,大功不扬,见微胜易,何勇何智?何氏曰:患销未形,人谁称智?不战而服,人谁言勇?汉之子房、唐之裴度能之。张预日;阴谋潜运,取胜於无形,天下不闻料敌制胜之智,不见搴旗斩将之功,若留侯未尝有战阙功是也。

313

  故其战胜不武;

314

  李荃曰:百战百、胜,有何疑贰也。此荃以武字为贰也。陈嗥曰:筹不虚运,策不徒发。张预曰:力战而求胜,虽善者亦有败时。既见於未形,察於未成,则百战百胜,而无一差武矣。不武者,其所措必胜,胜已败者也。曹操曰:察敌叉可败,不差武也。李荃曰:置胜於已败之师,何武焉?师老卒惰,法令不一,谓已败也。杜牧白:措,循置也。武,差武也。我能置胜不武者何也?盖先见敌人已败之形,然后攻之,故能致铃胜之功,不差武也。贾林曰:读措为错,错杂也。取敌之胜,理非他途,故杂而料之也。常於胜未形,已见敌之败。梅尧臣曰:睹其可败,胜则不差。何氏曰:善料也。张预曰:所以能胜而不差者,盖察知敌人有叉可败之形,然后措#1兵以能之云耳。

315

  故善战者,立於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316

  李荃曰:兵得地者昌,失地者亡。地者,要害之地。秦军败赵,先据北山者胜;宋师伐燕,过大岘而胜。皆得其地也。杜牧曰:不败之地者,为不可胜#2之计,使敌人叉不能败我也。不失敌人之败者,言窥伺敌人可败之形,不失毫发也。陈嗥注同李荃。杜佑注同杜牧。梅尧臣曰:善侯敌隙,我则常胜。王哲曰:常为不可胜,待敌可胜,不失其机。何氏曰:自恃有备则无息,常伺敌隙则胜之,不失也。立於不败之地利也,言我常为胜所。张预曰:审吾法令,明吾赏罚,便吾器用,养吾武勇,是立於不败之地也。我有节制,则彼将自趣,是不失敌之败也。

317

  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318

  曹操曰:有谋与无虑也。李荃曰:计与不计也。是以薛公知点布之叉#3败,田#4丰知魏武之爻胜,是其义也。杜牧曰:管子曰:天时地利,其数多少,其要铃#5出於计数。故凡攻伐之道,计铃先定於内,然后兵出乎境。不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不明敌人之积,不能约也;不明敌人之将,不见先军;不明敌人之士,不见先陈。故以众击寡,以理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士练卒击欧众白徒,故能百战百胜,此则先胜而后求战之义也。卫公李靖曰:夫将之上务,在於明察而众和,谋深而虑远,审於天时,稽乎人理。若不料其能,不达权变,及临机付敌,方始超起,左顾右盼,计无所出,信任过说,一彼一此,进退狐疑,部伍狼籍,何异趣苍生而赴汤火,驱牛羊而啖狼虎者乎?此则先战而后求胜之义也。贾林曰:不知彼我之情,陈兵轻进,意虽求胜,而终自败也。梅尧臣曰:可胜而战,战则胜矣;未见可战,胜可得乎?何氏曰:几用兵先定必胜之计,而后出军。若不先谋,而欲恃强,胜未必也。张预曰:计谋先胜,然后兴师,故以战则克。尉缭子曰:兵不必胜,不可以言战;攻不必技,不可以言攻。谓危事不可轻举也。又曰:兵贵先胜於此,则胜彼矣;弗胜於此,则弗胜彼矣。此之谓也。若赵充国常先计而后战,亦是也。不谋而进,欲幸其成功,故以战则败。

319

  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320

  曹操曰:善用兵者,先自修治为不可胜之道,保法度不失敌之败乱也。李荃曰:以顺讨逆,不伐无罪之国,军至无虏掠,不伐树木、污井电,所过山川、城社、陵祠,爻涤而除之,不习亡国之事,谓之道法也。军严肃,有死无犯,赏罚信义,将若此者,能胜敌之败政也。杜牧曰:道者,仁义也;法者,法制也。善用兵者,先修理仁义,保守法制,自为不可胜之政,伺敌有可败之隙,则攻能胜之。贾林曰:常修用兵之胜道,保赏罚之法度,如此则当为胜,不能则败,故日胜败之政也。梅尧臣曰:攻守自修,法令自保,在我而已。王哲曰:法者,下之五事也。张预曰:修治为战之道,保守制敌之法,故能必胜。或曰:先修饰道义,以和其众;后保守法令,以戢其下。使民爱而畏之,然后能为胜败。

321

  兵法:一曰度,

322

  贾林曰:度,土地也。王哲曰:丈尺也。

323

  二曰量,

324

  贾林曰:量,人力多少,仓库虚实。王哲曰:蚪斛也。

325

  三曰数,

326

  贾林曰:算数也。以数推之,则众寡可知,虚实可见。王哲曰:百千也。

327

  四曰称,

328

  贾林曰:既知众寡,兼知彼我之德业轻重,才能之长短。王哲曰:权衡也。

329

  五曰胜;

330

  曹操曰:胜败之政,用兵之法,当以此五事称量,知敌之情。张预曰:此言安营布陈之法也。李卫公曰:教士犹布基於盘,若无画路,基安用之?

331

  地生度,

332

  曹操曰:因地形势而度之。李荃曰:既度有情,则量敌而御之。杜牧曰:度者,计也。言度我国土大小,人户多少,征赋所入,兵车所籍,山河险易,道里迂直;自度此事与敌人如何,然后起兵。夫小不能谋大,弱不能击强,近不能袭远,夷不能攻险;此皆生於地,故先度也。梅尧臣曰:因地以度军势。王哲曰:地,人所履也。举兵攻战,先本於地,由地故生度。度所以度长短,知远近也。几行军临敌,先须知远近之计。何氏曰:地者,远近险易也。度,计也。未出军,先计敌国之险易,道路迂直,兵甲孰多,勇怯孰是。计度可伐,然后兴师动众,可以成功。

333

  度生量,

334

  杜牧曰:量者,酌量也。言度地已熟,然后能酌量彼我之强弱也。梅尧臣曰:因度地以量敌情。王哲曰:谓量有大小。言既知远近之计,则须更量其地之大小也。何氏曰:量酌彼己之形势。

335

  量生数,

336

  曹操曰:知其远近广狭,知其人数也。李荃曰:量敌远近强弱,须备士卒军资之数而胜也。杜牧曰:数者,机数也。言强弱已定,然后能用机变数也。贾林曰:量地远近广狭,则知敌人人数多少也。梅尧臣曰:因量以得众寡之数。王哲曰:数,所以纪多少。言既知敌之大小,则更计其精劣多少之数。曹公曰:知其人数。何氏曰:数,机变也。先酌量彼我强弱利害,然后为机数。张预曰:地有远近广狭之形,铃先度知之,然后量其容人多少之数也。

337

  数生称,

338

  曹操曰:称量敌孰愈也。李荃曰:分数既定贤智之多少,得贤者重,失贤者轻,如韩信之论楚汉也。须知轻重、别贤愚而称之错殊则强。杜牧曰:称,校也。机权之数已行,然后可以称校彼我之胜负也。梅尧臣曰:因数以权轻重。王哲曰:称所以知重轻,喻强弱之形势也。能尽知远近之计,大小之举,多少之数,以与敌相形,则知重轻所在。何氏同杜牧注。

339

  称生胜。

340

  曹操曰:称量之数,知其胜负所在。李荃曰:称知轻重,胜败之数可知也。杜牧曰:称校既熟,我胜敌败,分明见也。梅尧臣曰:因轻重以知胜负。王哲曰:重胜轻也。陈嗥、杜佑、李荃同杜牧上五事注。何氏曰:上五事,未战先计铃胜之法。故孙子引古法以疏胜败之要也。张预曰:称,宜也。地形与人数相称,则疏密得宜,故可胜也。尉缭子曰:无过在於度数。度谓尺寸,数谓什伍。度以量地,数以量兵。地与兵相称则胜。五者皆因地形而得,故自地而生之也。李靖五陈随地形而变是也。

341

  故胜兵若以镒称铢,

342

  梅尧臣曰:力易举也。

343

  败兵若以铢称镒。

344

  曹操曰:轻不能举重也。李荃曰:二十两为镒。铢之於镒,轻重异位;胜败之数,亦复如之。梅尧臣曰:力难制也。王哲曰:言铢镒者,以明轻重之至也。张预曰:二十两为镒,二十四铢为两。此言有制之兵,对无制之兵,轻重不伴也。

345

  胜者之战民也,若央积水於千仞之溪者,形也。

346

  曹操曰:八尺曰仞。次水千仞,其高势疾也。李荃曰:八尺日仞,言其势也。杜预伐吴,言兵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自解。则其义也。杜牧曰:夫积水在千仞之溪,不可测量,如我之守不见形也。及决水下,湍浮奔注,如我之攻不可御也。梅尧臣曰:水次千仞之溪,莫测其迅;兵动九天之上,莫见其迹。此军之形也。王哲曰:千仞之溪,至哨绝也;喻不可胜对可胜之形。乘机攻之,次水是也。张预曰:水之性,避高而趋下;次之赴深溪,固湍浚而莫之御也。兵之形象水,乘敌之不备,掩敌之不意,避实而击虚,亦莫之制也。或曰:千仞之溪,谓不测之渊,人莫能量其浅深;及次而下之,则其势莫之能御。如善守者匿形晦迹,藏於九地之下,敌莫能测其强弱;及乘虚而出,则其锋莫之能当也。

347

  孙子注解卷之四

348

  #1『 措』 原作『 指』 ,据宋本改。

349

  #2『 胜』 原作r 为』,据宋本改。

350

  #3『 必』原误作『 也』 ,据宋本改。

351

  #4『 田』 原误作『 日』 ,据宋本改。

352

  #5『 必』 原作『 然』 ,据宋本改。

353

  孙子注解卷之五

354

  势篇

355

  曹操曰:用兵任势也。李荃曰:陈以形成,如决建领之势,故以是篇次之。王哲曰:势者,积势之变也。善战者能任势以取胜,不劳力也。张预曰:兵势已成,然后任势以取胜,故次形。

356

  孙子曰: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

357

  曹操曰:部曲为分,什伍为数。李荃曰:善用兵者,将呜一金,举一旌,而三军尽应;号令既定,如寡焉。杜牧曰:分者,分别也;数者,人数也。言部曲行伍,皆分别其人数多少,各任偏裨长伍,训练升降,皆责成之,故我所治者寡也。韩信曰:多多益办是也。陈嗥曰:若聚兵既众,即须多为部伍,部伍之内,各有小吏以主之;故分其人数,使之训齐次断,遇敌临陈,授以方略,则我统之虽众,治之益寡。孟氏曰:分,队伍也;数,兵之大数也。分数多少,制置先定。梅尧臣曰:部伍奇正之分数,各有所统。王哲曰:分数,谓部曲也。偏裨各有部,分与其人数,若师、旅、卒、两之属。张预曰:统众既多,铃先分偏裨之任,定行伍之数,使不相乱,然后可用。故治兵之法:一人日独,二人日比,三人日参,比参为伍,五人为列,二列为火,五火为队,二队为官,二官为曲,二曲为部,二部为校,二校为裨,二裨为军。递相统属,各加训练,虽治百万之众,如治寡也。

358

  国众如国寡,形名是也。

359

  曹操曰:旌旗日形,金鼓日名。杜牧曰:旌旗锺鼓,敌亦有之,我安得独为形名?国众如国寡也。夫形者,陈形也;名者,旌旗也。战法曰:陈问容陈,足曳白刃。故大陈之中,复有小陈,各占地分,皆有陈形。旗者,各依方色,或认以乌兽,某将某陈,自有名号。形名已定,志专势孤,人自为战,败则自败,胜则自胜,战百万之兵,如战一夫。此之是也。陈嗥曰:夫军士既众,分布叉广,临陈对敌,递不相知,故设旌旗之形,使各认之。进退迟速,又不相闻,故设金鼓以节之。所以令之曰:闻鼓则进,闻金则止。曹说是也。梅尧臣曰:形以旌旗,名以采章,指麾应速,无有后先。王誓曰:曹公曰:旌旗日形,金鼓日名。哲谓形者,旌旗金鼓之制度;名者,各有其名号也。张预曰: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鼓铎;视不相见,故为旌旗。今用兵既众,相去必远,耳目之力,所不闻见;故令士卒望旌旗之形而前却,听金鼓之号而行止,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故曰:此用众之法也。

360

  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

361

  曹操曰:先出合战为正,后出为奇。李荃曰:当敌为正,傍出为奇。将三军无奇兵,未可与人争利。汉吴王澳拥兵入大梁,吴将田伯禄说吴王曰:兵屯聚而西,无他奇道,难以立功。臣愿得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此亦一奇也。不从。遂为周亚夫所败。此则有正无奇。杜牧曰:解在下文。贾林曰:当敌以正陈取胜,以奇兵前后左右俱能相应,则常胜而不败也。梅尧臣曰:动为奇,静为正;静以待之,动以胜之。王哲曰:叉当作毕,字误也。奇正还相生,故毕受敌而无败也。何氏曰:兵体万变,纷纭混沌,无不是正,无不是奇。若兵以义举者,正也;临敌合变者,奇也。我之正,使敌视之为奇;我之奇,使敌视之为正。正亦为奇,奇亦为正。大抵用兵皆有奇正;无奇正而胜者,幸胜也,浪战也。如韩信背水而陈,以兵循山,而拔赵帜,以破其国,则背水正也,循山奇也。信又盛兵临晋,而以木罂从夏阳袭安邑,而虏魏王豹,则临晋正也,夏阳奇也。由是观之,受敌无败者,奇正之谓也。尉缭子曰:今以镇邮之利,犀兕之坚,三军之众,有所奇正,则天下莫当其战矣。张预曰:三军虽众,使人人皆受敌而不败者,在乎奇正也。奇正之说,诸家不同。尉缭子则曰: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曹公则曰:先出合战为正,后出为奇。李卫公则曰:兵以前向为正,后却为奇。此皆以正为正,以奇为奇,曾不说相变循环之义。唯唐太宗曰:以奇为正,使敌视以为正,则吾以奇击之;以正为奇,使敌视以为奇,则吾以正击之。混为一法,使敌莫测,兹最详矣。

362

  兵之所加,如以瑕投卵者,虚实是也。

363

  曹操曰:以至实击至虚。李荃曰:瑕实卯虚,以实击虚,其势易也。孟氏曰:瑕,石也。兵若训练至整,部领分明,更能审料敌情,委知虚实,后以兵而加之,实同以瑕石投卯也。梅尧臣曰:瑕,石也,音遐。以实击虚,犹以坚破脆也。王誓曰:银,治铁也。何氏曰:用兵识虚实之势,则无不胜。张预曰:下篇曰:善战者政人而不致於人。此虚实彼我之法也。引致敌来,则彼势常虚;不往赴彼,则我势常实。以实击虚,如举石投卯,其破之爻矣。夫合军聚众,先定分数;分数明,然后习形名;形名正,然后分奇正;奇正审,然后虚实可见矣。四事所以次序也。

364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365

  曹操曰:正者当敌,奇兵从傍击不备也。李荃曰:战无其诈,难以胜敌。杜佑曰:正者当敌,奇者从傍击不备;以正道合战,以奇变取胜也。梅尧臣曰:用正合战,用奇胜敌。何氏曰:如战国康颇为赵将,秦使问曰:秦独畏赵括耳。康颇易与,且降矣。会颇军多亡失,数败,坚壁不战;又闻秦反问之言,使括代颇。至;则出军击秦,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绝赵军后,又五千骑绝赵壁问,赵兵分为二,粮道绝,括卒败。又唐突厥犯塞,炀帝令唐高祖与马邑太守王仁恭率众备边。会卢寇马邑,仁恭以众寡不敌,有惧色。高祖曰:今主上遐远,孤城绝援,若不死战,难以图全。於是亲选精骑四千,出为游军,居处饮食,随逐水草,一同於突厥。见虏候骑,但驰骋猎耳,若轻之。及与虏相遇,则椅角置陈,选善射者为别队,持满以待之。虏莫能测,不敢次战。因纵奇兵击走之,获其特勒所乘骏马,斩首千余级。又太宗选精锐千余骑为奇兵,皆黑衣玄甲,分为左右队,建大旗,令骑将秦叔宝、程齲金等分统之,每临寇,太宗躬被玄甲先锋,率之侯机而进,所向摧珍,常以少击众,贼徒气慑。又五代汉高祖在晋阳,郭进往依之,汉祖壮其材。会北虏屠安阳城,因遣进攻拔之,戎人遁去,授坊州刺史。虏主道毙,高祖出奇兵井陉,进以问道先入沼北,因定河北。此皆以奇胜之进也。张预曰:两军相临,先以正兵与之合战;徐发奇兵,或梼其旁,或击其后以胜之,若郑伯御燕师,以三军军其前,以潜军军其后是也。

366

  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

367

  李荃曰:动静也。

368

  不竭如江河。

369

  李荃曰:通流不绝。杜佑曰:言应变出奇无穷竭。张预曰:言应变出奇,无有穷竭。

370

  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

371

  李荃曰:奇变如日月四时,亏盈寒暑不停。杜佑曰:日月运行,入而复出;四时更王,兴而复废。言奇正变化,或若日月之进退,四时之盛衰也。张预曰:日月运行,入而复出;四时更互,盛而复衰。喻奇正相变,纷纭浑沌,终始无穷也。

372

  声不过五,

373

  李荃曰:官、商、角、征、羽也。

374

  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

375

  李荃曰:变入八音,奏乐之曲,不可尽听。

376

  色不过五,

377

  李荃曰:青、黄、赤、白、黑也。

378

  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

379

  李荃曰:酸、辛、咸、甘、苦也。

380

  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

381

  曹操曰:自无穷如天地已下,皆以喻奇正之无穷也。李荃曰:五味之变,庖宰鼎饪也。杜牧曰:自无穷如天地已下,皆喻八陈奇正也。张预曰:引五声五色五味之变,以喻奇正相生之无穷。

382

  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

383

  李荃曰:邀截掩袭,万途之势,不可穷尽也。梅尧臣曰:奇正之变,犹五声五色五味之变,无尽也。王哲日,:奇正者,用兵之铃键,制胜之枢机也。临敌运变,循环不穷,穷则败也。孟氏曰:六韬云:奇正发於无穷之源。张预曰:战陈之势,止於奇正一事而已;及其变而用之,则万途千辙,乌可穷尽也。

384

  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

385

  李荃曰:奇正相依而生,如环团圆,不可穷端倪也。梅尧臣曰:变动周旋之不极。王哲曰:敌不能穷我也。何氏曰:奇正生而转相为变,如循历其环,求首尾之莫穷也。张预曰:奇亦为正,正亦为奇,变化相生,若循环之无本末,谁能穷诂?

386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势也;

387

  孟氏曰:势峻,则巨石虽重不能止。杜佑曰:言水性柔弱,石性刚重,至於漂转大石,投之垮下,皆由急疾之流,激得其势。张预曰:水性柔弱,险径要路,激之疾流,则其势可以转巨石也。

388

  惊乌之疾,至於毁折者,节也。

389

  曹操曰:发起击敌。李荃曰:柔势可以转刚,况於兵者乎?弹射之所以中飞鸟者,善於疾而有节制。杜牧曰:势者,自高注下,得险疾之势,故能漂石也。节者,节量远近则攫之,故能毁折物也。杜佑曰:发起讨敌,如鹰鹤之攫撮也,叉能挫折禽兽者,皆由伺候之明,邀得屈折之节也。王子曰:鹰集一击,百鸟无以争其势;猛虎一奋,万兽无以争其威。梅尧臣曰:水虽柔,势迅则漂石;惊虽微,节劲则折物。王哲曰:惊乌之疾,亦势也,由势然后有搏击之节。下要云险,故先取漂石以喻也。何氏曰:水能动石,高下之势也。惊能搏物,能节其远近也。张预曰:鹰鸥之擒乌雀,铃节量远

390

  近,伺候审而后击,故能折物。尉缭子曰:便吾器用,养吾武勇,发之如乌击。李靖曰:惊乌将击,卑飞敛翼。皆言待之而后发也。

391

  是故善战者,其势险,

392

  曹操、李荃曰:险,犹疾也。杜牧曰:险者,言战争之势,发则杀人,故下文喻如矿弩。王哲曰:险者,折以致其疾也;如水得险隘而成势。

393

  其节短。

394

  曹操、李荃曰:短,近也。杜牧曰:言以近节也。如惊乌之发,近则搏之,力全志,专则铃获也。杜佑曰:短,近也。节,断也。短近言能因危取胜,以卒击近也。梅尧臣曰:险则迅,短则劲二,故战之势,当险疾而短近也。王哲曰:惊之能搏者,发铃中,来势远而所搏之节至短也。兵之乘机,当如是耳。曹公曰:短者,近也。孟氏同杜牧注。张预曰:险,疾;短,近也。言善战者先度地之远近,形之广狭,然后立陈,使部伍行列相去不远;其进击则以五十步为节,不可过远,故势迅则难御,节近则易胜。

395

  势如扩弩,节如发机。

396

  曹操曰:在度不远,发则中也。李荃曰:弩不疾则不远,矢不近则不中。势尚疾,节务速。杜牧曰:强,张也。如弩已张,发则杀人,故上文云其势险也。机者,固须以近节量之,然后叉能中,故上文云其节短,短乃近也。此言战陈不可远逐敌人,恐有队伍离散断绝,反为敌所乘也。故牧野誓曰:六步七步,四伐五伐,是以近也。陈嗥曰:弩之发机,近则易中;战之遇敌,疾则易捷。若趋驰不速,奋击不近,则不能克敌而全胜。贾林曰:战之势,如弩之张;兵之势,如机之发。梅尧臣曰:强,音霍,赣张也。如弩之张,势不适巡;如机之发,节近易中也。王誓曰:战势如弩之张者,所以有待也;待其有可乘之势,如发其机。何氏曰:险,疾也;短,近也。此言击战得形,便如张弩发机,势宜疾速,仍利於便近,不得追击过差也。故太公曰:击如发机者,所以破精微也。张预曰:如弩之张,势不可缓;如机之发,节不可远。言趋利尚疾,奋击贵近也。故太公曰:击如发机者,所以破精微也。

397

  纷纷纭纭,国乱而不可乱也;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也。

398

  曹操曰: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卒骑转而形圆者,二出入有道齐整也。李荃曰:纷纭而阙,示如可乱;建旌有部,呜金有节,是以不可乱也。浑沌,合杂也;形圆,无向背也;示敌可败而不可败者,号令齐整也。杜牧曰:此言陈法也。风后握奇文曰: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奇音机,或总称之,先出游军定两端。此之是也。奇者,零也。陈数有九,中心有零者,大将握之不动,以制四面八陈,而取准则焉。其人之列,面面相向,背背相承也。周礼搜苗弥狩,车骤徒趋,及表乃止,进退疾徐,疏密之节,一如战陈。表,乃旗也。旗者,盖与民期於下也。握奇文曰:先出游军定两端。盖游军执本方旗,先定地界,然后军士赴之,兵於旗下,乃出奇正,变为陈也。周礼搜苗弥狩,车骤徒趋,及表乃止,此则八陈遗制,握奇之文,止此而已,其余之词,乃后之作者增加之,以重难其事耳。夫五兵之利,无如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五兵同政,天独有弧矢星,圣人独言孤矢能威天下,不言他兵,何也?盖战法利於弧矢者,非得陈不见其利。故黄帝胜於蚩尤,以中夏车徒,制夷虏骑士,此乃弧矢之利也。在於近代,可以验之者,晋武时,羌陷冻州,司马督马隆请募勇士三千平之。募腰引弩三十六钧,弓四钧,立标简试。军西渡温水,虏树机能,以众万计遏隆。隆依八陈法,且战且前,弓矢所,人皆应弦而倒,诛杀万计,凉州遂平。隋时,突厥入寇,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虞胡骑奔突,皆戎车徒步相参,升鹿鱼为方陈,骑在其内。素至,悉除旧法,令诸军各为步骑。突厥闻之,以手加额,仰天曰:天赐我也。大率精骑十余万而至。素一战大破之。此乃以徒步制骑士,若非有陈法,知开阖首尾之道,安能政胜也。曲礼曰: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司农云:以四兽为军陈,象天也。孔疏曰:此言军行象天文而作陈法,但不知作之何如耳。何彻云:画此四兽於旌旗上,以标前后左右之陈也。急缮其怒,言其卒之劲利威怒,如天之怒也。招摇,北斗杓第七星也,举此则六星可知也。陈象天文,即北斗也。复曰:进退有度。郑司农注曰:度,谓伐与步数也。孔疏曰:如牧野誓云,六步七步、四伐五伐是也。复曰:左右有局。郑司农注曰:局是步分。孔疏曰:言军之左右,各有部分,进则就敌,退则就列,不相差滥也。下文复曰:父之伟,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伟,不返兵;交游之怜,不同国。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此言伟辱至於战争,期在叉胜,固不可不知陈法也。其文故相次而言,乃圣贤之深旨矣。军志曰:陈问容陈,足曳白刃;队问容队,可与敌对。前御其前,后当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行又鱼贯,立叉码行,长以参短,短以参长。回军转陈,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奔迸,退无违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救。此亦与曲礼之说同。数起於五,而终於八。今夔州州前,诸葛武侯以石纵横八行,布为方陈,奇正之出,皆生於此。奇亦为正之正,正亦为奇之奇,彼此相用,循环无穷也。诸葛出斜谷,以兵少,但能正用六数,今整屋司竹园仍有旧垒。司马懿以十万步骑,不敢次战,盖知其能也。杜佑曰: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纷纷旌旗,像纭纭士卒貌。言旌旗翻转,一合一离,士卒进退,或往或来,视之若散,扰之若乱。然其法令素定,度职分明,各有分数,扰而不乱者也。车骑齐转,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也。浑浑,车轮转行;沌沌,步骤奔驰。视其行陈纵横,圆而不方,然而指趋,各有所应。故王子曰:将欲内明而外暗,内治而外混,所以示敌之轻己者也。梅尧臣曰:分数已定,形名已立,离合散聚,似乱而不能乱。形无首尾,应无前后,阳旋阴转,欲败而不能败。王哲曰:曹公曰: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矣。哲谓纷纭阙乱之貌也。不可乱者,节制严明耳。又曹公曰:车骑转而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也。哲谓浑沌形圆,不测之貌也,不可败者,无所隙缺,又不测故也。何氏曰:此言国势也,善将兵者,进退纷纷似乱,然士马素习,旌旗有节,非乱也。浑沌形势,乍离乍合,人以为败,而号令素明,离合有势,非可败也。形圆,无行列也。张预曰:此八陈法也。昔黄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处之。井字之形,开方九焉;五为陈法,四为闲地,所谓数起於五也。虚其中,大将居之,环其四面,诸部连绕,所谓终於八也。及乎变化制敌,则纷纭聚散,国虽乱而法不乱,浑沌交错,形虽圆而势不散,所谓分而成八,复而为一也。后世武侯之方陈,李靖之六花,唐太宗之破陈乐舞,皆其遗制也。

399

  乱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强。

400

  曹操曰:皆毁形匿情也。李荃曰:恃治之整,不抚其下而多怨,其乱铃生。秦并天下,销兵焚书,以列国为郡县,而秦自称始皇,都关中,以为勇陵人,至万代有之。至胡亥矜骄,陈胜、广乘弊而起,所谓乱生於治也。为敌所败。秦王符坚鼓行伐晋,勇也;及其败,闻风声鹤唳,以为晋军,是其怯也,所谓怯生於勇也。吴王夫差兵无敌於天下於黄池越所败陵越於会稽,是其强也以吴陵齐;为,城门不守,兵围王官,杀夫差而并其国,所谓弱生於强也。杜牧曰:言欲伪为乱形以诱敌人,先须至治,然后能为伪乱也。欲伪为怯形以伺敌人,先须至勇,然后能为伪怯也。欲伪为弱形以骄敌人,先须至强,然后能为伪弱也。贾林曰:恃治则乱生,恃勇强则怯弱生。梅尧臣曰:治则能伪为乱,勇则能伪为怯,强则能伪为弱。王哲同梅尧臣注。何氏曰:言战时为奇正形势以破敌也。我兵素治矣,我士素勇矣,我势素强矣,若不匿治、勇、强之势,何以致敌?须张似乱、似怯、似弱之形,以诱敌人,彼惑我诱之之状,破之叉矣。张预曰:能示敌以纷乱,铃己之治也;能示敌以懦怯,铃己之勇也;能示敌以赢弱,又己强也。皆匿形以误敌人。

401

  治乱,数也;

402

  曹操曰:以部曲分名数为之,故不乱也。李荃曰:历数也。百六之灾,阴阳之数,不由人兴,时所会也。杜牧曰:言行伍各有分画,部曲皆有名数,故能为治,然后能为伪乱也。夫为伪乱者,出入不时,樵探纵横,刁斗不严是也。贾林曰:治乱之分,各有度数。梅尧臣曰:以治为乱,存之乎分数。王哲曰:治乱者,数之变,数谓法制。张预曰:实治而伪示以乱,明其部曲行伍之数也。上文所谓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

403

  勇怯,势也;

404

  李荃曰:夫兵得其势,则怯者勇;失其势,则勇者怯。兵法无定,惟因势而成也。杜牧曰:言以勇为怯者也。见有利之势而不动,敌人以我为实怯也。陈嗥曰:勇者,奋速也;怯者,淹缓也。敌人见我欲进不进,即以我为怯也,铃有轻易之心,我因其懈惰,假势以攻之。龙且轻韩信,郑人诱我师是也。孟氏注同陈嗥。梅尧臣曰:以勇为怯,示之以不取。王哲曰:勇怯者,势之变。张预曰:实勇而伪示以怯,因其势也。魏将庞涓攻韩,齐将田忌救之。孙膑谓忌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使齐军入魏地,日喊其电。涓闻之,大喜曰:吾素知齐怯。乃倍日并行逐之,遂败於马陵。

405

  强弱,形也。

406

  曹操曰:形势所宜。杜牧曰:以强为弱,须示其形,句奴冒顿示娄敬以赢老是也。陈嗥曰:楚王毁中军以张随人,用为后图,此类也。梅尧臣曰:以强为弱,形之以赢懦。王哲曰:强弱者,形之变。何氏曰:形势暂变,以诱敌战,非怯非弱也。示乱不乱,队伍本整也。张预曰:实强而伪示以弱,见其形也。汉高祖欲击匈奴,遣使岘之。匈奴匿其壮士肥马,见其弱兵赢畜,使者十辈皆言可击。惟娄敬曰:两国相攻,宜矜夸所长;今徒见老弱,铃有奇兵,不可击也。帝不从,果有白登之围。

407

  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

408

  曹操曰:见赢形也。李荃曰:善诱敌者,军或强,能进退其敌也。晋人伐齐,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叉饰而疏陈之,舆曳柴从之。齐人登山而望晋师,见旌旗扬尘,谓其众而夜遁。则晋弱齐为强也。齐伐魏,将田忌用孙膑谋,喊电而趋大梁。魏将庞涓逐之,曰:齐鲁何其怯也。入吾境亡者半矣。及马陵,为齐人所败,杀庞涓虏魏太子而旋。形以弱,而敌从之也。杜牧曰:非止於赢弱也。言我强敌弱,则示以赢形,动之使来;我弱敌强,则示之以强形,动之使去。敌之动作,皆须从我。孙膑曰:齐国号怯,三晋轻之。令入魏境为十万电,明日为五万电。魏庞涓逐之,曰:齐肤何怯也。入吾境土,亡者大半。因急追之,至马陵,道狭,膑乃斫木书之曰:庞涓死此树下。伏弩於侧,令曰:见火始发。涓至,钻燧读之,万弩齐发,庞涓死。此乃示以赢形,能动庞涓,遂来从我而杀之也。隋炀帝於马门,为突厥始毕可汗所围。太宗应募救援,隶将军云定兴营。将行,谓定兴曰:叉多斋旗鼓,以设疑兵。且始毕可汗敢围天子,爻以我仓卒无援;我张吾军容,今数十里昼则旌旗相续,夜则釭鼓相应,虏铃以为救兵云集,观尘而遁,不然,彼众我寡,不能久矣。定兴从之,师次哼县,始毕遁去。此乃我弱敌强,示之以强,动之令去。故敌之来去,一皆从我之形也。梅尧臣曰:形乱弱而叉从。王哲曰:诱敌使叉从。何氏曰:移形变势,诱动敌人;敌昧於战,叉落我计中而来,力足制之。张预曰:形之以赢弱,敌叉来从。晋楚相攻,苗责皇谓晋侯曰:若乐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部叉克二穆。果败楚师。又楚伐隋,赢师以张之。季良曰:楚之赢,诱我也。皆此二义也。

409

  予之,敌必取之;

410

  曹操曰:以利诱敌,敌远离其垒,而以便势,击其空虚孤特也。杜牧曰: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曹公循河而西,绍於是渡河追公。公营南阪,下马解鞍。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营。苟攸曰:此所以饵敌也,安可去之?绍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继至,或分趋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人,遂大破之,斩文丑。梅尧臣曰:示畏怯而铃取。王哲曰:饵敌使铃取。予、与同。张预曰:诱之以小利,敌叉来取。吴以囚徒诱越,楚以樵者诱绞是也。

411

  以利动之,以卒待之。

412

  曹操曰:以利动敌也。李荃曰:后汉大司马邓禹之攻赤眉也,赤眉佯北,弃辎重而遁;车皆载土,覆之以豆。禹军乏食,竞趋之,不为行列。赤眉伏兵奄至击之,禹大败。则其义也。杜牧曰:以利动敌,敌既从我,则严兵以待之。上文所解是也。梅尧臣曰:以上数事,动诱敌而从我,则以精卒待之。王哲曰:或使之从,或使之取,爻先严兵以待之也。何氏曰:敌贵我利,则失行列;利既能动,则以所待之卒击之,无不胜也。如曹公西征马超,与超夹关为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圾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公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得渡,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距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於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奋击,破之。十六国南梁秃发褥檀守姑臧,后秦姚兴遣将姚弼等,至於城下。褥擅驱牛羊於野,弼众探掠,褥檀分兵击,大破之。后魏末,大将广阳王元深伐北狄,使于谨单骑,入贼中,示以恩信。於是西部铁勒首长七列河等三万余户,并款附,相率南迁。广阳欲与谨至折敷岭迎接之,馑曰:破六汗拔陵兵众不少,闻七列河等归附,必来邀击。彼若先据险要,则难与争锋;今以包列河等饵之,当竞来抄掠,然后设伏而待,又指掌破之。广阳然其计。拔陵果来邀击,破七列河於岭上,部众皆没。护伏兵发,贼遂大败,悉收得七列河之众。张预曰:形之既从,予之又取,是能以利动之而来也,则以劲卒待之。李靖以卒为本;以本待之者,谓正兵节制之师。

413

  故善战者,求之於势,不责於人,

414

  杜佑曰:言胜负之道,自图於中,不求之下,责怒师众,强使力进也。若秦穆悔过,不替孟明也。

415

  故能择人而任势。

416

  一作故能择人而任之。诸家作任势者多矣。曹操曰:求之於势者,专任权也。不责於人者,权变明也。李荃曰:得势而战,人怯者能勇,故能择其所能任之。夫勇者可战,馑慎者可守,智者可说,无弃物也。杜牧曰:言善战者先料兵势,然后量人之村,随短长以任之,不责成於不村者也。曹公征张鲁於汉中,张辽、李典、乐进将一千余人守合沥,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吴孙权十万人众围合沥,乃共发教曰: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叉矣。是以教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威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成败之机,在此一举。典与辽同出,果大破孙权,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权攻城,十日不拔,乃退。孙盛论曰:夫兵,诡道也。至於合沥之守,悬弱无援,专任勇者,则好战生息;专任怯者,则惧心难保。且彼众我寡,众者叉怀责惰;我以致命之师,击责惰之卒,其势又胜。胜而后守,则叉固矣。是以魏武杂选武力,参以异同,为之密教,节宣其用,事至而应,若合符契也。贾林曰:读为择人而任势,言示以铃胜之势,使人从之,岂更外责於人,求其胜败;择勇怯之人,任进退之势。陈嗥曰:善战者专求於势,见利速进,不为敌先,专任机权,不责成於人。苟不获己而用人,即须择而任之。杜佑曰:权变之明,能简置於人,任己之形势也。梅尧臣曰:用人以势则易,责人以力则难;能者当在择人而任势。何氏曰:得势自胜,不专责人以力也。王誓曰:谓将能择人任势以战,则自然胜矣。人者,谓偏裨与?张预曰:任人之法;使责、使愚、使智、使勇,各任自然之势,不责人之所不能,故随村大小,择而任之。尉缭子曰:因其所长而用之。言三军之中,有长於步者,有长於骑者,因能而用,则人尽其村。又晋侯类能而使之是也。

417

  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

418

  曹操曰:任自然势也。李荃曰:任势御众,当如此也。杜佑日,:言投之安地则安,投之危地则危,不知有所回避也。任势,自然也。方圆之形,犹兵胜负之形。梅尧臣曰:木石,重物也,易以势动,难以力移。三军,至众也,可以势战,不可以力使,自然之道也。何氏同梅尧臣注。张预曰:木石之性,置之安地则静,置之危地则动,方正则止,圆斜则行,自然之势也。三军之众,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不得已则国,亦自然之道。

419

  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於千仞之山者,势也。

420

  李荃曰:剧通以为圾上走丸,言其易也。杜牧曰:转石於千仞之山,不可止遏者,在山不在石也。战人有百胜之勇,强弱一贯者,在势不在人也。杜公元凯曰:昔乐毅藉济西一战,能并强齐,今兵威已成,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刃自解,无复着手,此势也。势不可失。乃束下建邺,终灭吴。此篇大抵言兵贵任势,以险迅疾速为本,故能用力少而得功多也。梅尧臣曰:圆石在山,屹然其势,一人推之,千人莫制也。王哲曰:石不能自转,因山之势,而不可遏也。战不能妄胜,因兵之势,而不可支也。张预曰:石转於山,而不可止遏者,由势使之也。兵在於险,而不可制御者,亦势使之也。李靖曰:兵有三势:将轻敌,士乐战,志励青云,气等飘风,谓之气势。关山狭路,羊肠狗门,一夫守之,千人不过,谓之地势。因敌怠慢,劳役饥渴,前营未舍,后军半济,谓之因势。故用兵任势,如峻圾走丸,用力至微,而成功甚博也。

421

  孙子注解卷之六

422

  虚实篇

423

  曹操曰:能虚实彼己也。李荃曰:善用兵者,以虚为实;善破敌者,以实为虚。故次其篇。杜牧曰:夫兵者,避实击虚,先须识彼我之虚实也。王哲曰:凡自守以实,攻敌以虚也。张预曰:形篇言攻守,势篇说奇正。善用兵者,先知攻守两齐之法,然后知奇正;先知奇正相变之卫,然后知虚实。盖奇正自攻守而用,虚实由奇正而见。故次势。

424

  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

425

  曹操李荃并曰:力有余也。贾林曰:先处形胜之地以待敌者,则有备豫,士马闲逸。杜佑同贾林注。王誓同曹操注。张预日;形势之地,我先据之,以待敌人之来,则士马闲逸,而力有余。

426

  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

427

  李荃曰:力不足也。太一遁甲云:彼来攻我,则我为主,彼为客。主易客难也。是以太一遁甲言其定计之义。故知劳佚事不同,先后势异。杜牧曰:后周遣将帅突厥之众逼齐,齐将段韶御之。时大雪之后,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而下,去城二里,诸将欲逆击之。韶曰:步人气力势自有限,今积雪既厚,逆战非便,不如陈以待之;彼劳我佚,破之必矣。既而交战,大破之,前锋尽殓,自余遁矣。贾林曰:敌处便利,我则不往,引兵别据,示不敌其军;敌谓我无谋,叉来攻袭。如此,则反令敌倦,而我不劳。孟氏曰:若敌已处便势之地,己方赴利,士马劳倦,则不利矣。梅尧臣曰:先至待敌则力完,后至趋战则力屈。何氏曰:战国秦师伐韩,围板与。赵遣将赵奢救之。军士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叉厚集其陈以待之,不然铃败。又曰:先据北山者胜,后至者败。赵奢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遂解板与之围。后汉初,诸将征魄嚣,为嚣所败。光武令悉军枸色。未及至,魄骂乘胜,使其将王元行巡将二万余人下陇,因分遣巡取枸邑。汉将冯异即驰马欲先据之。诸将皆曰:虏兵盛而新乘胜,不可与争;宜止军此地,徐思方略。异曰:虏兵方盛临境,狙伙小利,遂欲深入;若得枸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余,今先据城,以佚待劳,非所以争锋也。遂潜往,闭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驰赴之。异乘其不意,卒击鼓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而大破之。束魏将齐神武伐西魏,军过蒲津,涉洛至许原。西魏将周文帝军至沙苑。齐神武闻周文至,引军来会。诂朝侯骑告齐神武军且至。周文步将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陈。此束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军至渭曲,背水束西为陈;合战,大破之。张预曰:便利之地,彼已据之,我方趋彼以战,则士马劳倦,而力不足。或谓所战之地,我宜先到,立陈以待彼,则己佚矣;彼先结陈,我后至,则我劳矣。若宋人已成列,楚师未既济之类。

428

  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429

  李荃曰:故能政人之劳,不致人之佚也。杜牧曰:致令敌来就我,我当蓄力待之,不就敌人,恐我劳也。后汉张步将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耿拿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食欲攻巨里,谋来救之。食乃严令军中趋修攻具,宣勒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拿期告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拿喜谓诸将曰:吾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乘高大破之,遂临陈斩费邑。杜佑曰:言两军相远,强弱俱敌,彼可使历险而来,我不可历险而往。必能引致敌人,已不往从也。梅尧臣曰:能令敌来,则敌劳;我不往就,则我佚。王哲曰:致人者,以佚乘其劳;致於人者,以劳乘其佚。何氏曰:令敌自来。张预曰:致敌来战,则彼势常虚;不往赴战,则我势常实。此乃虚实彼我之衍也。耿拿先逼巨里以诱政费邑近之。

430

  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

431

  曹操曰:诱之以利也。李荃曰:以利诱之,敌则自远而至也。赵将李牧诱匈奴,则其义也。杜牧曰:李牧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大喜,率众来入,牧大破之,杀匈奴十万骑,单于奔走,岁余不敢犯边也。梅尧臣曰:何能自来?示之以利。何氏曰:以利诱之而来,我佚敌劳。张预曰:所以能致敌之来者,诱之以利耳。李牧佯北以致匈奴,杨素毁车以诱突厥是也。

432

  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

433

  曹操曰:出其所叉趋,攻其所叉救。李荃曰:害其所急,彼叉释我而自固也。魏人寇赵邵邺,乞师於齐。齐将田忌欲救赵,孙膑曰:夫解纷者不控卷,救国者不搏揪,批亢梼虚,形格势禁,则自解尔。今二国相持,轻锐竭於外,痕老殆於内,我袭其虚,彼又解围而奔命,所谓一举存赵而弊魏也。后魏果释赵而奔大梁,遭齐人於马陵,魏师败绩。杜牧曰:曹公攻河北,师次顿丘,黑山贼于毒等攻武阳。曹公乃引兵西入山,攻毒本屯,毒闻之,弃武阳还。曹公要击於内,大破之也。陈嗥曰:子胥疲楚师,孙膑走魏将之类也。杜佑曰:致其所铃走,攻其所叉救,能守其险害之要路,敌不得自至。故王子日..一猫当穴,万鼠不敢出;一虎当汉,万鹿不敢过。梅尧臣曰:敌不得来,当制之以害。王哲曰:以害形之,敌患之而不至。张预曰:所以能令敌人、叉不得至者,害其所顾爱耳。孙膑直走大梁,而解邓邺之围是也。

434

  故敌佚能劳之,

435

  曹操曰:以事烦之。李荃曰:攻其不意,使敌痕於奔命。杜牧曰:高类言平陈之策於隋祖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彼收获之际,征兵上马,声言掩袭,彼叉屯兵御守,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於是陈人始病。梅尧臣曰:挠之使不得休息。王哲曰:巧政之也。何氏曰:春秋时,吴王阖闲问於伍员曰: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莫适任息,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铃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彼叉道弊。亟肄以疲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铃大克之。阖闲从之,楚於是乎始病。吴遂入郢。张预曰:为多方以误之之卫,使其不得休息。或曰:彼若先处战地以待我,则是彼佚也,我不可起而与之战。我既不往,彼铃自来,即是变佚为劳也。

436

  饱能饥之,

437

  曹操曰:绝粮道以饥之。李答曰:焚其积聚,艾其禾苗,绝其粮道。杜牧曰:我为主,敌为客,则可以绝粮道而饥之。如我为客,敌为主,则如之何?答曰:饥敌之卫,非止绝粮道。但能饥之则是。隋高类平陈之茉曰:江南土薄,舍多茅竹,有畜积,皆非地害。密遣人因风纵火,待敌修立,更复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遂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困。三国时,诸葛诞、文钦据寿春,及招吴请援,司马景王讨之,谓诸将曰:彼当突围,次一朝之命;或谓大军不能久,省食喊口,冀有他变。料贼之情,不出此二者,当多方以乱之。因命合围,遣赢疾寄谷淮北麋,军士豆人三升。诞、钦闻之,果喜。景王愈赢形以示之,诞等益宽恣食。俄而城中粮尽,攻而拔之。隋末,宇文化及率兵攻李密於黎阳。密知化及粮少,因伪和之,以弊其众。化及大喜,恣其兵食,冀密绩之。其后食尽,其将王智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归於密,前后相继,化及以此遂败。陈嗥曰:饥敌之卫,在临事应机。梅尧臣曰:要其粮,使不得绩。王哲曰:谓敌人足食,我能使之饥乏耳。曹公曰:绝其粮道。哲谓火积亦是也。何氏曰:如吴楚反,周亚夫曰:楚丘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绝其食道,乃可制也。亚夫会兵荣阳,。吴攻梁,梁急请救,亚夫引兵束北走昌邑,深壁而守,使轻骑弓高侯等绝吴楚兵后食道。兵乏粮,饥欲退,数挑战,终不出,乃引兵去。精兵追击,大破之。王莽末,天下乱,光武兄伯升起兵讨莽,为莽将甄阜、梁丘赐所败。复收会兵众,还保於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於蓝乡,引精兵十余万人南渡,横临沘水,阻两山问为营,绝后桥,示无还心。伯升於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为六部港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晨,自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乏食陈渍,遂斩阜、赐。唐辅公佑遣其伪将冯惠亮、陈当世领水军屯于博望山,陈正通、河问王孝恭徐绍宗率步骑军于青州山。河问王孝恭至,坚壁不与阙,使奇兵断其粮道。贼渐馁,夜薄我营,孝恭安外不动。明日,纵赢兵以攻贼垒,使卢祖尚率精骑列陈以待之。俄而攻垒者败走,出追,奔数里,遇祖尚军与战,大败之。正通弃营而走。张预曰:我先举兵,则我为客,彼为主;为客则食不足,为主则饱有余。若夺其畜积,掠其田野,因粮於彼,馆谷於敌,则我反饱,彼反饥矣。则是变客为主一也。不铃焚其积果,废其农时,然后能饥敌矣。或彼为客,则绝其粮道,广武君欲请奇兵以遮绝韩信军后是也。

438

  安能动之。

439

  曹操曰:攻其所铃爱,出其所铃趋,则使敌不得不相救也。李荃曰:出其所铃趋,击其所不意,攻其所叉#1爱,使不得不救也。杜牧曰:司马宣王攻公孙文懿於辽束,阻辽水以拒魏军。宣王曰:贼坚营高垒,以老我师,攻之正入其计,古人云: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叉救。我今直指襄平,则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叉矣。遂整陈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来邀之;乃纵击,大破之,竟平辽束。陈嗥曰:左传楚伐宋,宋告急於晋,晋先秒曰: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卫,叉不许也。喜路怒顽,能无战乎?遂破楚师。孟氏注同曹操。梅尧臣曰:趋其所顾,所不得止。王哲同李荃注。何氏曰:攻其所爱,岂能安视而不动哉?张预曰:彼方安守,以为自固之卫,不欲速战,则当攻其所铃救,使不得已而须出。央骈坚壁,秦伯挑其裨将,遂皆出战是也。

440

  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

441

  曹操曰:使敌不得相往而救之也。何氏曰:今敌人须应我。

442

  行千里而不劳者,行於无人之地也。

443

  曹操曰:出空击虚,避其所守,击其不意。李荃曰:出敌无备,从孤击虚,何人之有。杜牧曰:梁元帝时,西蜀称帝,率兵束下,将攻元帝。西魏大将周文帝曰:平蜀制梁,在兹一举。诸将多有异同。文帝谓将军尉迟迥曰:伐蜀之事,一以委公。然计将安出?迥曰:蜀与中国隔绝百余年矣,恃其山川险阻,不虞我师之至。宜以精甲锐骑,星夜奔袭之。平路则倍道兼行,险途则缓兵渐进。出其不意,冲其腹心,铃向风不守。竟以平蜀。言不劳者,空虚之地,无敌人之虞,行止在我,、故不劳也。陈嗥曰:夫言空虚者,非止为敌人不备也。但备之不严,守之不固,将弱兵乱,粮少势孤,我整军临之,彼爻望风自渍。是我不劳苦,如行无人之地。梅尧臣曰:出所不意。何氏曰:曹公北征乌桓,谋臣郭嘉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且彼闻之,得以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公乃密出卢龙塞,直指单于庭。虏卒闻公至,惶怖合战,大破之,斩虽顿及名王已下。又唐吐谷浑寇边,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轻途二千里,行空虚之地,平吐谷浑而还。故太宗曰:且李靖三千轻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古今未有也。张预曰:掩其空虚,攻其无备,虽千里之征,人不疲劳。若邓艾伐蜀,由阴平之径,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是也。

444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

445

  李荃曰:无虞易取。杜牧曰:警其束,击其西,诱其前,袭其后。后汉张步都剧使弟蓝守西安,又令别将守临淄,去临淄四十里,耿拿引军营其问。食视西安城小而坚,蓝兵又精;临淄名虽大,其实易攻。拿令军吏治攻具,后五日攻西安,纵生口令归。蓝闻之,晨夜守城。至期,夜半,拿勒诸将专食,及明,至临淄城下。护军苟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拿曰:西安闻吾欲攻,日夜为备。临淄出其不意,至铃惊扰,吾攻之,一日铃拔。技临淄,即西安势孤,所谓击一得两。尽如其策。后汉末,朱隽击黄巾贼帅韩忠於宛。隽作长围,起土山,以临其城内。因呜鼓攻其西南,贼悉众赴之;隽自将精兵五千,掩其束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惧乞降。陈嗥曰:国家征上党,王宰知刘棋恃天井之殓,不为固守之计。宰悉力攻夺而后守,棋失其险,终陷其巢穴也。梅尧臣曰:言击其南,实攻其北。王哲曰:攻其虚也。谓将不能,兵不精,垒不坚,备不严,救不及,食不足,心不一尔。张预曰: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使敌人莫之能备;莫之能备,则吾之所攻者,乃敌之所不守也。耿食之克临淄,朱隽之讨黄巾,但其一端耳。

446

  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447

  杜牧曰:不攻尚守,何况其所攻乎。汉太尉周亚夫击七国於昌邑也,贼奔壁束南陬,亚夫使备其西北。俄而贼精卒攻西北,不得入,因遁走,追破之。陈嗥曰:无虑敌不攻,虑我不守。无所不攻,无所不守,乃用兵之计备也。梅尧臣曰:贼击我西,亦备乎束。王哲曰:守以实也。谓将能、兵精、垒坚、备严、救及、食足、心一尔。张预曰: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使敌人莫之能测;莫之能测,则吾之所守者,乃敌之所不攻也。周亚夫击束南而备西北,亦是其一端也。

448

  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449

  曹操曰:情不泄也。李荃曰:善攻者,器械多也;束魏高欢攻邺是也。善守?馑备也;周韦孝宽守晋州是也。杜牧曰:攻取备御之情不泄也。贾林曰:教令行,人心附,备守坚固,微隐无形,敌人犹豫,智无所措也。梅尧臣曰:善攻者机密不泄,善守者周备不隙。王誓曰:善攻者,待敌有可胜之隙,速而攻之,则使其不能守也。善守者,常为不可胜,则使其不能攻也。云不知者,攻守之计不知所出耳。何氏曰:言攻守之谋,令不可测。张预曰:夫守则不足,攻则有余。所谓不足者,非力弱也,盖示敌以不足,则敌铃来攻,此是敌不知其所攻也。所谓有余者,非力强也,盖示敌之有余,则敌叉自守,此是敌不知其所守也。情不外泄,积乎攻守者也。

450

  微乎微乎,至於无形,神乎神乎,至於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451

  李荃曰:言二遁用兵之奇正,攻守微妙,不可形於言说也。微妙神乎,敌之死生,悬形於我,故日司命。杜牧曰:微者,静也;神者,动也。静者守,动者攻,敌之死生,悉悬於我,故如天之司命。杜佑曰:言其微妙,所不可见也。言变化之形,倏忽若神,故能料敌死生,若天之司命也。梅尧臣曰:无形,则微密不可得而窥;无声,则神速不可得而知。王哲曰:微密则难窥,神速则难应,故能制敌之命。何氏曰:武论虚实之法至於神微,而后见成功之极也。吾之实,使敌视之为虚;吾之虚,使敌视之为实;敌之实,吾能使之为虚;敌之虚,吾能知其非实。盖敌不识吾虚实,而吾能审敌之虚实也。吾欲攻敌也,知彼所守者为实,而所不守者为虚,吾将避其坚,而攻其脆,批其亢,而梼其虚。敌欲攻我也,知彼所攻者为不急,而所不攻者为要,吾将示敌之虚,而阙吾之实,彼示形在束,而吾设备於西。是故吾之攻也,彼不知其所当守;吾之守也,敌不料其所当攻。攻守之变,出於虚实之法。或藏九地之下,以喻吾之守;或动九天之上,以比吾之攻。灭迹而不可见,韬声而不可闻,若从地出天下,倏出问入,星耀鬼行,入乎无间之域,旋乎九泉之渊。微之微者,神之神者,至於天下之明目不能窥其形之微,天下之聪耳不能听其声之神,有形者至於无形,有声者至於无声。非无形也,敌人不能窥也;非无声也,敌人不能听也。虚实之变极也。善守兵者,通於虚实之变,遂可以入於神微之奥;不善者案然寻微穷神,而泥其用兵之迹,不能泯其形声,而至於闻见者,是不知神微之妙,固在虚实之变也。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安得无形与声哉?但敌人不能窥听耳。张预曰:攻守之衍,微妙神密,至於无形之可观,无声之可闻,故敌人死生之命,皆主於我也。

452

  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

453

  曹操曰:卒往进攻其虚、懈,退又疾也。李荃曰:进者袭空虚懈怠,退者叉辎重在先,行远而大军始退,是以不可追。后赵王石勒兵在葛陂,苦雨,欲班师于邺,惧晋人蹑其后。用张宾计,令辎重先行,远而不可及也。此荃以速字为远者也。杜牧曰:既攻其虚,敌铃败;败丧之后,安能追我?我故得以疾退也。陈嗥曰:杜说非也。曹公之围张绣也,城未拔力未屈而去之。绣兵出袭其后,赏翎止之,绣不听,果被曹公所败。绣谓翎曰:公既能知其败,铃能知其胜。翎曰:复以败卒袭之。绣从之,曹公果败。岂是败丧之后,不能追之哉?盖言乘虚而进,敌不知所御;逐利而退,敌不知所追也。杜佑曰:神天其虚空也。梅尧臣曰:进乘其虚,则莫我御;退因其弊,则莫我追。何氏曰:兵进则冲虚,兵退则利速;我能制敌,而敌不能制我也。张预曰:对垒相持之际,见彼之虚隙,则急进而梼之,敌岂能御我也?获利而退,则速还璧以自守,敌岂能追我也?兵之情主速,风来电往,敌不能制。

454

  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

455

  曹操、李荃曰:绝其粮道,守其归路,攻其君主也。杜牧曰:我为主,敌为客,则绝其粮食,守其归路。若我为客,敌为主,则攻其君主。司马宣王攻辽束,直指襄平是也。梅尧臣曰:攻其要害。王哲曰:曹公曰:绝粮道,守归路,攻君主也。誓谓敌若坚守,但能攻其所叉救,则与我战矣。若耿食欲攻巨里以致费邑亦是也。何氏曰:如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泛舟潜济辽水,作长围,忽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不攻贼而作长围,非所以示众也。宣王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古人言曰: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铃救也。贼大众在此,则窟穴虚矣;我直指襄平,叉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叉矣。遂整陈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宣王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2破之,三战皆捷。唐马燧讨田悦,时军揖少,悦深壁不战。燧令诸军持十艮粮,进次仓口,与悦夹洹水而军。李抱真、李尤问曰: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於致人,不致於人。今田悦与淄、青、兖三军为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兵击其左右,兵少未可叉破,悦且来救,是前后受敌也。兵法所谓攻其叉救,彼固当战也。燧为诸军合而破之。燧乃造三桥道逾洹水,日挑战,悦不敢出。怛州兵以军少,惧为燧所并,引军合於悦。悦与燧明日复挑战,乃伏兵万人,欲邀燧。燧乃引诸军半夜皆食,先鹞呜时,击鼓吹角,潜师傍洹水,径赴魏州。令曰:闻贼至,则止为陈。又令百骑吹鼓角,皆留於后,仍抱薪持火,待军毕发,止鼓角,匿其旁,伺悦军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乃率淄、青、兖州步骑四万余人,瑜桥掩其后,乘风纵火,鼓噪而进。燧乃坐甲令无动,命前除草斩荆棘,广百步以为陈。募勇力得五千余人,分为前列,以侯贼至。比悦军至,则火止气乏,力少衰,乃纵兵击之,悦军大败。悦走桥,桥已焚矣。悦军乱赴水,斩首二万,淄青军殆尽。张预曰:我为客,彼为主,我兵强而食少,彼势弱而粮多,则利在铃战。敌人虽有金城汤池之固,不得守其险,而叉来与我战者,在攻其所顾爱,使之相救援也。若楚人围来,晋将救之。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卫;若伐曹卫。楚叉救之,则宋免.矣。从之而解。又晋宣帝讨公孙文懿,忽弃贼而走襄平,讨其巢穴。贼果出邀之,遂逆击,三战皆捷,亦其义也。

456

  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

457

  曹操曰:军不欲烦也。李荃曰:拒境自守也。若入敌境,则用天一遁甲真人闭六戊之法,以刀画地为营也。孟氏曰:以物画地而守,喻其易也。盖我能戾敌人之心,不敢至也。

458

  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459

  曹操曰:乖,戾也。戾其道,示以利害,使敌疑也。李荃曰:乖,异也。设奇异而疑之,是以敌不可得与我战。汉上谷太守李广纵马卸安,疑也。杜牧曰:言敌来攻我,我不与战,设权变以疑之,使敌人疑惑不次,与初来之心乖戾,不敢与我战也。曹公争汉中地,蜀先主拒之。时将赵云守别屯,将数十骑轻出,卒遇大军。云且阙且却。公军追至,围云。入营,史大开门,偃旗息鼓。曹公军疑有伏,引去。诸葛武侯屯於阳平,使魏延诸将并兵东下,武侯惟留万人守城。候白司马宣王曰:亮在城中,兵少力弱。将士失色,亮时意气自若,动军中悉外旗息鼓,不得辄出,开四门扫地却洒。宣王疑有伏,於是引去,趋北山。亮谓参佐曰:司马懿谓吾有设伏,循山走矣。宣王后知,颇以为恨。曹公与吕布相持,公军出收麦,布领众卒至。公营止有千人出陈,半隐於堤下,吕布迟疑不敢进,曰:曹操多诈,勿入伏中。遂引兵去。陈嗥曰:左传楚令尹子元伐郑,入自纯门,至于远市,悬门不发。子元曰:郑有人焉。乃还。贾林曰:置疑兵於敌恶之所,屯营於形胜之地,虽未修垒堑,敌人不敢来攻我也。梅尧臣曰:画地,喻易也。乖其道而示以利,使其疑而不敢进也。王誓曰:画地,言易,且明制之铃有道也。张预曰:我为主,彼为客,我粮多而卒寡,彼食少而兵众,则利在不战;虽不为营垒之固,敌铃不敢来与我战者,示以疑形,乖其所往也。若楚人伐郑,郑悬门不发,劲楚言而出,楚师不敢进而遁。又司马懿歌攻诸葛亮,亮偃旗外鼓,开门却洒。懿疑有伏兵,遂引而去。亦其义也。

460

  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3。

461

  杜佑曰:我专一而敌分散。梅尧臣曰:他人有形,我形不见,故敌分兵以备我。张预曰:吾之正,使敌视以为奇,吾之奇,使敌视以为正,形人者也。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变化纷纭,使敌莫测,无形者也。敌形既见,我乃合众以临之;我形不彰,彼铃分势以防备。

462

  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

463

  杜佑曰:我料见敌形,审其虚实,故所备者少,专为一屯。以我之专,击彼之散卒,为十共击一也。梅尧臣曰:离一为十,我常以十分击一分。

464

  则我众而敌寡;

465

  杜佑曰:我专为一,故众;敌分为十,故寡。张预曰:见敌虚实,不劳多备,故专为一屯。彼则不然,不见我形,故分为十处。是以我之十分,击敌之一分也。故我不得不众,敌不得不寡。

466

  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

467

  杜牧曰:约犹少也。我深堑高垒,灭迹韬声,出入无形,攻取莫测。或以轻兵健马,冲其空虚;或以强弩长弓,夺其要害。触左履右,突后惊前。昼日误之以旌旗,暮夜惑之以大鼓。故敌人畏惧,分兵防虞。譬如登山瞰城,垂帘视外,敌人分张之势,我则尽知,我之攻守之方,敌则不测。故我能专一,敌则分离。专一者力全,分离者力寡。以全击寡,故能铃胜也。杜佑曰:言约少而易胜。梅尧臣曰:以专击分,则我所敌少也。王哲曰:多为之形,使敌备已,其实攻者则无备也,故我专敌分矣。专则众,分则寡,十攻一者,大约言耳。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夫势聚则强,兵散则弱。以众强之势,击寡弱之兵,则众力少而成功多矣。

468

  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

469

  杜佑曰:言举动微密,情不可见,使彼知所出而不知吾所举,知所举而不知吾所集。张预曰:无形势故也。

470

  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

471

  梅尧臣曰:敌不知,则处处为备。

472

  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

473

  曹操曰:形藏敌疑,则分离其众备我也。言少而易击也。王哲曰:与敌铃战之地,不可使敌知之;知则并力得拒於我。曹公曰:形藏则敌疑。张预曰:不能测吾车果何出,骑果何来,徒果何从,故分离其众,所在辄为备,遂致众散而弱,势分而衰;是以吾所与接战之处,以大众临孤军也。

474

  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475

  杜佑曰:言敌之所备者多,则士卒无不分散而少。梅尧臣曰:所备皆寡也。

476

  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477

  曹操曰:上所谓形藏敌疑,则分离其众以备我也。李荃曰:陈兵之地,不可令敌人知之;彼疑,则谓众离而备我也。杜牧日;所战之地,不可令敌人知之。我形不泄,则左右、前后、远近、险易,敌人不知,亦不知我何处来攻,何地会战,故分兵彻卫,处处防备,形藏者众,分多者寡,故众者叉胜也,寡者爻败也。孟氏曰:备人则我散,备我则彼分。杜佑曰:敌分散而少者,皆先备人也;敌所以备己多者,由我专而众故也。梅尧臣曰:使敌愈备,则愈寡也。王誓曰:左右前后俱备,则俱寡。何氏同诸注。张预曰:左右前后,无处不为备,则无处不兵寡也。所以寡者,为兵分而广备於人也;所以众者,为势专而使人备己也。

478

  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

479

  曹操曰:以度量知空虚会战之日。李荃曰:知战之地,则舟车步骑之所便也。魏武以北土未安,拾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强,是以有黄盖之败。吴王渔驱吴楚之众,奔驰於梁郑之问,此不知战地日者。故太一遁甲曰:计法三门五将,主客成败则可知也。於是千里会战而胜。杜牧曰:宋武帝使朱龄石伐谯纵於蜀,宋武曰:往年刘敬宣出内水向黄武,无功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来,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铃以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若向黄武,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取成都,疑兵向内水,此则制敌之奇也。而虑此声先驰,贼知虚实,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函边书曰:至白帝乃开。诸军未知处分所由。至白帝,发书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於中水取广汉,使赢弱乘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武。谯纵果以重兵备内水,龄石灭之。陈嗥曰:杜注止言知战之地,未叔知战之日。我若伐敌,至期不得与我战,敌来侵我,我叉预备以应之。项羽谓曹咎曰:我十五日铃定梁地,复与将军会。苟不知铃战之日,安能为约?孟氏曰:以度量知空虚,先知战地之形,又审叉战之日,则可千里期会,先往以待之。若敌已先至,可不往以劳之。杜佑曰:夫善战者,叉知战之日,知战之地。度道设期,分军杂卒,远者先进,近者后发,千里之会,同时而合,若会都市。其会地之日,无令敌知,知之则所备处少,不知则所备处多。备寡则专,备多则分;分则力散,专则力全。梅尧臣曰:若能度叉战之地,叉战之日,虽千里之远,可克期而与战。王哲曰:又先知地利敌情,然后以兵法之度量,计其远近,如其空虚,审敌趣应之所及战期也,如是,则虽千里可会战而破敌矣。故曹公曰:以度量知空虚会战之日者是也。张预曰:几举兵伐敌,所战之地,必先知之;师至之日,能使敌人如期而来,以与我战。知战地日,则所备者专,所守者固,虽千,里之远,可以赴战。若赛叔知晋人御师爻於壳,是知战地也,陈汤料乌孙围兵五日铃解,是知战日也。又若孙膑庞涓於马陵,度日暮叉至是也。

480

  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481

  杜牧曰:管子曰:计未定而出兵,则战而自毁也。杜佑曰:敌已先据形势之地,己方趣利欲战,则左右前后,疑惑进退,不能相救,况十数里之间也。梅尧臣曰:不能救者,寡也。左右前后,尚不能救,况远乎?张预曰:不知敌入何地会兵,何日接战,则所备者不专,所守者不固;忽遇就敌,则仓遽而与之战,左右前后犹不能相援,又况首尾相去之远乎?

482

  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於胜败哉?

483

  曹操曰:越人相聚纷然无知也。或曰:吴越,伟国也。李荃曰:越,过也。不知战地及战日,兵虽过人,安能知其胜败乎?陈嗥曰:孙子为吴王阖闲论兵,吴与越怜,故言越,谓过人之兵,非义也。贾林曰: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士众虽多,不能制胜败之政,亦何益也。梅尧臣曰:吴越,敌国也。言越人虽多,亦当为我分之而寡也。王哲曰:此武相时料敌也。言越兵虽多,苟不善相救,亦无益於胜败之数。张预曰:吾字作吴,字之误也q 吴越邻国,数相侵伐,故下文云:吴人与越人相恶也。言越国之兵,虽日众多,但不知战地战日,当分其势而弱也。

484

  故曰:胜可为也。

485

  牡牧曰:为胜在我,故言可为之。孟氏曰:若使敌不知战地期日,我之叉胜,可常有也。梅尧臣同杜牧注。王誓、何氏同孟氏注。张预曰:为胜在我故也。形篇云:胜可知而不可为。今言胜可为者何也?盖形篇论攻守之势,言敌若有备,则不可必为也。今则主以越兵而言,度越人必不能知所战之地日,故云可为也。

486

  敌#4虽众,可使无阙。

487

  杜牧曰:以下四事度量之,敌兵虽众,使其不能与我阙胜也。孟氏曰:敌虽多兵,我能多设变诈,分其形势,使不能并力也。贾林曰:敌虽众多,不知己之兵情,常使急自备,不暇谋罚。梅尧臣曰:苟能寡,何有阙?王哲曰:多益不救,奚所恃而国7 张预曰:分散其势,不得齐力同进,则焉能与我争?

488

  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

489

  李荃曰:用兵者取胜之兵法可制。太一遁甲五将之计,以定关格掩迫之数,得失可知也。孟氏曰:策度敌情,观其施为,则计数可知。贾林曰:悼俎帷惺之闲,以策筹之,我得彼失之计,皆先知也。杜佑曰:策度敌情,观其所施,计数可知。梅尧臣曰:彼得失之计,我以算策而知。王哲曰:策其敌情,以见得失之数。张预曰:筹策敌情,知其计之得失,若薛公料鲸布之三计是也。

490

  作之而知动静之理,

491

  李荃曰:侯望云气、风乌、人情,则动静可知也。王莽时,王寻征昆阳,有云气如坏山,当营而坠,去地数丈,而光武知其必败。梁王僧辫营上有如堤之气,侯景知其必胜。风乌,食豺之类也。此荃以作字为候字者也。杜牧曰:作,激作也。言激作敌人,使其应我,然后观其动静理乱之形也。魏武侯曰:两军相当,不知其将如何?吴起曰:令贱勇者将锐而击,交合而北,北而勿罚,观敌进退,一坐一起,其政以理,奔北不追,见利不取,此将有谋。若其悉众追北,旗婶杂乱,行止纵横,责利务得,若此之类,将令不行,击而勿疑。陈嗥曰:作,为也。为之利害,使敌赴之,则知进退之理也。贾林曰:善岘侯者,必知其动静之理。杜佑曰:喜怒动作察其举止,则情理可得。故知动静权变,为其胜负也。梅尧臣曰:彼动静之理,因我所发而见。王哲曰:候其理当动以否。张预曰:发作久之,观其喜怒,则动静之理,可得而知也。若晋文公拘宛春,以怒楚将子玉,子玉遂乘晋军,是其躁动也。诸葛亮遗巾帼妇人之饰,以怒司马宣王,宣王终不出战,此是其安静也。

492

  形之而知死生之地,

493

  李荃曰:夫破陈设奇,或偃旗鼓,形之以弱;或虚列电火婶帜,形之以强。投之以死,致之以生,是以死生因地而成也。韩信下井陉,刘裕过大岘,则其义也。杜牧曰:死生之地,盖战地也。投之死地铃生,置之生地必死。言我多方误挠敌人,以观其应我之形,然后随而制之,则死生之地可知也。陈嗥曰:敌人既有动静,则我得见其形。有谋者所处之地必生,无谋者所投之地铃死也。孟氏曰:形相敌情,观其所据,则地形势生死,可得而知。贾林曰:见所理兵形,则可知其死所。梅尧臣曰:彼生死之地,我因形见而识。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形之以弱,则彼必进;形之以强,则彼必退。因其进退之际,则知彼所据之地死与生也。上文云,善动敌者,形之,敌铃从之是也。死地,谓倾覆之地;生地,谓便利之地。

494

  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

495

  曹操曰:角,量也。李荃曰:角,量也。量其力精勇,则虚实可知也。杜牧曰:角,量也。言以我之有余,角量敌人之有余;以我之不足,角量敌人之不足。管子曰:善攻者料众以攻众,料食以攻食;食不存不攻,备不存不攻。司马宣王伐辽束,司马陈珪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技坚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缓,愚切惑焉。王曰:孟达众少而食夕一年,吾将四倍於达,而粮不淹一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以四击一,正命半解犹当为之,是以不计死伤与粮竞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雨水乃尔,功力不设,贼粮垂尽,当示无能以安之。既而雨止,昼夜攻之,竟平辽束。梅尧臣曰:彼有余不足之处,我以角量而审。王哲曰:角,谓相角也。角彼我之力,则知有余不足之处,然后可以谋攻守之利也。此而上亦所以量敌知战。张预曰:有余,强也;不足,弱也。角量敌形,知彼强弱之所。唐太宗曰:几临陈。常以吾强对敌弱,常以吾弱对敌强。苟非角量,安得知之?

496

  故形兵之极,至於无形;无形,则深问不能窥,智者不能谋。

497

  李荃曰:形敌之妙,入於无形,问不可窥,智不可谋,是谓形也。杜牧曰:此言用兵之道,至於臻极,不过於无形。无形,则虽有间者深来窥我,不能知我之虚实。强弱不泄於外,虽有智能之士,亦不能谋我也。梅尧臣曰:兵本有形;虚实不露,是以无形,此极致也。虽使问者以情钓#5智者以谋料,可得乎?王哲曰:制兵形於无形,是谓极致,孰能窥而谋之哉?何氏曰:行列在外,机变在内,因形制变,人难窥测,可谓知微。张预曰:始以虚实形敌,敌不能测,故其极致,卒归於无形。既无#6 形可观,无迸可求,则问者不能窥其隙,智者无以运其计。

498

  因形而错胜於众,众不能知;

499

  曹操曰:因敌形而立胜。李荃曰:错,置也。设形险之势,因士卒之勇,而取胜焉。军事尚密,非众人之所知也。杜牧曰:窥形可置胜败,非智者不能,固非众人所能得知也。梅尧臣曰:众知我能置胜矣,不知因敌之形。何氏曰:因敌置胜,众不能知。张预曰:因敌变动之形以置胜,非众人所能知。

500

  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

501

  曹操曰:不以一形之胜万形。或曰:不备知也。制胜者,人皆知吾所以胜,莫知吾因敌形制胜也。李荃曰:战胜,人知之;制胜之法幽密,人莫知。杜牧曰:言已胜之后,但知我制敌人,使有败形,本自於我,然后我能胜之也。上文云: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斯皆.制胜之道,人莫知之也。陈嗥曰:人但知我胜敌之善,不能知我因敌之败形。梅尧臣曰:知得胜之迹,而不知作胜之象。王哲曰:若韩信背水技帜是也。人但见水上军殊死战,不可败,及赵军惊乱遁走,不知吾能制使之然者,以何道也。张预曰:立胜之透,人皆知之,但莫测吾因敌形而制此胜也。

502

  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於无穷。

503

  曹操曰:不重复动而应之也。李荃曰:不复前谋以取胜,随宜制变也。杜牧曰:敌每有形,我则始能随而应之以取胜。杜佑曰:死官也。贾林曰:应敌形而制胜,乃无穷。梅尧臣曰:不执故态,应形有机。王誓曰:夫制胜之理惟一,而所胜之形无穷也。何氏曰:已胜之分,不再用也。敌来斯应,不循前法,故不穷。张预曰:已胜之后,不复更用前谋,但随敌之形而应之,出奇无穷也。

504

  夫兵形象水,

505

  孟氏曰:兵之形势,如水流迟速之势,无常也。

506

  水之形,避高而趋下;

507

  梅尧臣曰:性也。

508

  兵之形,避实而击虚。

509

  梅尧臣曰:利也。张预曰:水趋下则顺,兵击虚则利。

510

  水因地而制流,

511

  杜牧曰:因地之下。梅尧臣曰:顺高下也。张预曰:方圆斜直,因地而成形。

512

  兵因敌而制胜。

513

  李荃曰:不因敌之势,吾何细哉?夫轻兵不能持久,守之叉败重兵挑之铃出,怒兵辱之,强兵缓之,将骄宜卑之,将责宜利之,将疑宜反问之,故因敌而制胜。杜牧曰:因敌之虚也。贾林曰:见敌盛衰之形,我得因而立胜。杜佑曰:言水因地之倾侧而制其流,兵因敌之亏阙而取其胜者也。梅尧臣曰:随虚实也。王哲曰:谓堤防疏导之也。何氏曰:因敌强弱而成功。张预曰:虚实强弱,随敌而取胜。

514

  故兵无常势,

515

  梅尧臣曰:应敌为势。张预曰:敌有变动,故无常势。

516

  水无常形;

517

  梅尧臣曰:因地为形。孟氏曰:兵有变化,地有方圆。张预曰:地有高下,故无常形。

518

  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519

  曹操曰:势盛铃衰,形露铃败,故能因敌变化,取胜若神。李荃曰:能知此道,谓之神兵也。杜牧曰:兵之势,因敌乃见;势不在我,故无常势。如水之形,因地乃有;形不在水,故无常形。水因地之下,则可漂石;兵因敌之应,则可变化如神者也。梅尧臣曰:随而变化,微不可测。王哲曰:兵有常理,而无常势;水有常性,而无常形。兵有常理者,击虚是也;无常势者,因敌以应之也。水有常性者,就下是也;无常形者,因地以制之也。夫兵势有变,则虽败卒,尚复可使击胜兵,况精锐乎?何氏曰:行权应变在智略;智略不可测,则神妙者也。张预曰:兵势已定,能因敌变动,应而胜之,其妙如神。

520

  故五行无常胜,

521

  杜佑曰:五行更王。王哲曰:迭相克也。

522

  四时无常位,

523

  杜佑曰:四时迭用。王哲曰:迭相代也。

524

  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525

  曹操曰:兵无常势,盈缩随敌。李荃曰:五行者,休囚王相递相胜也。四时者,寒暑往来无常定也。日月者,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百刻者,春秋二分则日夜均,夏至之日昼六十刻、夜四十刻,冬至之日昼四十刻、夜六十刻,长短不均也。月初为朔,八日为上弦,十五日为望,二十四日为下弦,三十日为晦,则死生义也。孙子以为五行、四时、日月盈缩无常,况於兵之形变,安常定也?梅尧臣曰:皆所以象兵之随敌也。王哲曰:皆喻兵之变化,非一道也。张预曰:言五行之休王,四时之代谢,日月之盈反,皆如兵势之无定也。

526

  #1『必』原作『不』,据郭化若译《十一家注孙子》改。

527

  #2『大』原作『生』,据宋本改。

528

  #3『分』原作『忿』,据宋本改。

529

  #4『敌』原脱,据宋本补。

530

  #5『钓』原作『伪』,据宋本改。

531

  #6『无』原作『有』,据宋本改。

532

  孙子注解卷之七

533

  军争篇

534

  曹操曰:两军争胜。李筌曰:争者,趋利也。虚实定,乃可与人争利。王晳曰:争者,争利,得利则胜,宜先审轻重,计迂直,不可使敌乘我劳也。张预曰:以军争为名者,谓两军相对而争利也。先知彼我之虚实,然后能与人争胜,故次虚实。

535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於君,

536

  李筌曰:受君命也。遵庙胜之算,恭行天罚。张预曰:受君命伐叛逆。

537

  合军聚众,

538

  曹操曰:聚国人,结行伍,选部曲,起营为军陈。梅尧臣曰:聚国之众,合以为军。王晳曰:大国三军,总三万七千五百人;若悉举其赋,则总七万五千人。此所谓,合军聚众。张预曰:合国人以为军,聚兵众以为陈。

539

  交和而舍,

540

  曹操曰:军门为和门,左右门为旗门,以车为营日辕门,以人为营曰人门,两军,相对为交和。李筌曰:交间和杂也。合军之后,强弱勇怯,长短向背,间杂而仵之,力相兼,后合诸营垒与敌争之。杜牧曰:周礼以旌为左右和门。郑司农曰:军门日和,今谓之垒门,立两旌旗表之,以叙和出入明次第也。交者,言与敌人对垒而舍,和门相交对也。贾林曰:舍,止也。士众交杂和合,而止於军中,趋利而动。梅尧臣曰:军门为和门,两军交对而舍也。何氏曰:和门相望,将合战争利,兵家难事也。张预曰:军门为和门,言与敌对垒而舍,其门相交对也。或曰:与上下交相和睦,然后可以出兵为营舍。故吴子曰:不和於国,不可以出军;不和於军,不可以出陈。

541

  莫难於军争。

542

  曹操曰:从始受命,至於交和,军争难也。杜牧曰:於争利害难也。梅尧臣曰:自受命至此为最难。张预曰:与人相对而争利,天下之至难也。

543

  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544

  曹操曰:示以远,速其道里,先敌至也。杜牧曰:言欲争夺,先以迂远为近,以患为利,诳给敌人,使其慢易,然后急趋也。陈皞曰:言合军聚众,交和而合,皆有旧制,惟军争最难也。苟不知以迂为直,以患为利者,即不能与敌争也。贾林曰:全军而行争於便利之地,而先据之,若不得其地,则输敌之胜,最其难也。杜佑曰:敌途本迂,患在道远,则先处形势之地。故曰:以患为利。梅尧臣曰:能变迂为近,转患为利,难也。王晳曰:曹公曰:示以远,速其道里,先敌至。晳谓示以远者,使其不虞而行,或奇兵从间道出也。何氏曰:谓所征之国,路由山险,迂曲而远。将欲争利,则当分兵出奇,随逐乡导,由直路乘其不备,急击之,虽有陷险之患,得利亦速也。如锺会伐蜀,而邓艾出奇:先至蜀,蜀无备而降。故下云不得乡导,不能得地利是也。张预曰:变迂曲为近直,转患害为便利,此军争之难也。

545

  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546

  曹操曰:迂其途者,示之远也,彼人发,先人至者,明於度数,先知远近之计也。李筌曰:故迂其途,示不速进,后人发,先人至也。用兵若此,以患为利者。杜牧曰:上解曰:以迂为直,是示敌人以迂远,敌意已怠;复诱敌以利,使敌心不专。然后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故能后发先至,而得所争之要害也。秦伐韩军於阏与,赵王令赵奢往救之。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皆震。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间来,奢善食而遣之。间以报秦,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奢既遣秦间,乃巷甲而趋,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秦人闻之,悉甲而至。有一卒曰:先据北山者胜。奢使万人据之,秦人来争不得。奢因纵击,大破之,阏与遂得解。贾林曰:敌途本近,我能迂之者,或以赢兵,或以小利,於他道诱之,使不得以军争赴也。梅尧臣曰:远其途,诱以利,款之也。后其发,先其至,争之也。能知此者,变迂转害之谋也。何氏曰:迂途者,当行之途也。以分兵出奇,则当行之途,示以迂变,设势以诱敌,令得小利縻之,则出奇之兵,虽后发亦先至也。言争利须料迂直之势出奇,故下云分合为变,其疾如风是也。张预曰:形势之地,争得则胜。凡欲近争便地,先引兵远去,复以小利啖敌,使彼不意我进,又贪我利,故我得以后发而先至。此所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也。赵奢据北山而败秦军,郭淮屯北原而走诸葛是也。能后发先至者,明於度数,知以迂为直之谋者也。

547

  故军争为利,军争为危。

548

  曹操曰:善者则以利,不善者则以危。李筌曰:夫军者,将善则利,不善则危。杜牧曰:善者,计度审也。贾林曰:我军先至,得其便利之地,则为利。彼敌先据其地,我三军之众,驰往争之,则敌佚我劳,危之道也。梅尧臣曰:军争之事,有利也,有危也。又一本作军争为利,众争为危。何氏曰:此又言出军行师,驱三军之众,与敌人相角逐,以争一日之胜,得之则为利,失之则为危,不可轻举。张预曰:智者争之则为利,庸人争之则为危;明者知迂直,愚者昧之故也。

549

  举军而争利,则不及;

550

  曹操曰:迟不及也。李筌曰:辎重行迟。贾林曰:行军用师,必趋其利。远近之势,直以举军往争其利,难以速至;可以潜设奇计,迂敌途程,敌不识我谋,则我先而敌后也。杜佑曰:迟不及也。举军悉行,争赴其利,则道路悉不相逮。梅尧臣曰:举军中所有而行,则迟缓。王晳曰:以辎重故。张预曰:竭军而前则行缓而不能及利。

551

  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

552

  曹操曰:置辎重,则恐捐弃也。李筌曰:委弃辎重,则军资阙也。杜牧曰:举一军之物行,则重滞迟缓,不及於利;委弃辎重,轻兵前追,则恐辎重因此弃捐也。贾林曰:恐敌知而绝我后粮也。杜佑曰:委置库藏,轻师而行,若敌乘虚而来,抄绝其后,则己辎重皆悉弃捐。梅尧臣曰:委军中所有而行,则辎重弃。王晳同曹操注。何氏同杜佑注。张· 预曰:委置重滞,轻兵独进,则恐辎重为敌所掠,故弃捐也。

553

  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

554

  曹操曰:不得休息,罢也。

555

  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

556

  杜佑曰:若不虑上二事,欲从速疾,卷甲束仗,潜军夜行;若敌知其情,邀而击之,则三军之将,为敌所擒也。若秦伯袭郑,三帅皆获是也。

557

  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

558

  曹操曰:百里而争利,非也;三将军皆以为擒。李筌曰:一日行一百二十里,则为倍道未行二,行若如此,则劲健者先到,疲者后至。军健者少,疲者多,且十人可一人先到,余悉在后,以此遇敌,何三将军不擒哉?魏武逐刘备,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诸葛亮以为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言无力也。是以有赤壁之败。庞涓追孙膑,死於马陵,亦其义也。杜牧曰:此说未尽也。凡军一日行三十里为一舍,倍道兼行者再舍;昼夜不息,乃得百里为一舍倍道。若如此争利,众疲倦,则三将军皆须为敌所擒。其法什一而至者;不得已必须争利,凡十人中择一人,最劲者先往,其余者则令继后而往。万人中先择十人,平旦先至,其余继至;有巳午时至者,有申未时至者,各得不竭其力,相续而至,与先往者足得声响相接。凡争利必是争夺要害,虽千人守之,亦足以拒抗敌人,以待继至者。太宗以三千五百骑先据武牢,窦建德十八万众而不能前,此可知也。陈皞曰:杜说别是用兵一途,非什一而至之义也。盖言百里争利,劲者先,疲者后,十中得一而至,九皆疲困,一则劲者也。贾林曰:路远人疲,奔驰力尽,如此则我劳敌佚,被击何疑。百里争利,慎勿为也。杜佑曰:百里争利,非也;三将军皆为擒也。强弱不伏相待,率十有一人至军也。罢音疲。梅尧臣曰:军日行三十里而合。今乃昼夜不休行百里,故三将军为其擒也。何则?涉途既远,劲者少,罢者多,十中得一至耳,三将军者三军之师也。王晳曰:罢,赢也。此言争利之道,宜近不宜远耳。夫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苟日夜兼行,百里趋利,纵使一分劲者能至,固已困乏矣。即敌人以佚击我之劳,自当不战而败。故司马宣王曰:吾倍道兼行,此晓兵者之所忌也。或曰:赵奢亦卷甲而趋,二日一夜卒胜秦者,何也?曰:奢久并气积力,增垒遣间,示怯以骄之;使秦不意其至,兵又坚。奢又去阏与五十里而军,比秦闻之,及发兵至,非二三日不能也。能来,是彼有五十里趋敌之劳,而我固已二三日休息,士卒不胜其佚。具又投之险难,先据高阳,奇正相因,曷为不胜哉?何氏曰:言三将出奇求利,委军众辎重,卷甲务速;若昼夜百里不息,则劲者能十至其一。我劳敌佚,敌众我寡,击之未必胜也;败则三将俱擒。以此见武之深戒也。张预曰:卷甲,犹悉甲也。悉甲而进,谓轻重俱行也。凡军日行三十里则止,过六十里已上为倍道,昼夜不息为兼行。言百里之远,与人争利,轻兵在前,辎重在后,人罢马倦,渴者不得饮,饥者不得食;忽遇敌,则以劳对佚,以饥敌饱,又复首尾不相及,故三军之帅,必皆为敌所擒。若晋人获秦三帅是也。轻兵之中,十人得一人劲捷者先至,下九人悉疲困而在后,况重兵乎?何以知轻重俱行?下文云:五十里而争利则半至。若止是轻兵,则一日行五十里,不为远也,焉有半至之理?是必重兵偕行也。

559

  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

560

  曹操日:蹶,犹挫也。李筌曰:百里则十人一人至,五十里十人五人至,挫军之威,不至擒也。言道近不至疲。杜牧曰:半至者,凡十人中择五人劲者先往也。贾林曰:上犹先也。杜佑曰:蹶,犹挫也。前军之将,已为敌所蹶败。梅尧臣日:十中得五,犹远不能胜。王晳曰:罢劳之患,减於太半,止挫败而已。张预日:路不甚远,十中五至,犹挫军威,况百里乎?蹶上将,谓前军先行也。或问曰:唐太宗征宋金刚,一日一夜行二百余里,亦能克胜者,何也?答曰:此形同而势异也。且金刚既败,众心已沮,迫而灭之,则河东立平,若其缓之,贼必生计。此太宗所以不计疲顿而力逐也。孙子所陈争利之法。盖与此异矣。

561

  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

562

  曹操曰:道近至者多,故无死败也。李筌曰:近不疲也,故无死亡。杜牧曰:三十里内,凡十人中可以六七人先往也。不言其法者,举上文可知也。杜佑曰:道近则至者多,故不言死败,胜负未可知也。古者用师,日行三十里,步骑相须;今徒而趋利,三分之二至。梅尧臣曰:道近至多,庶或有胜。王晳曰:计彼我之势,宜须争者,或亦当然。虽三分二至,盖其精锐者之力,未至劳乏,不可决以为败,故不云其法也。张预曰:路近不疲,至者太半,不失行列之政,不绝人马之力,庶几可以争胜。上三事,皆谓举军而争利也。

563

  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564

  曹操曰:无此三者,亡之道也。李筌曰:无辎重者,阙所供也。袁绍有十万之众,魏武用荀攸计,焚烧绍辎重,而败绍於官渡。无粮食者,虽有金城,不重於食也。夫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故汉赤眉百万众无食,而君臣面缚宜阳。是以善用兵者,先耕而后战。无委积者,财乏阙也。汉高祖无关中,光武无河内,魏武无兖州,军北身遁,岂能复振也?杜牧曰:辎重者,器械及军士衣装;委积者,财货也。陈皞曰:此说委军争利之难也。梅尧臣曰:三者不可无,是不可委军而争利也。王晳曰:委积,谓薪盐蔬材之属,军恃此三者以济,不可轻离也。张预曰:无辎重则器用,不供,无粮食则军饷不足,无委积则财货不充,皆亡覆之道。此三者谓委军而争利也。

565

  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

566

  曹操曰:不知敌情谋者,不能结交也。李筌曰:豫,备也。知敌之情,必备其交也。杜牧曰:非也。豫,先也;交,交兵也。言诸侯之谋,先须知之,然后可交兵合战;若不知其谋,固不可与交兵也。陈皞曰:曹说以为不先知敌人之作谋,即不能预结外援。二说并通。梅尧臣曰:不知敌国之谋,则不能预交邻国以为援助也。张预曰:先知诸侯之实情,然后可与结交;不知其谋,则恐翻覆为患。其邻国为援,亦军争之事,故下文云,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是也。

567

  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

568

  曹操曰:高而崇者为山,众树所聚者为林,坑堑者为险,一高一下者为阻,水草渐洳者为沮,众水所归而不流者为泽。不先知军之所据及山川之形者,则不能行师也。梅尧臣曰:山林险阻之形,沮泽泞淳之所,必先审知。张预曰:高而崇者为山,众木聚者为林,坑坎者为险,一高一下者为阻,水草渐洳者为沮,众水所归而不流者为泽,凡此地形悉能知之,然后可与人争利而行军。

569

  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

570

  李筌曰:入敌境,恐山川隘狭,地土泥泞,井泉不利,使人导之以得地利。易曰:即鹿无虞,则其义也。杜牧曰:管子曰:凡兵主者,必先审知地图。辗辕之险,滥车之水,名山通谷,经川陵陆丘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苇之所茂,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名邑废邑园殖之地,必尽知之,地形出入之相错者尽藏之,然后不失地利。卫公李靖曰:凡是贼徒,好相掩袭。须择勇敢之夫,选明察之士,兼使乡导,潜历山林,密其声,晦其迹。或刻为兽足,而却履於中途;或上冠微禽,而幽伏於丛薄。然后倾耳以远听,竦目而深视,专智以度事机,注心而视气色。睹水痕则知敌济之早晚,观树动则可辨来寇之驱驰。故烽火莫若谨而审,旌旗莫若齐而一。赏罚必重而不欺,刑戮必严而不舍。敌之动静,而我有备也;敌之机谋,而我先知也。陈皞曰:凡此地利,非用乡人为导引,则不能知地利也。杜佑曰:不任彼乡人而导军者,则不能得道路之便利也。梅尧臣曰:凡丘陵原衍之向背,城邑道路之,迂直,非人引导,不能得也。何氏曰:乡导略曰:从禽者若无山虞之官,度其形势之可否,则徒入於林中,终不能获鹿矣。出征者,若无彼乡之人,导其道路之迂直,则虽至于境外,终不能获寇矣。夫以奉辞致讨,趋未历之地,声教未通,音驿所绝,深入其阻,不亦艰哉。我孤军以往,彼密严而待,客主之势已相远矣;况其专任诡谲,多方以误我。苟不计而直进,冒危而长驱,跻险则有壅决之害,昼#1行则有暴来之斗,夜止则有虚惊之忧。仓卒无备,落其彀中,是乃拥熊虎之师,自投於死地,又安能摩逆垒,荡狡穴乎?故敌国之山川、陵陆丘阜之可以设险者,林木,蒲苇、茂草之可以隐藏者,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邑落之宽狭,田壤之肥瘠,沟渠之深浅,蓄积之丰约,卒乘之众寡,器械之坚脆,必能尽知之;则虏在目中,不足擒也。昔张骞尝使大夏,留句奴中久,导军知利,善水草处,其军得以无饥渴。兹亦能获其便利也。凡用乡导,或军行虏获其人,须防贼谋,阴持奸计,为其诱误,必在鉴其色,察其情,参验数人之言,始终如一,乃可为准。厚其颁赏,使之怀恩,丰其室家,使之系心,即为吾人,当无翻覆。然不如素畜堪用者,但能谙练行途,不必土人,亦可任也。仍选腹心智勇之士,挟而偕往,则巨细必审,指踪无失矣。张预曰:山川之夷险,道路之迂直,必用乡人引而导之,乃可知其所利而争胜。吴伐鲁,鄫人导之以克武城是也。

571

  故兵以诈立,

572

  杜牧曰:诈敌人,使不知我本情,然后能立胜也。梅尧臣曰:非诡道不能立事。王晳曰: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也。何氏曰:张形势玖误敌也。张预曰:以变诈为本,使敌不知吾奇正所在,则我可为立。

573

  以利动,

574

  杜牧曰:利者,见利始动也。梅尧臣曰:非利不可动。王晳曰:诱之也。何氏曰:量敌可击则击。张预曰:见利乃动,不妄发也。传曰:三军以利动。

575

  以分合为变者也。

576

  曹操曰:兵一分一合,以敌为变也。李筌曰:以诡诈乘其利动;或合或分,以为变化之形。杜牧曰:分合者,或分或合,以惑敌人;观其应我之形,然后能变化以取胜也。陈皞曰:乍合乍分,随而更变之也。孟氏曰:兵法诡诈,以利动敌心;或合或离,为变化之术。梅尧臣王晳同曹操注。张预曰:或分散其形,或合聚其势,皆因敌动静而为变化也。或曰:变谓奇正相变,使敌莫测。故卫公兵法云:兵散则以合为奇,兵合则以散为奇。三令五申、三散三合,复归於正焉。

577

  故其疾如风,

578

  曹操曰:击空虚也。李筌曰:进退也。其来无迹,其退至疾也。梅尧臣曰:来无形迹。王晳曰:速乘虚也。何氏同梅尧臣注。张预曰:其来疾暴,所向皆靡。

579

  其徐如林,

580

  曹操曰:不见利也。李筌曰:整陈而行。杜牧曰:徐,缓也。言缓行之时,须有行列如林木也;恐为敌人之掩袭也。孟氏曰:言缓行须有行列如林,以防其掩袭。杜佑曰:不见利不前,如风吹林小动,而其大不移。梅尧臣曰:如林之森然不乱也。王晳曰:齐肃也。张预曰:徐,舒也。舒缓而行,若林木之森森然,谓未见利也。尉缭子曰:重者如山如林,轻者如炮如燔也。

581

  侵掠如火,

582

  曹操曰:疾也。李筌曰:如火燎原无遗草。杜牧曰:猛烈不可向也。贾林曰:侵掠敌国,若火燎原,不可往复。张预曰:诗云:如火烈烈,莫我敢遏。言势如猛火之炽,谁敢御我。

583

  不动如山,

584

  曹操曰:守也。李筌曰:驻车也。杜牧曰:闲壁屹然,不可摇动也。贾林曰:未见便利,敌诱诳我,我因不动,如山之安。梅尧臣曰:峻不可犯。王晳曰:坚守也。何氏曰:止如山之镇静。张预曰:所以持重也。荀子议兵篇云:圆居而方正,则若盘石然,触之者角摧。言不动之时,若山石之不可移,犯之者其角立毁。

585

  难知如阴,

586

  李筌曰:其势不测如阴,不能睹万象。杜牧曰:如玄云蔽天,不见三辰。梅尧臣曰幽隐莫测。王晳曰:形藏也。何氏曰:暗秘而不可料。张预曰:如阴云蔽天,莫睹辰象。

587

  动如雷震。

588

  李筌曰:盛怒也。杜牧曰:如空中击下,不知所避也。贾林曰:其动也疾不及应。太公曰:疾雷不及掩耳。梅尧臣曰:迅不及避。王晳曰:不虞而至。何氏曰:藏谋以奋如此。张预曰:如迅雷忽击,不知所避。故太公曰: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瞬目。

589

  掠乡分众,

590

  曹操曰:因敌而制胜也。李筌曰:抄掠必分兵为数道,惧不虞也。杜牧曰:敌之乡邑聚落,无有守兵,六畜财谷,易於剽掠,则须分番次第,使众人皆得往也,不可独有所往。如此,则大小强弱,皆欲与敌争利也。陈皞曰:夫乡邑村落,因非一处,察其无备,分兵掠之。掠乡一作指向。贾林曰:三军不可言遣,故以旌旗指向;队伍不可语传,故以麾帜分众。故因敌陈形可为势,此尤顺训练分明师徒服习也。梅尧臣曰:以飨士卒。王晳曰:指所乡以分其众,乡音向。何氏曰:得掠物,则与众分。张预曰:用兵之道,大率务因粮於敌;然而乡邑之民,所积不多,必分兵随处掠之,乃可足用。

591

  廓地分利,

592

  曹操曰:分敌利也。李筌曰:得敌地必分守利害。杜牧曰:廓,开也。开土拓境,则分割与有功者。韩信言於汉王曰:项王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刻印刓,忍不能与。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以天下城邑封功臣,天下不足取也。三略曰:获地裂之。陈皞曰:言获其土地,则屯兵种莳,以分敌之利也。贾林曰;廓,度也。度敌所据地利,分其利也。梅尧臣曰:与有功也。王晳曰:廓视地形,以据便利,勿使敌专也。张预曰:开廓平易之地,必分兵守利,不使敌人得之。或云:得地则分赏有功者。今观上下之文,恐非谓此也。

593

  悬权而动。

594

  曹操曰:量敌而动也。李筌曰:权,量秤也。敌轻重与吾有铢镒之别,则动。夫先动为客,后动为主,客难而主易。太一遁甲定计之算,明动易也。杜牧曰:如衡悬权,秤量已定,然后动也。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如悬权於衡,量知轻重然后动也。尉缭子曰:权敌审将而后举。言权#2量敌之轻重,审察将之贤愚,然后举也。

595

  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596

  李筌曰:迂直道路。劳佚馁寒,生於道路。杜牧曰:言军争者,先须计远近迂直,然后可以为胜。其计量之审,如悬权於衡,不失锱铢,然后可以动而取胜。此乃军争胜之法也。梅尧臣曰:称量利害而动,在预知远近之方则胜。王晳曰:量敌审轻重而动,又知迂直必胜之道也。张预曰:凡与人争利,必先量道路之迂直;审察而后动,则无劳顿寒馁之患,而且进退迟速,不失其机,故胜也。

597

  军政曰:

598

  梅尧臣曰:军之旧典。王晳曰:古军书。

599

  言不相闻,故为金鼓;

600

  杜佑曰:金,钲铎也。听其音声,以为耳候。梅尧臣曰:以威耳也。耳威於声,不可不清。王晳曰:鼓鼙钲铎之属,坐作进退,疾徐疏数,皆有其节。

601

  视不相见,故为旌旗。

602

  杜佑曰:瞻其指麾,以为目候。梅尧臣曰:以威目也。目威於色,不得不明。王晳曰:表部曲行列齐整也。

603

  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

604

  李筌曰:鼓进铎退旌赏而旗罚,耳听金鼓目视旌旗,故不乱也。勇怯不能进退者,由旗鼓正也。张预曰:夫用兵既众占地必广,首尾相辽耳目不接,故设金鼓之声使之相闻,立旌旗之形使之相见,视听均齐则虽百万之众,进退如一矣,故曰斗众如斗寡,形名是也。

605

  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

606

  杜牧曰:旌以出令,旗以应号。盖旗者,即今之信旗也。军法曰:当进不进,当退不退者,斩之。吴起与秦人战,战未合,有一夫不胜其勇,前获双首而返,吴起斩之。军吏进练曰:此材士也,不可斩。吴起曰:信材士,非令也。乃斩之。梅尧臣曰:一人之耳目者,谓使人之视听齐一而不乱也。鼓之则进,金之则止,麾右则右,麾左则左,不可以勇怯而独先也。王晳曰:使三军之众,勇怯进退齐一者,鼓铎旌旗之为也。张预曰:士卒专心一意,惟在於金鼓旌旗之号令。当进则进,当退则退,一有违者必戮。故曰:令不进而进,与令不退而退,厥罪惟均。尉缭子曰:鼓呜旗麾,先登者未尝非多力国士也,将者之过也。言不可赏先登获隽者,恐进退不一耳。

607

  故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

608

  李筌曰:火鼓,夜之所视听;旌旗,昼之所指挥。杜牧曰:令军士耳目,皆随旌旗火鼓而变也。或曰:夜战多火鼓,其旨如何?夜黑之后,必无原野列陈,与敌刻期而战也。军袭敌营,鸣鼓然火,适足以警敌人之耳,明敌人之目,於我返害,其义安在?答曰:富哉问乎。此乃孙武之微旨也。凡夜战者,盖敌人来袭我垒,不得已而与之战;其法在於立营之法,与陈小同。故志曰:止则为营,行则为陈。盖大陈之中,必包小陈;大营之内,亦包小营。盖前后左右之军,各自有营环绕,大将之营,居於中央,诸营环之,偶落钩联,曲折相对,象天之壁垒星。其营相去上不过百步,下不过五十步,道径通达,足以出队列部,壁垒相望,足以弓弩相救。每於十字路,必立小堡,上致柴薪,穴为暗道,胡梯上之,令人看守。夜黑之后,声鼓四起,即以燔燎。是以贼夜袭我,虽入营门,四顾屹然,复有小营,各自坚守,东西南北,未知所攻。大将营或诸小营中,先知有贼至者,放令尽入,然后击鼓,诸营齐应,众堡燎火,明如昼日;诸营兵士於是闭门登垒,下瞰敌人,劲弩强弓,四向俱发,敌人虽有韩、白之将;鬼神之兵,亦无能计也。唯恐夜不袭我,来则必败。若敌人或能潜入一营,即诸营举火出兵,四面绕之,号令营中,不得辄动,须臾之际,善恶自分。贼若出走,皆在罗纲矣。故司马宣王入诸葛亮营垒,见其曲折,曰:此兵下之奇才也。今之立营,通洞豁达,维以居之,若有贼夜来斫营,万人一时惊扰。虽多致斥侯,严为备守,晦黑之后,彼我不分,虽有众力,亦不能用。陈皞曰:杜言夜黑之后,必无原野列陈,与敌人刻期而战,非也。天宝末,李光弼以五百骑趋河阳,多列火炬,首尾不息。史思明数万之众,不敢逼之,岂止待贼斫营而已?贾林曰:火鼓旌旗,可以听望,故昼夜异用之。梅尧臣曰:多者,欲以变惑敌人耳目。王晳曰:多者所以震骇视听,使慹我之威武声气也。传曰:多鼓钧声,以夜军之。张预曰:凡与敌战,夜则火鼓不息,昼则旌旗相续,所以变乱敌人之耳目,使不知其所以备我之计。越伐吴,夹水而陈。越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课而进。吴师分以御之,遂为越所败。是惑以火鼓也。晋伐齐,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陈之。齐侯畏而脱归。是惑以旌旗也。

609

  故#3三军可夺气,

610

  曹操曰:左氏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筌曰:夺气,夺其锐勇。齐伐鲁,战於长勺。齐人一鼓,公将战。曹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乃战,齐师败续。公问其故。刿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夺三军之气也。杜牧曰:司马法战以力久,以气胜。齐伐鲁,庄公将战於长勺。公将鼓之。曹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晋将毋丘、俭文钦反,诸军屯乐嘉,司马景王御枚径造之。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噪击之,可破。既而三噪之,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景王谓诸将曰:钦走矣。发锐军以追之。诸将曰:钦旧将斋小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王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果引去。王晳曰:震慹衰惰,则军气夺矣。何氏曰:淮南子曰:将充勇而轻敌,卒果敢而乐战,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志厉青云,气如飘风,声如雷霆,诚积踰而威加敌人,此谓气势。吴子曰: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於一人,是谓气机。故夺气者有所待,有所乘,则可矣。张预曰:气者,战之所恃也。夫舍生禀血,鼓作斗争,虽死不省者,气使然也。故用兵之法,若激其士卒,令上下同怒,则其锋不可当。故敌人新来而气锐,则且以不战挫之,伺其衰倦而后击;故彼之锐气,可以夺也。尉缭子谓气实则斗,气夺则走者,此之谓也。曹刿言一鼓作气者,谓初来之气盛也;再而衰、三而竭者,谓陈久而人倦也。又李靖曰:守者不止完其壁坚其陈而已,必也守吾气,而有待焉。所谓守其气者,常养吾之气,使锐盛而不衰,然后彼之气可得而夺也。

611

  将军可夺心。

612

  李筌曰:心之令愤,挠之令乱,间之令疏,卑之令骄,则彼之心可夺也。杜牧曰:心者,将军心中所倚赖以为军者也。后汉寇恂征隗嚣,嚣将高峻守高平第一,峻遣军将皇甫文出谒恂,辞礼不屈;恂怒斩之,遣其副。峻惶恐,即日开城门降。诸将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今来辞气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后燕慕容垂遣子宝率众伐后魏。始宝之来,垂已有疾。自到五原,道武帝断其来路,父子问绝。道武乃诡其行人之辞,令临河告之曰:父已死,何不遽还宝兄弟闻之,忧惧以为信然,因夜遁去。道武袭之,大破於参合陂。梅尧臣曰:以鼓旗之变惑夺其气;军既夺气,将亦夺心。王晳曰:纷乱喧哗,则将心夺矣。何氏曰:先须己心能固,然后可以夺敌将之心。故传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司马法曰本心固新气胜者是也,张预曰:心者将之所主也。夫治乱勇怯,皆主於心,故善制敌者,挠之而使乱,激之而使惑,迫之而使惧,故彼之心谋可以夺也。传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谓夺其本心之计也。又李靖曰:攻者不止攻其城、击其陈而已,必有攻其心之术焉。所谓攻其心者,常养吾之心,使安闲而不乱,然后彼之心可得而夺也。

613

  是故朝气锐,

614

  陈皞曰:初来之气,气方盛锐,勿与之争也。孟氏曰:司马法曰:新气胜旧气。新气即朝气也。王晳曰:士众凡初举气说也。

615

  昼气惰,

616

  王晳曰:渐久少怠。

617

  暮气归。

618

  孟氏曰:朝气,初气也;昼气,再作之气也;暮气,衰竭之气也。梅尧臣曰:朝,言其始也;昼,言其中也;暮,言其终也。谓兵始而锐,久则惰而思归,故可击。王晳曰:怠久意归,无复战理。

619

  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

620

  李筌曰:气者,军之气勇。杜牧曰:阳气生於子,成於寅,衰於午,伏於申。凡晨朝阳气初盛,其来必锐,故须避之;侯其衰,伏击之,必胜。武德中,太宗与窦建德战於汜水东,建德列陈,弥亘数里。太宗将数骑登高观之,谓诸将曰:贼度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陈,有轻我心。按兵不出,待敌气衰,陈久卒饥,必将自退,退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陈自卯至午,兵士饥倦,悉列坐石,又争饮水。太宗曰:可击矣。遂战,生擒建德。陈皞曰:有辰巳列陈,至午未未胜者,午未列陈至申酉未胜者,不必事须晨旦而为阳气,申午而为衰气也。太宗之攻建德也,登高而望之,谓诸将曰:贼尽锐来攻,我当少避之,退则可以骑留之。以明不须晨旦也。凡彼有锐,则如此避之;不然则否。杜佑曰:避其精锐之气,击其懈惰欲归,此理气者也。曹刿之说是也。梅尧臣曰:气盛勿击,衰懈易败。何氏曰:夫人情莫不乐安而恶危,好生而惧死,无故驱之就外尸之地,乐趋於兵战之场,其心之所畜,非有忿怒欲斗之气,一旦乘而激之,冒难而不顾,犯危而不畏,则未尝不悔而怯矣。今夫天下懦夫,心有所激,则率尔争斗,不啻诸、刿。至于操刃而求斗者,气之所乘也;气衰则息,恻然而悔矣。故三军之视强寇如视处女者,乘其忿怒而有所激也。是以即墨之围,五千人击却燕师者,乘燕劓降掘冢之怒也。秦之斗士倍我者,因三施无报之怒,所以我怠而秦奋也。二者,治气有道,而所用乘其机也。张预曰:朝喻始,昼喻中,暮喻末,非以早晚为辞也。凡人之气,初来新至则勇锐,陈久人倦则衰。故善用兵者,当其锐盛,则坚守以避之,待其惰归,则出兵以击之。此所谓善治己之气,以夺人之气者也。前赵将游子远之败伊余羌,唐武德中太宗之破窦建德,皆用此术。

621

  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

622

  李筌曰:伺敌之变,因而乘之。杜牧曰:司马法曰:本心固。言料敌制胜,本心已定,但当调治之,使安静坚固,不为事挠,不为利惑,候敌之乱,伺敌之哗,则出兵攻之矣。陈皞曰:政令不一,赏罚不明,谓之乱。旌旗错杂,行伍轻嚣,谓之哗,审敌如是,则出攻之。贾林曰:以我之整治,待敌之挠乱;以我之清冷,待敌之谊哗,此治心者也。故太公曰,事莫大於必克,用莫大於玄默也。梅尧臣曰:镇静待敌,众心则宁。王皙同陈皞注。何氏曰:夫将以一身之寡,一心之微,连百万之众,对虎狼之敌,利害之相杂,胜负之纷揉,权智万变,而措置於胸臆之中,非其中廓然,方寸不乱,岂能应变而不穷,处事而不迷,卒然遇大难而不惊,案然接万物而不惑?吾之治足以待乱,吾之静足以待哗,前有百万之敌,而吾视之,则如遇小寇。亚夫之御寇也,坚卧而不起;栾箴之临敌也,好以整,又好以暇。夫审此二人者,蕴以何术哉?盖其心治之有定,养之有余也。张预曰:治以待乱,静以待哗,安以待躁,忍以特忿,严以待懈,此所谓善治己之心,以夺人之心者也。

623

  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

624

  李筌曰:客主之势。杜牧曰:上文云致人而不致於人是也。杜佑曰:以我之近,待彼之远;以我之闲佚,待彼之疲劳;以我之充饱,待彼之饥虚。此理人力者也。梅尧臣曰:无困竭人力以自弊。王晳曰:以余制不足,善治力也。张预曰:近以待远,佚以待劳,饱以待饥,诱以待来,重以待轻,此所谓善治己之力,以困人之力者也。

625

  无邀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

626

  曹操曰:正正,齐也;堂堂,大也。李筌曰:正正者,齐整也;堂堂者,部分也。杜牧曰:堂堂者,无惧也。兵者,随敌而变;敌有如此,则勿击之,是能治变也。后汉曹公围邺,袁尚来救。公曰:尚若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此成擒耳。尚果循西山来,逆击大破之也。梅尧臣曰:正正而来,堂堂而陈,示无惧也,必有奇变。王皙曰:本可要击,以视整齐盛大,故变。何氏曰:所谓强则避之。张预曰:正正,谓形名齐整也;堂堂,谓行陈广大也。敌人如此,岂可轻战?军政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又曰:强而避之。言须识变通。此所谓善治变化之道,以应敌人者也。

627

  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

628

  李筌曰:地势也。杜牧曰:向者,仰也。背者,倚也。逆者,迎也。言敌在高处,不可仰攻;敌倚丘山下来求战,不可逆之。此言自下趋高者力乏,自高趋下者势顺也,故不可向迎。孟氏曰:敌背丘陵为陈,无有后患,则当引军平地,勿迎击之。杜佑曰:敌若依据丘陵险阻,陈兵待敌,勿轻攻趋也。既地势不便,及有殒石之冲也。梅尧臣曰:高陵勿向者,敌处其高,不可仰击。背丘勿逆者,敌自高而来,不可逆战。势不便也。王晳曰:如此不便,则当严陈以待变也。何氏曰:秦伐韩,赵王令赵奢救之。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军士许历请以军事谏,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陈以待之,不然必败。今先据北山上者胜,后至者败。奢从之,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后周遣将伐高齐,围洛阳。齐将段韶御之,登邙坂聊欲观周军形势。至太和谷,便值周军,即遣驰告诸营,与诸将结陈以待之。周军以步人在前,上山逆战。韶以彼步我骑,且却且引,得其力弊,乃遣下马击之。短兵始交,周人大溃,并即奔遁。张预曰:敌处高为陈,不可仰攻,人马之驰逐,弧矢之施发,皆不便也。故诸葛亮曰: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敌从高而来,不可迎之。势不顺也。引至平地,然后合战。

629

  佯北勿从,

630

  李筌、杜牧曰:恐有伏兵也。贾林曰:敌未衰忽然奔北,必有奇伏,要击我兵,谨勒将士,勿令逐追。杜佑曰:北,奔走也。敌方战,气势未衰,便奔走而陈兵者,必有奇伏,勿深入从之。故太公曰:夫出甲陈兵,纵卒乱行者,欲以为变也。梅尧臣同杜牧注。

631

  王晳曰:势不至北,必有诈也,则勿逐。何氏曰:如战国秦师伐赵,赵奢之子括代康颇将,拒秦於长平。秦阴使白起为上将军。赵出兵击秦,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发卒遮绝赵救及粮食。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阴相杀食。括中射而死。蜀刘表遣刘备北侵至邺,曹公遣夏侯惇、李典拒之。一朝备烧屯去,惇遣诸将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不听。惇等果入贼伏裹。典往救,备见救至,乃退。西魏末,遣将史宁与突厥同伐吐谷浑,遂至树敦,即吐谷浑之旧都,多诸珍藏。而其主先已奔贺真城,留其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宁攻之,伪退。吐谷浑人果关门逐之。因回兵夺门,门未及阖,宁兵遂得入,生获其征南王,俘获男女财宝,尽归诸突厥。北齐高澄立,侯景叛归梁,而围衫城。澄遣慕容绍宗讨之。将战,绍宗以梁人剽悍,恐其众之挠也,召将帅而语之曰:我当佯退,诱梁人使前,汝可击其背。申明诫之。景又命梁人曰:逐北勿过二里。会战,绍宗走,梁人不用景言,乘败深入。魏人以绍宗之言为信,争掩击,遂大败之。唐安禄山反,郭子仪围卫州,伪郑王庆绪率兵来援,分为三军。子仪陈以待之,预选射者三千人,伏於壁内,诫之曰:俟吾小却,贼必争进,则登城鼓噪,弓弩齐发以逼之。既战,子仪伪退,而贼果乘之。乃开垒门,遽闻鼓噪,矢注如雨,贼徒震骇。整众追之,遂虏庆绪。张预曰:敌人奔北,必审真伪。若旗鼓齐应,号令如一,纷纷纭纭,虽退走,非败也,必有奇也。不可从之。若旗靡辄乱,人嚣马骇,此真败却也。

632

  锐卒勿攻,

633

  李筌曰:避强气也。杜牧曰:避实也。楚子伐隋,隋臣季良曰:楚人尚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隋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不从,隋师败绩。陈皞曰:此说是避敌所长,非锐卒勿攻之旨也。盖言士卒轻锐,且勿攻之;待其懈惰,然后击之。所谓千里远斗,其锋莫当,盖近之尔。梅尧臣曰:伺其气挫。何氏曰:如蜀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围至夷陵界,立数十屯,以金帛爵赏诱动诸夷。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於平地立营,欲以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军东至,锐气始盛,且乘高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必大。今但且奖励将士,广施方略,以观其变。备知其计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中出。逊曰:所以不听诸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人五六百里相御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贼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虏,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椅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营,不利。逊曰:吾已晓破之之术。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备因夜遁。魏末,吴将诸葛恪围新城,司马景王使毋丘俭、文钦等拒之。俭、钦请战,景王曰:恪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令诸将高垒以弊之。相持数日,恪攻城力屈,死伤太半。景王乃令钦督锐卒趣合榆,断其归路,恪惧而遁。前赵刘曜遣将讨羌,大首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余大言於众中曰:往年刘曜自来,犹无若我何。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余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戎劲悍,其锋不可拟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乃坚壁不战。伊余有骄色。子远侯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先晨具甲扫垒而出,迟明设覆而战,生擒伊余于陈。唐武德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从军。太宗登玉壁城睹贼,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争,令众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汝意见暗与我合。后贼食尽夜遁,一战败之。又太宗征薛仁杲於折墌城,贼十有余万,兵锋甚锐,数来挑战。诸将请战,太宗曰:我卒新经挫衄,锐气犹少,贼骤胜,必轻进好国。我且闭壁以折之,待其气衰而后击,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因令军中曰:敢言战者斩。相持久之,贼粮尽,军中颇携贰,其将相继来降。太宗知仁杲必腹内离,谓诸将曰:可以战矣。令总管梁实营於浅水原以诱之。贼大将宗罗睺自恃骄悍,求战不得,气愤者久之,及是尽锐攻粱实,冀逞其志,梁实固险不出,以挫其锋。罗睺攻之愈急。太宗度贼已疲,复谓诸将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申令诸将迟明合战。令将军庞玉陈於浅水原南,出贼之右,先饵之。罗睺并军共战,玉军几败。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罗睺回师相拒,我师表裹齐奋,呼声动天。罗睺气夺,於是大溃。又李靖从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兵至夷陵,铣将文士弘率精卒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士弘,铣之健将,士卒骁勇。今新出荆门,尽兵出战,此是救败之师,恐不可当也。宜且泊南岸,勿与争锋,待其气衰,然后奋击,破之必矣。孝恭不从,留靖守营,与贼战。孝恭果败,奔于南岸。张预曰:敌若乘说而来,其锋不可当,宜少避之,以伺疲挫。晋楚相持,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史患之。乐书曰:楚师轻窕,固垒以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又唐太宗征薛七杲,贼兵锋甚说,数来挑战。诸将咸请战,太宗曰;当且闭垒以折之,待其气衰,可一战而破也。果然。

634

  饵兵勿食,

635

  李筌曰:秦人毒泾上流。杜牧曰:敌忽弃饮食而去,先须尝试,不可便食,虑毒也。后魏文帝时,库莫奚侵扰,诏济阴王新成率众讨之。王乃多为毒酒;贼既渐逼,使弃营而去。贼至,喜,竞饮。酒酣毒作。王简轻骑纵击,俘获万计。陈皞曰:此之获胜,盖非偶然,固非为将之道,垂后世法也。孙子岂以他人不能致毒於人腹中哉?此言喻鱼若见饵,不可食也;敌若悬利,不可贪也。曹公与袁绍将文丑等战,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也,安可去之?即知饵兵非止谓真毒也。食字疑或为贪字也。梅尧臣曰:鱼贪饵而亡,兵贪饵而败。敌以兵来钓我,我不可从。王晳曰:饵我以利,必有奇伏。何氏曰:如春秋时,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扞采樵者以诱之。从之。绞人获三十人。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於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又如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载土,以豆覆其上。邓弘取之,为赤眉所败。曹公未得济而放牛马,马超取之,而公得渡。又如曹公弃辎重,文丑、刘备分取之,而为公所破。又如后魏广阳王元深以乜列河诱拔陵,竟来抄掠,拔陵为于谨伏兵所破。此皆饵之之术也。张预曰:三略曰:香饵之下,必有悬鱼。言鱼贪饵则为钓者所得,兵贪利则为敌人所败。夫饵兵非止谓置毒於饮食,但以利留敌,皆为饵也。若曹公以畜产饵马超,以辎重饵袁绍,李矩以牛马饵石勒之类,皆是也。

636

  归师勿遏,

637

  李筌曰:士卒思归,志不可遏也。杜牧曰:曹公自征张绣於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后。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表与绣复合兵守险,公军前后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步骑来攻,大破之。公谓荀文若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吾是以知胜矣。孟氏曰:人怀归心,必能死战,则不可止而击也。杜佑曰:人人有室家乡国之往,不可遏截之,徐观其变而制之。梅尧臣曰:敌必死战。王晳曰:人自为战也,勿遏塞之。若犹有他虑,则可要而击。曹公攻邺,袁尚来救,诸将以为归师,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则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擒耳。盖大道来则归意全,循山来则顾负险,且有惧心也。何氏曰:如魏初曹操围张绣於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后。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到安众。绣与表合兵守险,公军前后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乃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公谓荀彧曰:虏遏吾归师,与吾死地,是以知胜。齐建武二年,魏围锺离,张欣泰为军主,随崔慧景救援。及魏军退,而邵阳洲上余兵万人,求输马五百匹假道。慧景欲断路攻之,欣泰说慧景曰:归师勿遏,古人畏之。兵在死地,不可轻也。慧景乃听过也。前秦符坚征晋,至寿春,兵败还。长安慕容泓起兵于华泽,坚将符睿、窦冲、姚苌讨之。符睿勇果轻敌,不恤士众。泓闻其至也,惧,率众将奔关东。睿驰兵邀之。姚苌谏曰: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驱令出关,不可遏也。睿弗从。战于华泽,睿败绩被杀。后凉吕弘攻段业於张掖,不胜,将东走。业议欲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归师勿遏,穷寇勿追,此兵家之戒。不如纵之以为后图。业曰:一日纵敌,悔将无及。遂率众追之,为弘所败。张预曰:兵之在外,人人思归,当路邀之,必致死战。韩信曰: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克?曹公既破刘表,谓荀彧曰:虏遏吾归师,吾是以知胜。又吕弘攻段业,不胜,将东走,业欲击之,或练曰:归师勿遏,兵家之戒。不如纵之以为后图。业不从,率众追之,为弘所败。古人似此者多,不可悉陈。

638

  围师必阙,

639

  曹操曰:司马法曰:围其三面,阙其一面,所以示生路也。李筌曰:夫围敌必空其一面,示不固也。若四面围之,敌必坚守不拔也。项羽坑外黄,魏武围壶关,即其义也。杜牧曰:示以生路,令无必死之心,因而击之。后汉妖巫维汜弟子单臣、傅镇等,相聚入原武城,劫掠吏人,自称将军。光武遣臧宫将北军数千人围之。贼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明帝时为东海王,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小挺缓令得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矣。帝即敕令开围缓守,贼众分散,遂斩臣、镇等。大唐天宝末,李光弼领朔方军,与史思明战于土门,贼众退散,四面围合。光弼令开东南角以纵之。贼见开围,弃甲急走,因追击之,尽歼其众。是开一面也。杜佑曰:若围敌平陆之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虚,欲使战守不固,而有去留之心。若敌临危据险,强救在表,当坚固守之,未必阙也。此用兵之法。梅尧臣同曹操注。何氏曰:如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总兵讨之。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锺城。弇先击祝阿,自晨攻城,未日中而拔。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锺城。锺城人闻祝何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又朱与徐璆共讨黄巾余贼,韩忠据宛乞降,不许。因急攻之,连城不克。登山睹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急逼,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今不如彻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则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因破之。又魏太祖围壶关,下令曰:城拔,皆坑之。连月不下。曹仁曰:围城必示之活门,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告之必死,将人自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日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太祖从之,开城遂降。又后魏末,齐神武起义兵於河北。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围神武於南陵山。是时神武马二千,步卒不满三万人。兆等设围不合,神武连系牛驴,自塞归道,於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破兆等。张预曰:围其三面,开其一角,示以生路,使不坚战。后汉朱隽讨贼师韩忠於宛,急攻不克。因谓军史曰:贼今外围周固,所以死战。若我解围,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果如其言。又曹公围壶关,谓之曰:城破,皆坑之。连攻不下。曹仁谓公曰:夫围城必示之活门,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许之必死,令人自守,非计也。公从之,遂拔其城是也。

640

  穷寇勿迫。

641

  杜牧曰:春秋时,吴伐楚,楚师败走,及清发,阖问复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汉宣帝时,赵充国讨先零羌。羌睹大军,弃辎重,欲渡湟水;道阨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穷寇也,不可迫。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将曰:善。虏果赴水,溺死者数万,於是大破之也。陈皞曰:乌穷则搏,兽穷则噬也。梅尧臣曰:困兽犹斗,物理然也。何氏曰:前燕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之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故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则未易卒图也。今围之於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於十旬,弊之必矣。何必残士卒之命,而趋一时之利哉?此谓兵不血刃,而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于晋,悉降其众。五代晋将符彦卿、杜重威经恪北鄙,遇虏於阳城。戎人十万,围晋师於中野,乏水,军人凿井,取泥衣绞而吮之,人马渴死甚众。彦卿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以身徇国?我今穷蹙。乃率劲骑出击之。会大风扬尘,乘势决战,戎人大溃。此彦卿为虏十万所围,乃穷蹙之寇,遂致死力以求生,戎人不悟之,致败也。张预曰:敌若焚舟破釜,来决一战,则不可逼迫,盖默穷则搏也。晋师败齐于鞍,齐侯请盟,晋人不许。齐侯曰;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晋人惧而与之盟。吴夫槩王谓困兽犹斗,汉赵充国言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盖亦近之。

642

  此用兵之法也。

643

  #1『画』原作『醉』,据宋本改。

644

  #2『权』原作『相』,据宋本改。

645

  #3『故』原脱,据宋本补。

646

  孙子注解卷之八

647

  九变篇

648

  曹操曰:变其正,得其所用九也。王皙曰:皙谓九者数之极;用兵之法,当极其变耳。逸诗云:九变复贯。不知曹公谓何为九。或曰:九地之变也。张预曰:变者,不拘常法,临事适变,从宜而行之之谓也。凡与人争利必知九地之变,故次军争。

649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於君,合军聚众。

650

  张预曰:已解上文。

651

  圮地无舍,

652

  曹操曰:无所依也。水毁曰圮。李筌曰:地下曰圮,行必水淹也。陈皞曰:圮,低下也。孔明谓之地狱。狱者,中下四面高也。孟氏曰:太下则为敌所囚。杜佑曰:择地顿兵,当趋利而避害也。梅尧臣曰:山林、险阻、沮泽之地,不可舍止,无所依也。何氏曰:下篇言圮地则吾将进其涂,谓必固之地,宜速去之也。张预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为圮地。以其无所依,故不可舍止。

653

  衢地交合,

654

  曹操曰:结诸侯也。李筌曰:四通曰衢,结诸侯之交地也。贾林曰:结诸侯以为援。梅尧臣曰:夫四通之地,与旁国相通,当结其交也。何氏曰:下篇云衢地吾将固其结,言交结诸侯,使牢固也。张预曰:四通之地,旁有邻国,先往结之,以为交援。

655

  绝地无留,

656

  曹操曰:无久止也。李筌曰:地无泉井畜牧采樵之处为绝地,不可留也。贾林曰:溪谷坎险,前无通路曰绝,当速去无留。梅尧臣曰:始去国,始出境,犹不居轻地,是不可久留也。张预曰: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危绝之地,过於重地,故不可淹留久止也。

657

  围地则谋,

658

  曹操曰:发奇谋也。李筌曰:因地能通。贾林曰:居四险之中曰围地。敌可往来,我难出入,居此地者,可预设奇谋,使敌不为我患,乃可济也。梅尧臣曰:往返险迂,当出奇谋。何氏曰:下篇亦云围地则谋,言在艰险之地,与敌相持,须用奇险诡谲之谋,不至於害也。张预曰:居前隘后固之地,当发奇谋。若汉高为匈奴所围,用陈平奇计得出,兹近之。

659

  死地则战。

660

  曹操曰:殊死战也。李筌曰:置兵於必死之地,人自为私斗,韩信破赵,此是也。梅尧臣曰:前后有碍,决在死战。此而上举九地之大约也。王晳注上之五地并同曹公。何氏曰:下篇亦云死地则战者,此地速为死战则生;若缓而不战,气衰粮绝,不死何待也。张预曰:走无所往,当殊死战,淮阴背水陈是也。从圮地无舍至此为九变,止陈五事者,举其大略也。九地篇中说九地之变,唯育六事,亦陈其大略也。凡地有势有变,九地篇上所陈者是其势也,下所叙者是其变也。何以知九变为九地之变?下文云:将不通九变,虽知地形,不能得地利。又九地篇云: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不可不察。以此观之,义可见也。下既说九地,此复言九变者,孙子欲叙五利,故先陈九变。盖九变五利,相须而用,故兼言之。

661

  涂有所不由,

662

  曹操曰:隘难之地,所不当从;不得已从之,故为变。李筌曰:道有险狭,惧其邀伏,不可由也。杜牧曰:后汉光武遣将军马援、耿舒讨武陵五溪蛮,军次下隽,今辰州也。有两道可入,从壶头则路近而水险,从充道则路夷而运远。帝初以为疑。及军至,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弃曰费粮,不如进壶头,搤其咽喉,则贼自破。以事上之帝,从援策,乃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会暑湿,士卒多疫死,援亦中病卒。耿舒与兄好时侯书曰:舒前上言,当先击充粮,虽难运而兵马得用;军人数万,争欲先奋。今壶头竟不得进,大众怫郁行死,诚可痛惜。贾林曰:由,从也。途且不利,虽近不从。杜佑曰:阨难之地,所不当从也。不得已从之,故为变也。梅尧臣曰;避其险阨也。王晳曰:途虽可从,而有所不从,虑奇伏也。若赵涉说周亚夫,避殽甩阨狭之间,虑置伏兵;请走蓝田,出武关,抵洛阳,间不过差一二日是也。张预曰:险阨之地,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故不可由也。不得已而行之,必为权变。韩信知陈余不用李左车计,乃敢入井陉口是也。

663

  军有所不击,

664

  曹操曰:军虽可击,以地险难久,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则利薄,困穷之兵,必死战也。杜牧曰:盖以锐卒勿攻,归师勿遏,穷寇勿迫,死地不可攻。或我强敌弱,敌前军先至,亦不可击,恐惊之退走也。言有如此之军,皆不可击。斯统言为将须知有此不可击之军,即须不击,益为知变也。故列於九变篇中。陈皞曰:见小利不能倾敌,则勿击之,恐重劳人也。贾林曰:军可威怀,势将降伏,则不击,寇穷据险,击则死战,可自固守,待其心惰取之。杜佑曰:军虽可击,以地险难久,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利薄也。穷困之卒,隘陷之军,不可攻,为死战也;当固守之,以待隙也。梅尧臣曰:往无利也。王晳曰:曹公曰:军虽可击,以地险难久,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则利薄。晳谓饵兵锐卒,正正之旗,堂堂之陈,亦是也。张预曰:纵之而无所损,克之而无所利,则不须击也。又若我弱彼强,我曲彼直,亦不可击。如晋楚相持,士会曰:楚人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义相近也。

665

  城有所不攻,

666

  曹操曰:城小而固,粮饶,不可攻也。操所以置华费而深入徐州,得十四县也。杜牧曰:操舍华费不攻,故能兵力完全,深入徐州,得十四县也。盖言敌於要害之地,深峻城隍,多积粮食,欲留我师;若攻拔之,未足为利,不拔则挫我兵势,故不可攻也。宋顺帝时,荆州守沈攸之反,素蓄士马,资用丰积,战士十万,甲马二千。军至郢城,功曹臧寅以为:攻守异势,非旬日所拔;若不时举,挫锐损威。今顺流长驱,计日可捷;既倾根本,则郢城岂能自固?故兵法曰:城有所不攻是也。攸之不从。郢郡守柳世隆拒仗之。攸之尽锐攻之,不克。众溃走。入林自缢。后周武帝欲出兵於河阳以伐齐,吏部宇文弼进曰:今用兵须择地。河阳要冲,精兵所聚,尽力攻之,恐难得志。如臣所见,彼汾之曲,戌小山平,攻之易拔;用武之地,莫过於此。帝不纳。师竟无功。复大举伐齐,卒用弼计以灭齐。国家自元和三年至于今三十年间,凡四攻寇。魏薄攻寇之南宫县,上党攻寇之临城县,太原攻寇之河星镇。是寇三城池浚壁坚,刍粟米石金炭麻膏,凡城守之资,常为不可胜之计以备。官军击肤,攻既不拔,兵顿力疲寇以劲兵来救,故百战百败。故三十年间,困天下之功力,攻数万之寇,四围其境,通计十岁,竟无尺寸之功者,盖常堕寇计中,不能知变也。贾林曰:臣忠义重禀命坚守者,亦不可攻也。梅尧臣曰:有所害也。王晳曰:城非控要,虽可攻,然惧於钝兵挫锐;或非坚实,而得士死力;又克虽有期,而救兵至,吾虽得之,利不胜其所害也。张预曰:拔之而不能守,委之而不为患,则不须攻也。又若深沟高垒,卒不能下,亦不可攻。如士丐请伐偪阳,荀营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服为笑,是也。

667

  地有所不争,

668

  曹操曰:小利之地,方争得而失之,则不争也。杜牧曰:言得之难守,失之无害。伍子胥谏夫差曰:今我伐齐,获其地,犹石田也。东晋陶侃镇武昌,议者以武昌北岸有邾城,宜分兵镇之,侃每不答,而言者不已。侃乃渡水猎,引诸将佐语之曰:我所以设险而御寇,正以长江耳。邾城隔在江北,内无所倚,外接群夷;夷中利深,晋人责利,夷不堪命。必引寇肤。乃政祸之由,非御寇也。且今纵有兵守之,亦无益於江南;若羯虏有可乘之会,此又非所资也。后庾亮戍之,果大败也。梅尧臣曰:得之无益者。王晳曰:谓地虽要害,敌已据之;或得之无所用,若难守者。张预曰:得之不便於战,失之无害於己,则不须争也。又若辽远之地,虽得之,终非己有,亦不可争。如吴子伐齐,伍员谏曰:得地於齐,犹获石田也;不如早从事於越。不听,为越所灭是也。

669

  君命有所不受。

670

  曹操曰:苟便於事,不拘於君命也。李筌曰:苟便於事,不拘君命。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扬干是也。杜牧曰:尉缭子曰: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将者,死官也。无天於上,无地於下,无敌於前,无主於后。贾林曰:决必胜之机,不可推於君命;苟利社稷,专之可也。孟氏曰:无敌於前,无君於后,阃外之事,将军制之。梅尧臣曰:从宜而行也。此而上五利也。张预曰:苟便於事,不从君命。夫槩王曰:见

671

  义而行不待命,是也。自涂有所不由至此为五利。或曰:自圮地无舍至地有所不争为九变。谓此九事,皆不从中覆,但临时制宜,故统之以君命有所不受。

672

  故将通於九变之地利者,知用兵矣;

673

  李筌曰:谓上之九事也。杜佑曰:九事之变,皆临时制宜,不由常道,故言变也。贾林曰:九变,上九事将帅之任机权,遇势则变,因利则制,不拘常道,然后得其通变之利。变之则九,数之则十,故君命不在常变例也。梅尧臣曰:达九地之势,变而为利也。王晳曰:非贤智不能尽事理之变也。何氏曰:孙子以九变名篇,解者十有余家,皆不条其九变之目者,何也?盖自圯地无舍而下,至君命有所不受,其数十矣,使人不得不惑。愚熟观文意上下,止述其地之利害尔;且十事之中,君命有所不受,且非地事,昭然不类矣。盖孙子之意,言凡受命之将,合聚军众,如经此九地,有害而无利,则当变之,虽君命使之舍留攻争,亦不受也。况下文言将不通於九变之利者,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其君命岂得与地形而同算也?况下之地形篇云: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厥旨尽在此矣。张预曰:更变常,道而得其利者,知用兵之道矣。

674

  将不通於九变之利者,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

675

  贾林曰:虽知地形,心无通变,岂惟不得其利,亦恐反受害也。将贵适变也。梅尧臣曰:知地不知变,安得地之利?张预曰:凡地有形有变,知形而不晓变,岂能得地之利?

676

  治兵不知九变之术,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

677

  曹操曰:谓下五事也。九变,一云五变。贾林曰:五利五变,亦在九变之中。遇势能变,则利不变,则害在人,故无常体,能尽此理,乃得人之用也。五变谓:途虽近,知有险阻、奇伏之变而不由;军虽可击,知有穷蹙、死斗之变而不击;城虽势孤可攻,知有粮充、兵锐、将智、臣忠不测之变而不攻;地虽可争,知得之难守、得之无利、有反夺伤人之变而不争;君命虽宜从之,知有内御不利之害而不受。此五变者,临时制宜,不可预定。贪五利者:途近则由,军势孤则击,城势危则攻,地可取则争,军可用则受命。贪此五利,不知其变,岂惟不得人用,抑亦败军伤士也。梅尧臣曰:知利不知变,安得人而用?王晳曰:虽知五地之利,不通其变,如胶柱鼓瑟耳。张预曰:凡兵有利有变,知利而不识变,岂能得人之用?曹公言下五事为五利者,谓九变之下五事也,非谓杂於利害已下五事也。

678

  是故智者之虑,必杂於利害。

679

  曹操曰:在利思害,在害思利,当难行权也。李筌曰:害彼利此之虑。贾林曰:杂一为亲,一为难。言利害相参杂,智者能虑之慎之,乃得其利也。梅尧臣同曹操注。王晳曰:将通九变,则利害尽矣。张预曰:智者虑事,虽处利地,必思所以害;虽处害地,必思所以利。此亦通变之谓也。

680

  杂於利,而务可信也;

681

  曹操曰:计敌不能依五地为我害,所务可信也。杜牧曰:信,申也。言我欲取利於敌人,不可但见取敌人之利,先须以敌人害我之事,参杂而计量之,然后我所务之利,乃可申行也。贾林曰:在利之时,则思害以自慎,一云:以害杂利行之,威令以临之,刑法以戮之,己不二三,则众务皆信,人不敢欺也。梅尧臣曰:以害参利,则事可行。王晳曰:曲尽其利,则可胜矣。张预曰:以所害而参所利,可以伸己之事。郑师克蔡,国人皆喜。惟子产惧曰: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视莫大焉。后楚果伐郑。此是在利思害也。

682

  杂於害,而患可解也。

683

  曹操曰:既参於利,则亦计於害,虽有患可解也。李筌曰:智者为利害之事,必合於道,不至於极。杜牧曰:我欲解敌人之患,不可但见敌能害我之事,亦须先以我能取敌人之利,参杂而计量之,然后有患乃可解释也。故上文云,智者之虑必维於利害也。譬如敌人围我,我若但知突围而去,志必懈怠,即必为追击;未若励士奋击,因战胜之利,以解围也。举一可知也。贾林曰:在害之时,则思利而免害,故措之死地则生,投之亡地则存,是其患解也。梅尧臣曰:以利参害,则祸可脱。王晳曰:周知其害,则不败矣。何氏曰:利害相生,明者常虑。张预曰:以所利而参所害,可以解己之难。张方入洛阳,连战皆败,或劝方宵遁,方曰:兵之利钝,是常贵因败以为成耳。夜潜进逼敌,遂政克捷,此是在害思利也。

684

  是故屈诸侯者以害,

685

  曹操曰:害其所恶也。李筌曰:害其政也。杜牧曰:恶音一路反。言敌人苟有其所恶之事,我能乘而害之,不失#1其机,则能屈敌也。贾林曰:为害之计,理非一途。或语其贤智,令彼无臣;或遗以奸人,破其政令;或为巧诈,间其君臣,或遗工巧,使其人疲财耗;或溃淫乐,变其风俗;或与美人,惑乱其心,此数事若能潜运阴谋,密行不泄,皆能害人使之屈折也。梅尧臣曰:制之以害则屈也。王晳曰:穷屈於必害之地,勿使可解也。张预曰:致之於受害之地,则自屈服。或曰:间之使君臣相疑,劳之使民失业,所以害之也。若韦孝宽间斛律光,高类平陈之策是也。

686

  役诸侯者以业,

687

  曹操曰:业,事也,使其烦劳,若彼入我出,彼出我入也。李筌曰:烦其农也。杜牧曰:言劳役敌人,使不得休,我须先有事业,乃可为也。事业者,兵众、国富、人和、令行也。杜佑曰:能以事劳役诸侯之人,令不得安佚。韩人令秦凿渠之类是也。或以奇技艺业,淫巧功能,令其耽之,心目内役,诸侯若此而劳。梅尧臣曰:挠之以事则劳。王晳曰:常若为攻袭之业,以弊敌也。田常曰:吾兵业已加鲁矣。张预曰:以事劳之,使不得休。或曰:压之以富强之业,则可役使。若晋楚国强,郑人以牺牲玉帛奔走以事之是也。

688

  趋诸侯者以利。

689

  曹操曰:令自来也。李筌曰:诱之以利。杜牧曰:言以利诱之,使自来至我也,堕吾画中。孟氏曰:趋,速也。善示以利,令忘变而速至,我作变以制之,亦谓得人之用也。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曰:趋敌之间,当周旋我利也。张预曰:动之以小利,使之必趋。

690

  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

691

  梅尧臣曰:所恃者,不懈也。

692

  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693

  曹操曰:安不忘危,常设备也。李筌曰:预备不可阙也。杜佑曰:安则思危,存则思亡,常有备。梅尧臣曰:所赖者有备也。王晳曰:备者实也。何氏曰:吴略曰:君子当安平之世,刀剑不离身。古诸侯相见,兵卫不彻警,盖虽有文事,必有武备;况守边固圉,交刃之际欤?凡兵所以胜者,谓击其空虚,袭其懈怠,苟严整终事,则敌人不至。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昔晋人御秦,深垒固军以待之,秦师不能久。楚为陈,而吴人至,见有备而返。程不识将,屯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刁斗,吏治军簿,虏不得犯。朱然为军师,虽世无事,每朝夕严鼓兵,在营者咸行装就队,使敌不知所备,故出辄有功。是谓能外御其侮者乎。常能居安思危,在治思乱,戒之於无形,防之於未然,斯善之善者也。其决莫如险其走集,明其伍侯,慎固其封守,缮完其沟隍,或多调军食,或益修战械。故曰:物不素具,不可以应卒。又曰: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常使彼劳我佚,彼老我壮,亦可谓先人有夺人之心,不战而屈人之师也。若夫莒以恃陋而溃,齐以狎敌而歼,虢以易晋而亡,鲁以果邾而败,莫敖小罗而无次,吴子入巢而自轻,斯皆可以作鉴也。故吾有以待、吾有所不可攻者,能豫备之之谓也。张预曰:言须思患而预防之。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694

  故将有五危:

695

  李筌张预曰:下五事也。

696

  必死,可杀也;

697

  曹操曰:勇而无虑,必欲死斗,不可曲挠,可以奇伏中之。李筌曰:勇而无谋也。杜佑曰:将愚而勇者,患也。黄石公曰:勇者好行其志,愚者不顾其死。吴子曰:凡人之论将,常观於勇;勇之於将,乃数分之一耳。夫勇者必轻舍,轻舍而不知利,未可将也。梅尧臣同李筌注,何氏曰:司马法曰:上死不胜。言贵其谋胜也。张预曰:勇而无谋,必欲死斗,不可与力争,当以奇伏诱必而杀之。故司马法曰:上死不胜。言将无策略,止能以死先士卒,则不胜也。

698

  必生,可虏也;

699

  曹操曰:见利畏法不进也。筌曰:疑怯可虏也。杜牧曰:晋将刘裕沂江追桓玄,战于峥嵘洲。于时义军数千,玄兵甚盛;而玄惧有败衄,常漾轻舸於舫侧,故其众莫有斗心。义军秉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是以大败也。孟氏曰:将之怯弱,志必生返,意不亲战,士卒不精,上下犹豫,可急击而取之。新训曰:为将怯懦,见利而不能进。太公曰:失利后时,反受其殃。梅尧臣曰:怯而不果。王晳曰:无斗志。曹公曰:见利怯不进也。晳谓见害亦轻走矣。何氏曰;司马法曰:上生多疑。疑为大患也。张预曰:临陈畏怯,必欲生返,当鼓噪乘之,可以虏也。晋楚相攻,晋将赵婴齐令其徒先具舟於河,欲败而先济是也。

700

  忿速,可侮也;

701

  曹操曰:疾急之人,可忿怒侮而必之也。李筌曰:急疾之人,性刚而可侮必也。太宗杀宋老生而平霍邑。杜牧曰:忿者,刚怒也;速者,褊急也,性不厚重也。若敌人如此,可以凌侮,使之轻进而败之也。十六国姚襄攻黄落,前秦符生遣符黄眉、邓羌讨之。襄深沟高垒,固守不战。邓羌说黄眉曰:襄性刚狠,易以刚动。若长驱鼓行,直压其垒,必忿而出师,可一战而擒也。黄眉从之,襄怒,出战,黄眉等斩之。杜佑曰:急疾之人,可忿怒而致死。忿速易怒者,狷戆疾急,不计其难,可动作欺侮。梅尧臣曰:狷急易动。王晳曰:将性贵持重,忿狷则易挠。张预曰:刚愎褊急之人,可凌侮而致之。楚子玉刚忿,晋人执其使以怒之,果从晋师,遂为所败是也。

702

  廉洁,可辱也;

703

  曹操曰:廉洁之人,可污辱致之也。李筌曰:矜疾之人可辱也。杜佑曰:此言敌人若高壁固垒,欲老我师,我势不可留,利在速战。揣知其将多忿急,则轻侮而致之;性本廉洁,则污辱之。如诸葛孔明遗司马仲达以巾帼,欲使怒而出战;仲达忿怒欲济师,魏帝遣辛毗仗节以止之。仲达之才,犹不胜其忿,况常才之人乎。梅尧臣曰:徇名不顾。王晳同曹操注。张预曰:清洁爱民之士,可垢辱以挠之,必可必也。

704

  爱民,可烦也。

705

  曹操曰:出其所必趋,爱民者,则必倍道兼行以救之;救之则烦劳也。李筌曰:攻其所爱,必卷甲而救;爱其人,乃可以计疲。杜牧曰:言仁人爱人#2者,惟恐杀伤,不能舍短从长,弃彼取此,不度远近,不量事力,凡为我攻,则必来救。如此,可以烦之,令其劳顿,而后取之也。陈皞曰:兵有须救不必救者。项羽救赵,此须救也;亚父委梁,不必救也。贾林曰:廉洁之人,不好侵掠,爱人之仁,不好斗战,辱而烦之,其动必败。梅尧臣曰:力疲则困。王晳曰:以奇兵若将攻城邑者,彼爱民必数救,则烦劳也。张预曰:民虽可爱,当审利害。若无微不救,无远不援,则出其所必趋,使顿而困也。

706

  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

707

  陈皞曰:良将则不然。不必死,不必生,随事而用;不忿速,不耻辱,见可如虎,否则闭户;动静以计,不可喜怒也。梅尧臣曰:皆将之失,为兵之凶。何氏曰:将材古今难之,其性往往失於一偏尔。故孙子首篇言将者,智、信、仁、勇、严,贵其全也。张预曰:庸常之将,守一而不知变,故取则於己,为凶於兵。智者则不然,虽勇而不必死,虽怯而不必生,虽刚而不可侮,虽廉而不可辱,虽仁而不可烦也。

708

  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709

  贾林曰:此五种之人,不可任为大将,用兵必败也。梅尧臣曰:当慎重焉。张预曰:言须识权变,不可执一道也。

710

  #1『失』原作『夫』,据宋本改。

711

  #2『人』原作『民』,据宋本改。

712

  孙子注解卷之九

713

  行军篇

714

  曹操曰:择便利而行也。王晳曰:行军当据地便,察敌情也。张预曰:知九地之变,然后可以择利而行军,故次九变。

715

  孙子曰:凡处军、相敌:

716

  王晳曰:处军凡有四,相敌几三十有一。张预曰:自绝山依谷,至伏奸之所处,则处军之事也。自敌近而静,至必谨察之,则相敌之事也。相犹察也,料也。

717

  绝山依谷;

718

  曹操曰:近水草利便也。李筌曰:军,我;敌,彼也。相其依止,则胜败之数,彼我之势可知也。绝山,守险也;谷近水草。夫列营垒,必先分卒守隘,纵畜牧,收樵采而后宁。杜牧曰:绝,过也;依,近也。言行军经过山险,须近谷而有水草之利也。吴子曰:无当天灶大谷之口。言不可当谷,但近谷而处可也。贾林曰:两军相当敌,宜择利而动。绝山,跨山;依谷,傍谷也。跨山无后患,依谷有水草也。梅尧臣曰:前为山所隔,则依谷以为固。王晳曰:绝,度也;依,谓附近耳。曹公曰:近水草便利也。张预曰:绝,犹越也。凡行军越过山险,必依附汉谷而居,一则利水草,一则负险固。后汉武都羌为寇,马援讨之。羌在山上,援据便地,夺其水草,不与战。羌穷困悉降。羌不知依谷之利也。

719

  视生处高;

720

  曹操曰:生者,阳也。李筌曰:向阳曰生,在山曰高。生高之地可居也。杜牧曰:言须处高而面南也。陈皞曰:若地有东西,其法何如?答曰:然则面东也。贾林曰:居阳曰生,视生为无蔽冒物也,处军当在高。杜佑曰:高,阳也。视谓目前生地。处军当在高。梅尧臣曰:若在陵之上,必向阳而居;处高,乘便也。张预曰:视生,谓面阳也;处军当在高阜。

721

  战隆无登;

722

  曹操曰:无迎高也。李筌曰:敌自高而下,我无登而取之。杜牧曰:隆,高也。言敌人在高,我不可自下往高,迎敌人而接战也。一作战降无登。降,下也。贾林曰:战宜乘下,不可迎高也。杜佑曰:无迎高也。谓山下也。战於山下,敌引之上山,无登逐也。梅尧臣曰:敌处地之高,不可登而战。张预曰:敌处隆高之地,不可登迎与战。一本作战降无登迎。谓敌下山来战,引我上山,则不可登迎。

723

  此处山之军也。

724

  梅尧臣曰:处山当知此三者。张预曰:凡高而崇者,皆谓之山,处山拒敌,以上三事为法。

725

  绝水必远水;

726

  曹操、李筌曰:引敌使渡。杜牧曰:魏将郭淮在汉中,蜀主刘备欲渡汉水来攻,诸将议众寡不敌,欲依水为陈以拒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不如远水为陈,引而必之;半济而后击,备可破也。既列陈,备疑,不敢渡。梅尧臣曰:前为水所隔,则远水以引敌。王皙曰:我绝水也,曹说是也。张预曰:凡行军过水,欲舍止者,必去水稍远,一则引敌使渡,一则进退无碍。郭淮远水为陈,刘备悟之而不渡是也。

727

  客绝水而来,勿迎之於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利;

728

  李筌曰:韩信杀龙沮於潍水,夫槩败楚子於清发是也。杜牧曰:楚汉相持,项羽自击彭越,令其大司马曹咎守成皋。汉军桃战,咎涉汜水战。汉军候半涉,击,大破之。水内乃汭也,误为内耳。梅尧臣曰:敌之方来,迎於水滨则不渡。王晳曰:内当作汭。迎於水汭,则敌不敢济;远则趋利不及,当得其宜也。何氏曰:如春秋时,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宋公违之故败也。吴伐楚,楚师败;及清发,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政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魏将郭淮在汉中,蜀主刘备欲渡汉水来攻。时诸将等议曰:众寡不敌。欲依水为陈以拒之。淮曰:此则示弱,而不足以挫敌,非算也。不如远水为陈,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击,备可破也。既陈,备疑,不敢渡。唐武德中,薛万均与罗艺守幽燕,窦建德率众十万寇范阳,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斗,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赢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陈以诱之。贼若渡水交兵,请公精骑百人,伏於城侧,待其半渡而击之。从之。建德渡水,万均击破之。张预曰:敌若引兵渡水来战,不可迎之於水边,俟其半济,行列未定,首尾不接,击之必胜。公孙瓒败黄巾贼於东光,薛万均破窦建德於范阳,皆用此术也。

729

  欲战者,无附於水而迎客;

730

  曹操曰:附,近也。李筌曰:附水迎客,敌必不得渡而与我战。杜牧曰:言我欲用战,不可近水迎敌,恐敌人疑我不渡也。义与上同,但客主词异耳。杜佑曰;附,近也。近水待敌,不得渡也。梅尧臣曰:必欲战,亦莫若远水。王晳曰:我利在战,则当差远,使敌必渡而与之战也。张预曰:我欲必战,勿近水迎敌,恐其不得渡;我不欲战,则阻水拒之,使不能济。晋将阳处父与楚将子上夹泜水而军。阳子退舍,欲使楚人渡;子上亦退舍,欲令晋师渡。遂皆不战而归。

731

  视生处高,

732

  曹操曰:水上亦当处其高也;前向水,后当依高而处之。梅尧臣曰:水上亦据高而向阳。王晳曰:曹公曰:水上亦当处其高。晳谓非谓近水之地;下曹注云:恐溉我也。疑当在此下。何氏曰:视生,向阳远视也。军处高,远见敌势,则敌人不得潜来出我不意也。张预曰:或岸边为陈,或水上泊舟,皆须面阳而居高。

733

  无迎水流,

734

  曹操曰:恐溉我也。李筌曰:恐溉我也。智伯灌赵襄子,光武溃王寻,迎水处高乃败之。杜牧曰:水流就下,不可於卑下处军也,恐敌人开决,灌浸我也。上文云,视生处高也。诸葛武侯曰:水上之陈,不逆其流。此言我军舟船,亦不可泊於下流,言敌人得以乘流而薄我也。贾林曰:水流之地,可以溉吾军,可以流毒药。迎,逆也。一云:逆流而营军,兵家所忌。梅尧臣曰:无军下流,防其决灌。舶舻之战,逆亦非便。王晳曰:当乘上流。魏曹仁征吴,欲攻濡须洲中。蒋济曰:贼据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是谓自内地狱,危亡之道也。仁不从而败。何氏曰:顺流而战,则易为力。张预曰:卑地勿居,恐决水溉我。舟战亦不可处下流,以彼沿我沂战不便也。兼虑敌人投毒於上流。楚令尹拒吴,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遂决战,果胜。是军须居上流也。

735

  此处水上之军也。

736

  梅尧臣曰:处水上,当知此五者。张预曰:凡近水为陈,皆谓水上之军。水上拒敌,以上五事为法。

737

  绝斥泽,惟亟去无留;

738

  陈皞曰:斥,咸卤之地,水草恶,渐沙不可处军。新训曰地固斥泽不生五谷者是也。贾林曰:咸卤之地,多无水草,不可久留。梅尧臣曰:斥,远也。旷荡难守,故不可留。王晳曰:斥,卤也。地广且下,而无所依。张预曰:刑法志云:山川沈斥。颜师古注曰:沈,深水之下;斥,咸卤之地。然则斥泽谓瘠卤渐洳之所也。以其地气湿润,水草薄恶,故宜急过。

739

  若交军於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

740

  曹操曰:不得已与敌会於斥泽中。李筌曰:急过不得,战必依水背树。夫有水树,其地无陷溺也。杜牧曰:斥卤之地,草木不生,谓之飞锋。言於此忽遇敌,即须择有水草林木而止之。杜佑曰:一本作背众木。言不得已与敌战,而会斥泽之中,当背稠树以为固守,盖地利,兵之助也。梅尧臣曰:不得已而会敌,则依近水草,背倚众木。王晳曰:碎与敌遇於此,亦必就利而背固也。张预曰:不得已而会兵於此地,必依近水草,以便樵汲,背倚林木,以为险阻。

741

  此处斥泽之军也。

742

  梅尧臣曰:处斥泽,当知此二者。张预曰:处斥泽之地,以上二事为法。

743

  平陆处易,

744

  曹操曰:车骑之利也。杜牧曰:言於平陆,必择就其中坦易平稳之处以处军,使我车骑得以驰逐。王晳同曹操注。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平原广野,车骑之地,必择其坦易无坎陷之处以居军,所以利於驰突也。

745

  而右背高,前死后生,

746

  曹操曰:战便也。李筌曰:夫人利用,皆便於右,是以背之。前死,必敌之地;后生,我自处。杜牧曰:太公曰:军必左川泽而右丘陵。死者,下也;生者,高也。下不可以御高,故战便於军马也。贾林曰:冈阜曰生,战地曰死。后冈阜,处军稳;前临地,用兵便;高在右,回转顺也。梅尧臣曰:择其坦易,车骑便利;右背丘陵,势则有凭;前低后隆,战者所便。王晳曰:凡兵皆宜向阳,既后背山,即前生后死,疑文误也。张预曰:虽是平陆,须有高阜,必右背之,所以恃为形势者也。前低后高,所以便乎奔击也。

747

  此处平陆之军也。

748

  梅尧臣曰:处平陆,当知此二者。张预曰:居平陆之地,以上二事为法。

749

  凡此四军之利,

750

  李筌曰:四者,山、水、斥泽、平陆也。张预曰:山、水、斥泽、平陆之四军也。诸葛亮曰:山陆之战,不升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此兵之利也。

751

  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

752

  曹操曰:黄帝始立,四方诸侯无不称帝,以此四地胜之也。李筌曰:黄帝始受兵法於风后,而灭四方,故曰胜四帝也。梅尧臣曰:四帝当为四军字之误欤?言黄帝得四者之利,处山则胜山,处水上则胜水上,处斥泽则胜斥泽,处平陆则胜平陆也。王晳曰:四帝或曰当作四军。曹公曰:黄帝始立,四方诸侯无不称帝,以此四地胜之也。一本无作亦。何氏曰:梅氏之说得之。张预曰:黄帝始立,四方诸侯亦称帝,以此四地胜之。按史记黄帝纪云:与炎帝战於阪泉,与蚩尤战於涿鹿,北逐荤粥。又太公六韬言黄帝七十战而定天下。此即是有四方诸侯战也。兵家之法,皆始於黄帝,故云然也。

753

  凡军好高而恶下,

754

  梅尧臣曰:高则爽垲,所以安和,亦以便势;下则卑湿,所以生疾;亦以难战。王晳曰:有降无登,且远水患也。张预曰:居高则便於觇望,利於驰逐;处下则难以为固,易以生疾。

755

  贵阳而贱阴,

756

  梅尧臣曰:处阳则明顺,处阴则晦逆。王晳曰:久处阴湿之地,则生忧疾,且弊军器也。张预曰:东南为阳,西北为阴。

757

  养生而处实;

758

  曹操曰:恃满实也。养生,向水草,可放牧养畜乘。实,犹高也。梅尧臣曰:养生,便水草,处实,利粮道。王晳曰:养生,谓水草粮精之属,处实者,倚固之谓。张预曰:养生,谓就善水草放牧也。处实,谓倚隆高之地以居也。

759

  军无百疾,是谓必胜。

760

  李筌曰:夫人处卑下必疠疾,惟高阳之地可居也。杜牧曰:生者阳也;实者高也。言养之於高,则无卑湿阴翳,故百疾不生,然后必可胜也。梅尧臣曰:能知上三者,则势胜可必,疾气不生。张预曰:居高面阳,养生处厚,可以必胜;地气乾熯,故疾疠不作。

761

  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

762

  杜牧曰:凡遇丘陵堤防之地,常居其东南也。梅尧臣曰:虽非至高,亦当前向明而右依实。王晳曰:处阳则人舒以和,器健以利也。张预曰:面阳所以贵明显,背高所以为险固。

763

  此兵之利,地之助也。

764

  梅尧臣曰:兵所利者,得形势以为助。张预曰:用兵之利,得地之助。

765

  上雨,水沬至,欲涉者,待其定也。

766

  曹操曰:恐半涉而水遽涨也。李筌曰:恐水暴涨。杜牧曰:言过汉涧,见上流有沬,此乃上源有雨,待其沬尽水定,乃可涉;不尔,半涉,恐有暴水卒至也。杜佑曰:恐半渡水而遂涨。上雨,水当清而反浊沬至,此敌人权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绝军。凡地有水欲涨,沬先至,皆为绝军,当待其定也。梅尧臣曰:流沬未定,恐有暴涨。王晳曰:水涨则沬;涉,步济也。曹说是也。张预曰:渡未及毕济,而大水忽至也。沬,谓水上泡沤。

767

  凡地有绝涧、

768

  前后崄峻,水横其中。

769

  天井、

770

  四面峻坂,涧壑所归。

771

  天牢、

772

  三面环绝,易入难出。

773

  天罗、

774

  草木蒙密,锋镝莫施。

775

  天陷、

776

  卑下污泞,车骑不通。

777

  天隙,

778

  两山相向,洞道狭恶。六害皆梅尧臣注。

779

  必亟去之,勿近也。

780

  曹操曰:山深水大者为绝涧,中方高、中央下者为天井,深山所过若蒙笼者为天牢,可以罗绝人者为天罗,地形陷者为天陷,山涧道迫狭、地形深数尺长数丈者为天隙。杜牧曰:军识曰:地形坳下,大水所及,谓之天井。山涧迫狭,可以绝人,谓之天牢。涧水澄阔,不测浅深,道路泥泞,人马不通,谓之天陷。地多沟坑,坎陷木石,谓之天隙。林木隐蔽,蒹葭深远,谓之天罗。贾林曰:两岸深阔断人行为绝涧;下中之下为天井;四边涧险,水草相兼,中央倾侧,出入皆难为天牢;道路崎岖,或宽或狭,细涩难行为天罗;地多沮洳为天胎;两边险绝,形狭长而数里,中间难通人行,可以绝塞出入为天隙。此六害之地,不可近背也。梅尧臣曰:六害尚不可近,况可留乎?王晳曰:晳谓绝涧当作绝天涧,脱天字耳。此六者皆自然之形也。牢谓如狱牢,罗谓如网罗也,陷谓沟坑淤泞之属,隙谓木石若隙罅之地。军行过此勿近,不然,则脱有不虞,智力无所施也。张预曰:溪谷深峻,莫可过者为绝涧,外高中下,众水所归者为天井,山险环绕,所入者隘为天牢;林木纵横,葭苇隐蔽者为天罗;陂池泥泞,渐车凝骑者为天陷;道路迫狭,地多坑坎者为天隙。凡遇此地,宜远过不可近之。

781

  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

782

  曹操曰:用兵常远六害,今敌近背之,则我利敌凶。李筌曰:善用兵者,致敌之受害之地也。杜牧曰:迎,向也;背,倚也。言遇此六害之地,吾远之向之,则进止自由;敌人近之倚之,则举动有阻。故我利而敌凶也。梅尧臣曰:言六害当使我远而敌附,我向而敌倚,则我利敌凶。张预曰:六害之地,我既远之,向之,敌自近之,倚之;我则行止有利,彼则进退多凶也。

783

  军行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蘙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

784

  曹操曰: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多水也。潢者,池也;井者,下也。葭苇者,众草所聚;山林者,众木所居也。蘙荟者,可屏蔽之处也。此以上论地形也。以下相敌情也。李筌曰:以下恐敌之奇伏诱诈也。梅尧臣曰:险阻,隘也,山林之所产;潢井,下也,葭苇之所生。皆蘙荟足以蒙蔽。当掩搜,恐有伏兵。张预曰:脸阻,丘阜之地,多生山林;潢井,卑下之处,多产葭苇。皆蘙荟可以蒙蔽。必条索之,恐兵伏其中。又虑奸细潜隐,觇我虚实,听我号令,伏奸当为两事。

785

  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

786

  梅尧臣曰:近而不动,倚险故也。王晳曰:恃险故不恐也。

787

  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

788

  杜牧曰:若近以挑我,则有相薄之势,恐我不进,故远也。陈皞曰:敌人相近而不挑战,恃其守险也。若远而挑战者,欲诱我使进,然后乘利而奋击也。梅尧臣同陈皞注。王晳曰:欲必人也。挑,谓擿骁敌求战。张预曰:两军相近而终不动者,倚恃险固也;两军相远而数挑战者,欲诱我之进也。尉缭子曰:分险者无战心。言敌人先分得险地,则我勿与之战也。又曰:挑战者无全气。言相去远则挑战,而延诱我进,即不可以全气击之,与此法同也。

789

  其所居易者,利也。

790

  曹操曰:所居利也。李筌曰:居易之地,政人之利。杜牧曰:言敌不居险阻,而居平易,必有以便利於事也。一本云:士争其所居者,易利也。陈皞曰:言敌人得其地利,则将士争以居之也。贾林曰:敌之所居地多便利,故挑我,使前就已之便,战则易获其利,慎勿从之也。梅尧臣曰:所居易利,故来挑战。王晳伺曹操注。张预曰:敌人舍险而居易者,必有利也。或曰:敌欲人之进,故处於平易,以示利而诱我也。

791

  众树动者,来也;

792

  曹操曰:斩伐树木,除道进来,故动。梅尧臣同曹操注。张预曰:凡军必遣善视者登高觇敌,若见林木动摇者,是斩木除道而来也。或曰:不止除道,亦将为兵器也。若晋人伐木益兵是也。

793

  众草多障者,疑也。

794

  曹操曰:结草为障,欲使我疑也。杜牧曰:言敌人或营垒未成,或拔军潜去,恐我来追,或为掩袭,故结草使往往相聚,如有人伏藏之状,使我疑而不敢进也。贾林曰:结草多为障蔽者,欲使我疑之,於中兵必不实,欲别为攻袭,宜审备之。杜佑曰:结草多障,欲使我疑#1,稠草中多障蔽者,敌必避去,恐追及,多作障蔽,使人疑有伏焉。张预曰:或敌欲追我,多为障蔽,设留形而遁,以避其追;或欲袭我,丛聚草木以为人屯,使我备东而击西。皆所以为疑也。

795

  鸟起者,伏也;

796

  曹操曰:鸟起其上,下有伏兵。李筌曰:藏兵曰伏。杜佑曰:下有伏兵往藏,触乌而惊起也。张预曰:乌适平飞,至彼忽高起者,下有伏兵也。

797

  兽骇者,覆也。

798

  曹操曰:敌广陈张翼,来覆我也。李筌曰:不意而至曰覆。杜牧曰:凡敌欲覆我,必由他道险阻林木之中,故驱起伏兽骇逸也。覆者,来袭我也。陈皞曰:覆者,谓隐於林木之内,潜来掩我。一侯两军战酣,或出其左右,或出其前后,若惊骇伏兽也。梅尧臣曰:兽惊而奔,旁有覆。张预曰:凡欲掩覆人者,必由险阻草木中来,故惊起伏兽奔骇也。

799

  尘高而锐者,东来也;

800

  杜牧曰:车马行疾,仍须鱼贯,故尘高而尖。杜佑曰:车马行疾,尘相冲,故高也。梅尧臣曰:蹄轮势重,尘必高锐。张预曰:车马行疾而势重,又辙迹相次而进,故尘埃高起而说直也。凡军行须有探侯之人在前,若见敌尘,必驰报主将。如潘党望晋尘,使骋而告是也。

801

  卑而广者,徒来也;

802

  杜牧曰:步人行迟,可以并列,故尘低而阔也。梅尧臣曰:人步低轻,尘必卑广。王晳曰:车马起尘猛,步人则差缓也。张预曰:徒步行缓而迹轻,又行列疏远,故尘低而来。

803

  散而条达者,樵探也;

804

  李筌曰:烟尘之候,晋师伐齐,曳柴从之。齐人登山,望而畏其众,乃夜遁。薪来即其义也。此筌以樵采二字为薪来字。杜牧曰:樵采者,各随所向,故尘埃散衍。条达,纵横断绝貌也。梅尧臣曰:樵采随处,尘必纵横。王晳曰:条达,纤微断续之貌。张预曰:分遣厮役,随处樵采,故尘埃散乱而成隧道。

805

  少而往来者,营军也。

806

  杜牧曰:欲立营垒,以轻兵往来为斥候,故尘少也。梅尧臣曰:轻兵定营,往来尘少。张预曰:凡分栅营者,必遣轻骑,四面近视其地,欲周知险易广狭之形,故尘微而来。

807

  辞卑而益备者,进也;

808

  曹操曰:其使来卑辞,使间视之,敌人增备也。杜牧曰:言敌人使来,言辞卑逊,复增垒涂壁,若惧我者,是欲骄我使懈怠,必来攻我也。赵奢救阏与,去邯郸三十里,增垒不进。秦间来,必善食遣之。间以报秦将。秦将果大喜曰:阏与非赵所有矣。奢既遣秦间,乃信道兼行,掩秦不备,击之,遂大破秦军也。梅尧臣曰:欲进者,外则卑辞,内则益备,款我也。张预曰:使来辞逊,敌复增备,欲骄我而后进也。田单守即墨,燕将骑劫围之。单身操版插,与士卒分功,使妻妾纶行伍之间,散食飨士,乃使女子乘城约降。燕大喜。又收民金千镒,令富豪遣使遗燕将书曰:城即降,愿无虏妻妾。燕人益懈。乃出兵击,大破之。

809

  辞强而进驱者,退也;

810

  曹操曰:诡诈也。杜牧曰:吴王夫差北征,会晋定公於黄池,越王句践伐吴,吴晋方争长未定。吴王惧,乃合大夫而谋曰:无会而归,与会而先晋孰利?王孙雒曰:必会而先之。吴王曰:先之若何?雒曰:今夕必挑战,以广民心,乃能至也。於是吴王以带甲三万人,去晋军一里,声动天地。晋使董褐视之,吴王亲对曰:孤之事君在今曰,不得事君亦在今曰。董褐曰:臣观吴王之色,类有大忧;吴将毒我,不可与战。乃许先歃。吴王既会,遂还焉。杜佑曰:诡诈驱驰,示无所畏,是知欲退也。梅尧臣曰:欲退者使既词壮,兵又强进,胁我也。王晳曰:辞强示进形,欲我不虞其去也。张预曰:使来辞壮,军又前进,欲胁我而求退也。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慭也;来曰请相见。晋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秦果宵遁。

811

  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

812

  曹操曰:陈兵欲战也。杜牧曰:出轻车,先定战陈坛界也。贾林曰:轻车前御,欲结陈而来也。张预曰:轻车,战车也。出军其旁,陈兵歌战也。按鱼丽之陈,先偏后伍,言以车居前,以伍次之。然则是欲战者,车先出其侧也。

813

  无约而请和者,谋也;

814

  李筌曰:无质盟之约请和者,必有谋於人。田单诈骑劫,纪信诳项羽,即其义也。杜牧曰:贞元三年,吐蕃首领尚结赞因侵掠河曲,遇疫疠,人马死者太半,恐不得回,乃诈与侍中马燧款恳,因奏请盟会。燧乃盟之。时河中节度使浑城奏曰:若国家勒兵境上,以谋伐为计,蕃戎请盟,亦听信之。今吐蕃无所求於国家,遽请盟会,必恐不实。上不纳。浑瑊率众二万,屯泾州平凉县,盟坛在县西三十里。五月十三曰,瑊率三千人会坛所,吐蕃果衷甲劫盟焉。陈皞曰:因盟相劫,不独国朝。晋楚会於宋,楚人衷甲,欲袭晋,晋人知之,是以失信也。今言无约而请和,盖总论两国之师,或侵或伐,彼我皆未屈弱,而无故请和好者,此必敌人国内有忧危之事,欲为苟且暂安之计;不然,则知我有可图之势,欲使不疑,先求和好,然后乘我不备而来取也。石勒之破王浚也,先密为和好,又臣服於浚;知浚不疑,乃请修軏觐之礼。浚许之。及入,因诛浚而灭之。杜佑曰:未有要约而便来请和,有间谋也。梅尧臣曰:无约请和,必有奸谋。王晳曰:无故骤请和者,宜防他谋也。张预曰:无故请和,必有奸谋。汉高祖欲击秦军,使郦食其持重宝埳其将贾竖,秦将果欲连和。高祖因其怠而击之,秦师大败。又晋将李矩守荣阳,刘畅以三万人斗之。矩遣使奉牛酒请降,潜匿精兵,见其弱卒。畅大飨士卒,人皆醉饱。矩夜袭之,畅仅以身免。

815

  奔走而陈兵车者,期也;

816

  李筌曰:战有期,及将用,是以奔走之。杜牧曰:上文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盖先出车定战场界,立旗为表,奔走赴表,以为陈也。旗者,期也;与民期於下也。周礼大搜曰车骤徒趋,及表乃止是也。贾林曰:寻常之期不合奔走,必有远兵相应;有晷刻之期,必欲合势同来攻我,宜速备之。梅尧臣曰:立旗为表,奔以赴列。王晳曰:陈而期民,将求战也。张预曰:立旗为表,与民期於下,故奔走以赴之。周礼曰:车骤徒趋,及表乃止是也。

817

  半进半退者,诱也;

818

  李筌曰:散於前。杜牧曰:伪为杂乱不整之状,诱我使进也。梅尧臣曰:进退不一,欲以诱我。王晳曰:诡乱形也。张预曰:诈为乱形,是诱我也。若吴子以囚徒示不整,以诱楚师之类也。

819

  杖而立者,饥也;

820

  李筌曰:困不能齐。杜牧曰:不食必困,故杖也。一本从此仗字。杜佑曰:倚仗矛戟而立者,饥之意。梅尧臣曰:倚兵而立者,足见饥弊之色。王晳曰:倚杖者,困馁之相。张预曰:凡人不食则困,故倚兵器而立。三军饮食,上下同时,故一人饥,则三军皆然。

821

  汲而先饮者,渴也;

822

  李筌曰:汲未至先饮者,士卒之渴。杜牧曰:命之汲水,未及而先取者,渴也。睹一人,三军可知也。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曰:以此见其众行驱饥渴也。张预曰:汲者未及归营,而先饮水,是三军渴也。

823

  见利而不进者,劳也;

824

  曹操曰:士卒之疲劳也。李筌曰:士卒难用也。杜佑曰:士疲倦也。敌人来,见我利而不能击进者,疲劳也。梅尧臣曰:人其困乏,何利之趋。张预曰:士卒疲劳,不可使战,故虽见利,将不敢进也。

825

  鸟集者,虚也;

826

  李筌曰:城上有乌,师其遁也。杜牧曰:设留形而遁。齐与晋相持,细叔向曰:乌乌之声乐,齐师其遁。复周齐王宪伐高齐,将班师,乃以柏叶为幕,烧粪壤去。高齐视之,二曰乃知其空营,追之不及。此乃设留形而遁走也。陈皞曰:此言敌人若去;营幕必空,禽鸟既无畏,乃呜集其上。楚子元伐郑,将奔,谋者告曰:楚幕有鸟。乃止。则知其是设留形而遁也。此篇盖孙子辫敌之情伪也。杜佑曰:敌大作营垒,示我众;而乌集止其中者,虚也。梅尧臣曰:敌人既去,营垒空虚,鸟鸟无猜,来集其上。张预曰:凡敌潜退,必奔营幕,禽鸟见空,鸣集其上。楚伐郑,郑人将奔,谍告曰:楚幕有鸟。乃止。又晋伐齐,叔向曰:城上有鸟,齐师其遁。此乃设留形而遁也。

827

  夜呼者,恐也;

828

  曹操曰:军士夜呼,将不勇也。李筌曰:士卒怯而将懦,故惊恐相呼。杜牧曰:恐惧不安,故夜呼以自壮也。陈皞曰:十人中一人有勇,虽九人怯懦,恃一人之勇,亦可自安。今军士夜呼,盖是将无勇。曹说是也。孟氏同陈皞注。张预曰:三军以将为主。将无胆勇,不能安众,故士卒恐惧而夜呼。若晋军终夜有声是也。

829

  军扰者,将不重也;

830

  李筌曰:将无威重则军扰。杜牧曰:言进退举止,轻佻率易,无威重,军士亦扰乱也。陈皞曰:将法令不严,威容不重,士因以扰乱也。梅尧臣同陈皞注。张预曰:军中多惊扰者,将不持重也。张辽屯长社,夜,军中忽乱,一军尽扰,辽谓左右勿动,是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士安坐,辽中陈而立,有顷即定。此则能持重也。

831

  旌旗动者,乱也;

832

  杜牧曰:鲁庄公败齐于长勺,曹刿请逐之。公曰:若何?对曰:视其辙乱而旗靡,故逐之。杜佑曰:旌旗谬动,抵东触西倾倚者,乱也。梅尧臣曰:旌旗辄动,偃亚不次,无纪律也。张预曰:旌旗所以齐众也,而动摇无定,是部伍杂乱也。

833

  吏怒者,倦也;

834

  杜牧曰:众悉倦弊,故吏不畏而忿怒也。陈皞曰:将兴不急之役,故人人倦弊也。贾林曰:人困则多怒。梅尧臣曰:吏士倦烦,怒不畏避也。张预曰:政令不一,则人情倦,故吏多怒也。晋楚相攻,晋裨将赵旃、魏锜怒而欲败晋军,皆奉命于楚。却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是也。

835

  粟马肉食,军无悬缶,不返其舍者,穷寇也。

836

  亡公:杀马肉食者,军无粮也;军无悬缶,不返其舍者,穷寇也。李筌曰:杀其马而食肉,故曰军无粮也。不返合者,穷迫不及灶也。杜牧曰:粟马,言以粮谷秣马也。肉食者,杀牛马飨士也。军无悬缶者,悉破之,示不复炊也。不返其舍者,昼夜结部伍也。如此皆是穷寇,必欲决一战尔。缶音府,炊器也。梅尧臣曰:给粮以秣乎马,杀畜以飨乎士,弃缶不复炊,暴露不返舍,是欲决战而求胜也。王晳曰:粟马肉食,所以为力且久也。军无缶,不复饮食也。不返舍,无回心也。皆谓以死决战耳。敌如此者,当坚守以待其弊也。张预曰:捐粮谷以秣马,杀牛畜以飨士,破釜及缶,不复炊爨,暴露兵众,不复反舍,兹穷寇也。孟明焚舟,楚军破釜之类是也。

837

  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

838

  曹操曰:谆谆,语貌;翕翕,失志貌。李筌曰:谆谆翕翕,窃语貌。士卒之心恐上,则私语而言,是失众也。杜牧曰:谆谆者,乏气声促也;翕翕者,颠倒失次貌。如此者,忧在内,是自失其众心也。贾林曰:谆谆,窃议貌;翕翕,不安貌;徐与人言,递相问貌。如此者,必散失部曲也。梅尧臣曰:谆谆,吐诚恳也;翕翕,旷职事也;缓言强安,恐众离也。王晳曰:谆谆,语诚恳之貌;翕翕者,患其上也。将失人心,则众相与语,诚恳而患其上也。何氏曰:两人窃语,诽议主将者也。张预曰:谆谆,语也;翕翕,聚也;徐,缓也。言士卒相聚私语,低缓而言,以非其上,是不得众心也。

839

  数赏者,窘也;

840

  李筌曰:窘则数赏以劝进。杜牧曰:势力穷窘,恐众为叛,数赏以悦之。孟氏曰:军实窘也。恐士卒心怠,故别行小惠也。梅尧臣曰:势穷忧叛离,屡赏以悦众。王晳曰:众窘而不和裕,则数赏以悦之。张预曰:势窘则易离,故屡赏以抚士。

841

  数罚者,困也;

842

  李筌曰:困则数罚以励士。杜牧曰:人力困弊,不畏刑罚,故数罚以惧之。梅尧臣曰:人弊不堪命,屡罚以立威。王晳曰:众困而不精勤,则数罚以胁之也。张预曰:力困则难用,故频罚以畏众。

843

  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

844

  曹操曰:先轻敌,后闻其众,则心恶之也。李筌曰:先轻后畏,是勇而无战者,不精之甚也。杜牧曰:料敌不精之甚。贾林曰:教令不能分明,士卒又非精练,如此之将先欲强暴伐人,众悖则惧也,至懦之极也。梅尧臣曰:先行乎严暴,后畏其众离,训罚不精之极也。王晳曰:敌先行列暴,后畏其众离,为将不精之甚也。何氏曰:宽猛相济,精於将事也。张预曰:先轻敌,后畏人。或曰:先刻暴御下,后畏众叛己,是用威行爱,不精之甚。故上文以数赏数罚而言也。

845

  来委谢者,欲休息也。

846

  李筌曰:徐前而疾后,曰委谢。杜牧曰:所以委质来谢,此乃势已穷,或有他故,必欲休息也。贾林曰:气委而言谢者,欲求两解。杜佑曰:战未相伏,而下意气相委谢者,欲休息也。梅尧臣曰:力屈欲休兵,委质以来谢。王晳曰:势不能久。张预曰:以所亲爱委质来谢,是势力穷极,欲休兵息战也。

847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848

  曹操曰:备奇伏也。李筌曰:是军必有奇伏,须谨察之。杜牧曰:盛怒出陈,久不交刃,复不解去,有所待也;当谨伺察之,恐有奇伏旁起也。孟氏曰:备有别应。梅尧臣曰:怒而来逆我,久而不接战,且又不解去,必有奇伏以待我。此以上论敌情。张预曰:勇怒而来,既不合战,又不引退,当密伺之,必有奇伏也。

849

  兵非益多也,

850

  曹操曰:权力均。一云兵非贵益多。贾林曰:不贵众击寡,所贵寡击众。王晳曰:晳谓权力均足矣,不以多为益。张预曰:兵非增多於敌,谓权力均也。

851

  惟无武进,

852

  曹操曰:未见便也。贾林曰:武不足专进,专进则暴。王晳曰:不可但恃武也,当以计智料敌而行。张预曰:武,刚也。未能用刚武以轻进,谓未见利也。

853

  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

854

  曹操曰:厮养足也。李筌曰:兵众武,用力均,惟得人者胜也。杜牧曰:言我与敌人兵力皆均,惟未能用武前进者,盖未得见其人也。但能於厮养之中,拣择其材,亦足并力料敌而取胜,不假求於他也。陈皞曰:言我兵力不多於敌,又无利便可进,不必他国乞师,但於厮养中并力取人,亦可破敌也。贾林曰:虽无武勇之力而轻进,足以智谋料敌、并力而取敌人也。梅尧臣曰:武,继也。兵虽不足以继进,足以并给役厮养之力,量敌而取胜也。王晳曰:晳谓善分合之变者,足以并力乘敌间,取胜人而已。故虽厮养之辈可也,况精兵乎?曹说是也。张预曰:兵力既均,又未见便,虽未足刚进,足以取人於厮养之中,以并兵合力,察敌而取胜,不必假他兵以助己。故尉缭子曰:天下助卒,名为十万,其实不过数万。其兵来者,无不谓其将曰:无为天下先战。此言助卒无益,不如己有兵法也。

855

  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於人。

856

  杜牧曰:无有深谋远虑,但恃一夫之勇,轻易不顾者,必为敌人所擒也。陈皞曰:惟,犹独也。此言殊无远虑,但轻敌者,必为其所擒,不

857

  独言其勇也。左传曰:蜂虿有毒,而况国乎?则小敌亦不可轻。王晳曰:唯不能料敌,但以武进,则必为敌所擒,明患不在於不多也。张预曰:不能料人,反轻敌以武进,必为人所擒也。齐晋相攻,齐侯曰:吾姑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为晋所败是也。

858

  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

859

  杜牧曰:恩信未洽,不可以刑罚齐之。梅尧臣曰:传#2,至也;德以至之,恩以亲之;恩德未敷,罚则不服,故怨而难使。王晳曰:恩信非素浃洽於人心,未附也。张预曰:骤居将帅之位,恩信未加於民,而遽以刑法齐之,则怒恚而难用。故田秾苴曰:臣素卑贱,士卒未附,百姓不信。又伍参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是也。

860

  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

861

  曹操曰:恩信已洽,若无刑罚,则骄惰难用也。梅尧臣曰:恩德既洽,刑罚不行,则骄不可用。王晳曰:所谓若骄子也。张预曰:恩信素洽,士心已附,刑罚宽缓,则骄不可用也。

862

  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

863

  曹操曰:文,仁也;武,法也。李筌曰:文,仁恩;武,威罚。杜牧曰:晏子举司马禳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也。王晳曰:吴起云,总文武者,军之将,兼刚柔者,兵之事也。

864

  是谓必取。

865

  杜牧曰:文武既行,必也取胜。梅尧臣曰:令以仁恩,齐以威刑,恩威并着,则能必胜。张预曰:文恩以悦之,武威以肃之,畏爱相兼,故战又胜、攻必取。或问曰:书云: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冈功。言先威也。孙武先爱,何也?曰:书之所称,仁人之兵也。王者之於民,恩德素厚,人心已附,及其用之,惟患乎寡威也。武之所陈,战国之兵也。霸者之於民,法令素酷,人心易离,及其用之,惟患乎少恩也。

866

  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

867

  梅尧臣曰:素,旧也。威令旧立,教乃听服。张预曰:将令素行,其民已信,教而用之,人人听服。

868

  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

869

  王晳曰:民不素教,难卒为用。何氏曰:人既失训,安得服教。

870

  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871

  杜牧曰:素,先也。言为将居常无事之时,须恩信威令先着於人,然后对敌之时,行令立法,人人信伏。韩信曰:我非素得拊循士大夫,所谓驱市人而战也。所以使之背水,令其人人自战。以其非素受恩信,威令之从也。陈皞曰:晋文公始入国,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此言欲令民不苟其生也。於是出定襄王。此言示以事君之大义,入务利民,民怀生矣,又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伐原以示之信。此言在往年伐原不食其利。而守其信,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此言人无贪诈也,明征其辞。公曰:可矣。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恭。於是大搜以示之礼,及战之时,少长有礼,其可用也。此五者,教人之本也。夫令要在先申,使人听之不惑,法要在必行,使人守之无轻信者也。三令五申,示人不惑也;法令简当,议在必行,然后可以与众相得也。梅尧臣曰:信服已久,何事不从?王晳曰:知此者,始可言其并力胜敌矣。张预曰:上以信使民,民以信服上,是上下相得也。尉缭子曰:令之之法,小过无更,小疑无申。言号令一出,不可反易。自非大过大疑,则不须更改申明,所以使民信也。诸葛亮与魏军战,以寡对众,卒有当代者,不留而遣之。曰:信不可失。於是人人愿留一战,遂大败魏兵是也。

872

  #1『疑』原作『度』,据宋本改。

873

  #2『至也』原作『上世』,据宋本改。

874

  孙子注解卷之十

875

  地形篇

876

  曹操曰:欲战,审地形以立胜也。李筌曰:军出之后,必有地形变动。王晳曰:地利当周知险、隘、支、挂之形也。张预曰:凡军有所行,先五十里内山川形势,使军士伺其伏兵,将乃自行视地之势,因而图之,知其险易。故行师越境,审地形而立胜。故次行军。

877

  孙子曰:地形有通者,

878

  梅尧臣曰:道路交达。

879

  有挂者,

880

  梅尧臣曰:网罗之地,往必挂缀。

881

  有支者,

882

  梅尧臣曰:相持之地。

883

  有隘者,

884

  梅尧臣曰:两山通谷之间。

885

  有险者,

886

  梅尧臣曰:山川丘陵也。

887

  有远者。

888

  曹操曰:此六者,地之形也。梅尧臣曰:平陆也。杜佑曰:此六地之名,教民居之得便利则胜也。张预曰:地形有此六者之别也。

889

  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

890

  杜佑曰:谓俱在平陆,往来通利也。张预曰:俱在平陆,往来通达。

891

  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

892

  曹操曰:宁致人,无致於人。李筌曰:先之以待敌。杜牧曰:通者,四战之地,须先据高阳之处,勿使敌人先得,而我后至也。利粮道者,每於津阨,或敌人要冲,则筑垒或作甬道以护之。贾林曰:通利者,无有冈坂,亦无要害,故两通往来。处高易于望候,向场视生,通粮道便易转运,於此利於战也。杜佑曰:宁致人,无致於人。已先据高地,分为屯守於归来之路,无使敌绝己粮道也。梅尧臣曰:先据高阳,利粮道#1,阨敌人来至,我战则利。王晳注同曹操。何氏同杜佑注。张预曰:先处战地以待敌,则致人而不致於人。我虽居高面阳,坐以致敌,亦虑敌人不来赴战,故须使粮饷不绝,然后为利。

893

  可以往,难以返,曰挂;

894

  杜佑曰:挂者,牵挂也。

895

  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

896

  李筌曰:往难以返曰挂。杜牧曰:挂者,险阻之地,与敌共有,犬牙相错,动有挂碍也。往攻敌,敌若无备,攻之必胜,则虽与险阻相错,敌人已败,不得复邀我归路矣。若往攻敌人,敌人有备,不能胜之,则为敌人守险阻,邀我归路,难以返也。陈皞曰:不得已陷在此,则须为持久之计,掠取敌人之粮,以伺利便而击之。杜佑曰:敌无备,出攻之,胜可也;有备,不得胜之,则难还返也。梅尧臣曰:出其不意,往则获利;若其有备,往必受制。张预曰:察知敌情果为无备,一举而胜之,则可矣。若其有备,出而弗克,欲战则不可留,欲归则不得返,非所利也。

897

  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

898

  杜佑曰:支,久也,俱不便久相持也。张预曰:各守险固,以相支持。

899

  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

900

  李筌曰:支者,两俱不利,如挂之形,故各分其势。杜牧曰:支者,我与敌人各守高险,对垒而军,中有平地,狭而且长,出军则不能成陈,遇敌则自下御上,彼我之势,俱不利便。如此,则堂堂引去,伏卒待之。敌若蹑我,候其半出,发兵击之则利;若敌人先去以诱我,我不可出也。陈皞曰:此说理繁而语倒。但彼此出军,地形不便,敌若设利诱我而去,我慎勿追之。我若引去,敌止则已;若来袭我,侯其半出,则急击之。贾林曰:支者,隔险阻可以相要截,足得相支持,故不利先出也。杜佑曰:利,利我也。佯背我去,我无出逐,待其引而击之,可败也。梅尧臣曰:各居所险,先出必败。利而诱我,我不可爱,伪去引敌,半出而击。王晳曰:敌不肯至,则设奇伏而退,且诡之,令必出。张预曰:利我,谓佯背我去也,不可出攻,我舍险则反为所乘,当自引去。敌若来追,伺其半出,行列未定,锐卒攻之,必获利焉。李靖兵法曰:彼此不利之地,引而佯去,待其半出而邀击之。

901

  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

902

  杜佑曰:盈,满也。以兵陈满隘形,欲使敌不得进退也。

903

  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

904

  曹操曰:隘形者,两山间通谷也,敌势不得挠我也。我先居之,必前齐隘口,陈而守之,以出奇也。敌若先居此地,齐口陈,勿从也。即半隘陈者从之,而与敌共此利也。李筌曰:盈,平也。敌先守隘,我去之。赵不守井陉之口,韩信下之;陈豨不守漳水,高祖下之是也。杜牧曰:盈者,满也。言遇两山之间,中有通谷,则须当山口为营,与两山口齐,如水之在器而盈满也。杜佑曰:谓齐口,亦满也。如水之满器,与口齐也。若我居之,平易险阻,皆制在我,然后出奇以制敌。若敌人据隘之半,不知齐口满盈之道,我则入隘以从之;盖敌亦在隘,我亦在隘,俱得地形,胜败在我,不在地形也。夫齐口盈满之术,非惟隘形独解有口,譬如平坡回泽,车马不通,舟楫不胜,中有一径,亦须据其路口,使敌不得进也。诸可知矣。陈皞曰:隘口言陈是也,言营非也。贾林曰:从,逐也;盈,实也。敌若实而满之,则不可逐讨;若虚而无备,则入而讨之。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同曹操注。张预曰:左右高山,中有平谷,我先至之,必齐满山口以为陈,使敌不得进也。我可以出奇兵,彼不能以挠我。敌若先居此地,盈塞隘口而陈者,不可从也。若虽守隘口,俱不齐满者,入而从之,与敌共此险阻之利。吴起曰:无当天灶。天灶者,大谷之口,言不可迎隘口而居之也。

905

  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

906

  杜佑曰:居高阳之地,以待敌人;敌人从其下阴而来,击之则胜。

907

  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

908

  曹操曰:地形险隘,尤不可致於人。李筌曰:若险阻之地,不可后於人。杜牧曰:险者,山峻谷深,非人力所能作为,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人先据之,必不可以争,则当引去。阳者,南面之地,恐敌人持久,我居阴而生疾也。今若於崤渑遇敌,则先据北山,此乃是面阴而背阳也;高、阳二者,止可舍阳而就高,不可舍高而就阳。孙子乃统而言之也。杜佑曰:地险先据,则不致於人也。梅尧臣曰:先得险固,居高就阳,待敌则强。敌苟先之,就战则殆,引去勿疑。王晳曰:此亦争地,若唐太宗先据武牢以待窦建德是也。张预曰:平陆之地,尚宜先据,况险阨之

909

  所,岂可以致於人?故先处高阳,以佚待劳,则胜矣。若敌已据此地,宜速引退,不可与战。裴行检讨突厥,尝际晚下营,堑垒方周,忽令移就崇冈。将士不悦,以谓不可劳众。行俭不从,速令徙之。是夜,风雨暴至,前设营所,水深丈余,将史惊服。以此观之,居高阳不惟战便,亦无水满之患也。

910

  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

911

  曹操曰:挑战者,延敌也。李筌曰:力敌而挑,则利未可知也。杜牧曰:譬如我与敌垒相去三十里,若我来就敌垒,而延敌欲战者,是我困敌锐,故战者不利。若敌来就我垒,延我欲战者,是我佚敌劳,敌亦不利。故言势均,然则如何?曰:欲必战者,则移相近也。陈皞曰:夫与敌营垒相远,兵力又均,难以挑战,战则不利,故下文云势均以一击十曰走是也。夫挑战,先须料我兵众强弱,可以加敌,则为之;不然,则不可轻进,自取败也。孟氏曰:兵势既均,我远入挑,则不利也。杜佑曰:挑,迎敌也。远形,去国远也。地势均等,无独便利,先挑之战,不利也。梅尧臣曰:势既均一,挑战则劳,致敌则佚。王晳曰:以远致我,劳也。张预曰:营垒相远,势力又均,止可坐以致敌,不宜挑人而求战也。

912

  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913

  李筌曰:此地形之势也。将不知者以败。贾林曰:天生地形,可以目察。梅尧臣曰:夫地形者,助兵立胜之本,岂得不度也?张预曰:六地之形,将不可不知。

914

  故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之灾,将之过也。

915

  贾林曰:走、弛、陷、崩、乱、北,皆败坏大小变易之名也。张预曰:凡此六败,咎在人事。

916

  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

917

  曹操曰:不料力。李筌曰:不量力也。若得形便之地,用奇伏之计,则可矣。杜牧曰:夫以一击十之道,先须敌人与我将之智谋、兵之勇怯、天时地利、饥饱劳佚,十倍相悬,然后可以奋一击十。若势均力敌,不能自料以我之一击敌之十,则须奔走,不能返合复为驻止矣。梅尧臣曰:势虽均而兵甚寡,以寡击众,必走之道也。王晳曰:不待斗而走也。张预曰:势均谓将之智勇、兵之利钝,一切相敌也。夫体敌势等,自不可轻战;况奋寡以击众,能无走乎?

918

  卒强吏弱,曰弛;

919

  曹操曰:史不能统,故弛坏。杜牧曰:言卒伍豪强,将帅懦弱,不能骚率,故弛坼坏散也。国家长庆初,命田布帅魏以伐王廷凑。布长在魏,魏人轻易之,数万人皆乘驴行营,布不能禁。居数月,欲合战,兵士溃散。布自到身死。贾林曰:令之不从,威之不服,凡敌则乱,不坏何为?梅尧臣曰:史无统率者,则军政弛壤。王晳同曹操注。何氏曰:言卒伍豪强,将师懦弱,不能驱领,故弛坼坏散也。张预曰:士卒豪悍,将史懦弱,不能统辖约束,故军政弛坏也。吴楚相攻,吴公子光曰:楚军多宠,政令不一,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果大败楚师也。

920

  吏强卒弱,曰陷;

921

  曹操曰:史强欲进,卒弱辄陷,败也。李筌曰:陷,败也。卒弱不一,则难以为战,是以强陷也。杜牧曰:言欲为攻取,士卒怯弱,不量其力强进之,则陷没於死地也。陈皞曰:夫人皆有血气,谁无斗敌之心?若将乏刑德,士乏训练,则人皆懦怯,不可用也。贾林曰:士卒皆赢,鼓之不进;吏强独战,徒陷其身也。梅尧臣曰:吏虽强进不能激之以勇,故陷於死。王晳曰:为下所陷。张预曰:将吏刚勇欲战,而士卒素乏训练,不能齐勇同奋,苟用之,必陷於亡败。

922

  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急而自战,将不知其能,其能曰崩;

923

  曹操曰:大史,小将也。大将怒之,而不厌服,忿而赴敌,不量轻重,则必崩坏。李筌曰:将为敌所怒,不料强弱,驱士卒如命者,必崩坏。杜牧曰:春秋时,楚子伐郑,晋师救之。伍参言於楚子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谷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无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不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请挑战,不许;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却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随会曰: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曰矣。不如备之。先谷曰:不可。随会使巩朔、韩穿师七覆於敖前,故上军不败,而中军下军果败。七覆,七处伏兵也;敖,山名也。陈皞曰:此大将无理而怒小将,使之心内怀不服,因缘怨怒,遇敌便战,不顾能否,所以大败也。贾林曰:自上堕下曰崩。大史小将不相压伏,崩坏之道;将又不量己之能否,不知卒之勇怯,强与敌斗,自取贼害,岂非自上而崩乎?梅尧臣曰:小将心怒而不服,遇敌怨忽而不顾,自取崩败者,盖将不知其能也。王晳曰:谓将怒不以理,且不知裨佐之才,激致其凶恋,如山之崩坏也。何氏曰:三军同力,上下一心,则胜也。张预曰:大凡百将一心,三军同力,则能胜敌。今小将恚怒而不服於大将之令,意欲俱败,逢敌便战,不量能否,故必崩覆。晋伐秦,荀偃行令是也。曰:鸡鸣而驾,唯余马首是瞻。乐书怒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遂弃之归。又赵穿恶臾骈而逐秦,魏锜怒晋师而乘楚。

924

  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

925

  曹操曰:为将若此,乱之道也。李答曰:将或有一於此,乱之道也。杜牧曰:言史卒皆不拘常度,故引兵出陈,或纵或横,皆自乱之也。贾林曰:威令既不严明,士卒则无常禀,如此军幕不乱何为?谓将无严令,赏罚不行之故。梅尧臣曰:懦而不严,则士无常检;教而不明,则出陈纵横不整。乱之道也。王晳曰:乱者不胜其败。张预曰:将弱不严,谓将师无威德也;教道不明,谓教阅无古法也。史卒无常,谓将臣无久任也。陈兵纵横,谓士卒无节制也。为将若此,自乱之道。

926

  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

927

  曹操曰;其势若此,必走之兵也。李筌曰:军败曰北,不料敌也。杜牧曰:卫公李靖兵法有战锋队,言拣择敢勇之士,每战皆为先锋。司马法曰:选良决兵,益人之强。注曰:勇猛劲捷,战不得功,后战必选於前,当以激致其锐气也。东晋大将军谢玄北镇广陵时,符坚强盛,玄多募勇劲。刘牢之、何谦、诸葛侃、高衡、刘轨、田洛、孙无终等以骁猛应募,玄以牢之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敌人畏之,所向必克也。贾林曰:兵锋不选利钝,士卒不知勇怯,如此用兵,自取背道也。梅尧臣曰:不能量敌情,以少当众,不能选精锐,以弱击强,皆奔北之理也。何氏曰:夫士卒疲勇,不可混同为一,一则勇士不劝,疲兵因有所容,出而不战,自败也。故兵法曰:兵无选锋曰北。昔齐以伎击强,魏以武卒奋,秦以锐士胜,汉有三河侠士、剑客奇材,吴谓之解烦,齐谓之决命,唐谓之跳荡,是皆选锋之别名也。兵之胜术,无先於此。凡军众既具,则大将勒诸营,各选精锐之士,须趫健出众、武艺轶格者,部为别队,大约十人选一人,万人选千人。所选务寡,要在必当,择腹心健将统率,自大将亲兵前锋奇伏之类,皆品量配之也。张预曰:设若奋寡以击众,驱弱以敌强,又不选骁勇之士,使为先锋,兵必败北也。凡战必用精锐为前锋者,一则壮吾志,一则挫敌威也。故尉缭子曰:武士不选,则众不强。曹公以张辽为先锋而败鲜卑,谢玄以刘牢之领精锐而拒符坚是也。

928

  凡此六者,败之道也;

929

  陈皞曰:一曰不量寡众,二曰本乏刑德,三曰失於训练,四曰非理兴怒,五曰法令不行,六曰不择骁果,此名六败也。

930

  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931

  张预曰:已上六事,必败之道。

932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

933

  杜牧曰:夫兵之主,在於仁义节制而已。若得地形,可以为兵之助,所以取胜也。助,一作易。陈皞曰:天时不如地利。孟氏曰:地利待人而险。贾林曰:战虽在兵,得地易胜,故曰兵之易也。山可障,水可灌,高胜卑,险胜平也。王晳曰:兵道则在人。张预曰:能审地形者,兵之助耳,乃末也;料敌制胜者,兵之本也。

934

  料敌制胜,计险阨远近,上将之道也。

935

  杜牧曰:馈用之费,人马之力,攻守之便,皆在险阨远近也。言若能料此以制敌,乃为将臻极之道。王晳曰:料敌穷极之情,险阨远近之利害,此兵道也。何氏曰:知敌知地,将军之职。张预曰:既能料敌虚实强弱之情,又能度地险阨远近之形,本末皆知,为将之道毕矣。

936

  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

937

  杜牧曰:谓知险阨远近也。梅尧臣曰:将知地形,又知军政,则胜;不知则败。张预曰:既知敌情,又知地利,以战则胜;俱不知之,以战即败。

938

  故战一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

939

  李筌曰:得战胜之道,必可战也;失战胜之道,必无战可也。立主人者,发其行也。杜牧曰:主者,君也。黄石公曰:出军行师,将在自专;进退内御,则功难成。故圣主明王,跪而推毂曰:阃外之事,将军裁之。孟氏曰:宁违於君,不逆士众。梅尧臣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张预曰:苟有必胜之道,虽君命不战,可必战也;苟无必战之道,虽君命必战,可不战也。与其从令而败事,不若违制而成功,故曰:军中不闻天子之诏。

940

  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

941

  王皙曰:皆忠以为国也。何氏曰:进岂求名也,见利於国家士民则进也;退岂避罪也,见其蹙国残民之害,虽君命使进而不进,罪及其身不悔也。

942

  唯人是保,而利合於主,国之宝也。

943

  李筌曰:进退皆保人,非为身也。杜牧曰:进不求战胜之名,退不避违命之罪也。如此之将,国家之珍宝,言其少得也。陈皞曰:合,犹归也。梅尧臣曰:宁违命而取胜,勿顺命而致败。王哲曰:战与不战,皆在保民利主而已矣。张预曰:进退违命,非为己也,皆所以保民命而合主利,此忠臣,国家之宝也。

944

  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

945

  李筌曰:若抚之如此,得其死力也。故楚子一言,三军之士皆如挟纩也。杜牧曰:战国时,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乘骑,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吴起吮之,其卒母闻而哭之。或问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疽,何为而哭?母曰: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不旋踵而死於敌;今复吮此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梅尧臣曰:抚而育之,则亲而不离;爱而勖之,则信而不疑。故虽死与死,虽危与危。王晳曰:以仁恩结人心也。何氏曰:如后汉段颎为破羌将军,以征西羌行军,仁爱士卒,伤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边十余年,未尝一曰蓐寝,与将士同苦,故皆乐为死战也。晋王浚为巴郡太守,郡边吴境,兵士苦役,生男多不举。浚乃严其科条,宽其徭课,其产育者皆与休复,所全活者数千人。及后伐吴,先在巴郡之所全活者,皆堪徭役供军。其父母戒之曰:王府君生尔,尔必勉之,无爱死也。故吴子有父子之兵。张预曰;将视卒如子,则卒视将如父,未有父在危难,而子不致死。故荀卿曰:臣之於君也,下之於上也,如子弟之事父兄,手足之捍头目也。夫美酒泛流,三军皆醉,温言一抚,士同挟纩。信乎以恩遇下,古人所重也。故兵法曰:动劳之师,将必先己,暑不张盖,寒不重衣,险必下步,军井成而后饮,军食熟而后饭,军垒成而后舍。

946

  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947

  曹操曰:恩不可专用,罚不可独任,若骄子之喜怒对目,还害而不可用也。李筌曰:虽厚爱人,不令如骄子者,有勃逆之心,不可用也。杜牧曰:黄石公曰:士卒可下而不可骄。夫恩以养士,谦以接之,故曰可下;制之以法,故曰不可骄。阴符曰:害生於恩。吴起曰:夫鼓鼙金铎,所以威耳;旌旗麾章,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耳威於声,不得不清;目威於色,不得不明;心威於刑,不得不严。三者不立,必败於敌。故曰一.将之所撝,莫不从移;将之所指,莫不前死。卫公李靖曰:古之善为将者,必能十卒而杀其三,次者十杀其一。十杀其三,威振於敌国;十杀其一,令行於三军。是知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善无细而不赏,恶无微而不贬。马谡军败,葛亮对泣而行诛;乡人盗笠,吕蒙垂涕而后斩;马逸犯禾,曹公.割发而自刑;两掾辞屈,黄盖诘问而俱斩。故能威克其爱,虽少必济;爱加其威,虽多必败。孟氏曰:唯务行恩,恩势已成,刑之必怨;唯务行刑,刑怨已深,恩之不附。必使恩威相参,赏罚并用,然后可以为将,可以统众也。梅尧臣曰:厚养而不使,爱宠而不教,乱法而不治,犹如骄子,安得而用也?王晳曰:恩不以严,未可济也。何氏曰:言恩不可纯任,纯任则还为己害:张预曰:恩不可以专用,罚不可以独行。专甩恩,则卒如骄子而不能使。此曹公所以割发而自刑,卧龙所以垂泣而行戮,杨素所以流血盈前而言笑自若,李靖所以十杀其三使畏我而不畏敌也。独行罚,则士不亲附,而不可用。此古将所以投酒,楚子所以挟纩,吴起所以分衣食,阖闾所以同劳佚也。在易之师初六曰师出以律,谓齐众以法也。九二曰师中承天宠,谓劝士以赏也。以此观之,王者之兵,亦德刑参任,而恩威并行矣。尉缭子曰:不爱悦其心者,不我用也;不严畏其心者,不我举也。故善将者,爱与畏而已。

948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

949

  梅尧臣曰:知己而不知彼,或有胜耳。

950

  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

951

  杜牧曰:可击者,勇敢轻死也;不可击者,顿弊怯弱也。陈皞曰:此说非也。可击不可击者,所谓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也。梅尧臣曰:知彼而不知己,或有胜耳。王晳曰:知己不知彼,知彼不知己,皆未可以决胜也。张预曰:或知己而不知彼,或知彼而不知己,则有胜有负也。唐太宗曰:吾尝临陈,先料敌心与己之心孰审,然后彼可得而知焉;察敌气与己之气孰治,然后我可得而知焉。言料心审治乱,察气见强弱形也,可战与不可战也。

952

  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

953

  曹操、李筌曰:胜之半者,未可知也。杜牧曰:地形者,险易、远近、出入、迂直也。梅尧臣曰:知彼知己,而不知地形,亦或不胜。王晳曰:虽知彼己可以战,然不可亏地利也。张预曰:既知己,而又知彼,但不得地形之助,亦不可全胜。

954

  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

955

  杜牧曰:未动未举,胜负已定,故动则不迷,举则不穷也。一云动而不困,举而不顿。陈皞曰:穷者,困也。我若识彼此之动否,量地形之得失,则进而不迷,战而不困者也。梅尧臣曰:无所不知,则动不迷暗,举不困穷也。王晳曰:善计者不迷,善军者不穷。张预曰:不妄动,故动则不误;不轻举,故举则不困。识彼我之虚实,得地形之便利,而后战也。

956

  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

957

  张预曰:晓攻守之术,则有胜而无危。

958

  知天知地,胜乃不穷。

959

  李筌曰:人事、天时、地利三者同知,则百战百胜。杜佑曰:知地之便,知天之时。地之便,依险阻、向高阳也;天之时,顺寒暑、法刑德也。既能知彼知己,又按地形法天道,胜乃可全,又何难也。梅尧臣曰:知彼利,知此利,故不危;知天时、知地形、故不极。王晳同梅尧臣注。张预曰:顺天时,得地利,取胜无极。

960

  #1『道』原作『通』,据郭化若校改。

961

  孙子注解卷之十一

962

  九地篇

963

  曹操曰:欲战之地有九。李筌曰:胜敌之地有九,故决地形之下。王晳曰:用兵之地,利害有九也。张预曰:用兵之地,其势有九。此论地势,故次地形。

964

  孙子曰: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

965

  曹操曰:此九地之名也。张预曰:此九地之名。

966

  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

967

  曹操曰:士卒恋土,道近易散。李筌曰:卒恃土,怀妻子,急则散,是为散地也。杜牧曰:士卒近家,进无必死之心,退有归投之处。杜佑曰:战其境内之地,士卒意不专,有溃散之心,故曰散地。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同曹操注。何氏曰:散地,士卒恃之,怀恋妻子,急则散走,是为散地。一曰地无关键,士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又曰地远四平,更无要害,志意不坚而易离,故曰散地。吴王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不出。若敌攻我小城,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斗;吾兵在国,安土怀生,以陈则不坚,以斗则不胜。当集人各众,聚谷蓄帛,保城备险遣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无险则隐於天气阴晦昏雾其懈怠,出其不意,袭其懈怠,可以有功。张预曰:战於境内,士卒顾家,是易散之地也。郧人将伐楚师,楚斗廉曰:郑人军其郊,必不诫;恃近其城,莫有斗志。果为楚所败是也。

968

  入人之地而不深者,为轻地。

969

  曹操曰:士卒皆轻返也。杜牧曰:师出越境,必焚舟梁,示民无返顾之心。李筌曰:轻於退也。梅尧臣曰:入敌未远,道近轻返。王晳曰:初涉敌境势轻,士未有斗志也。何氏曰:轻地者,轻於退也。入敌境未深,往返轻易不可止息,将不得数动劳人。吴王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还,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敌守其城垒,整其车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则如之何?武曰:军至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佯惑,示若将去;选骁骑,衔枚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又曰:军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士卒思归,欲退且难,谓之轻地。当选骁兵伏要路,我退敌追,来则击之也。张预曰:始入敌境,士卒思还,是轻返之地也。尉缭子曰:征役分军而归,或临战自北,则逃伤甚焉。言民兵四集,分屯占地,使北来者当北道,则多逃,以其开之耳。

970

  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

971

  曹操曰:可以少胜众,弱击强。李筌曰:此阨喉守险地,先居者胜,是为争地也。杜牧曰:必争之地,乃险要也。前秦符坚先遣大将吕光讨西域,坚败绩后,光自西域还,师至宜禾,坚凉州刺史梁熙谋拒之。高昌太守杨翰曰:吕光新定西国,兵强气锐,其锋不可当。若出流沙,其势难测。高梧谷口险要,宜先守之,而夺其水;彼既困渴#1,人自然投戈。如以为远不可守,伊吾之关,亦可拒之。若废此二要,难为计矣。地有所必争,真此机也。熙不从,竟为光所灭也。陈皞曰:彼我若先得其地者,则可以少胜众,弱胜强也。杜佑曰:谓山水阨口,有险固之利,两敌所争。梅尧臣曰:无我无彼,先得则利。王晳同陈皞注。何氏曰:争地,便利之地,先居者胜,是以争之。吴王问孙武曰:敌若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以备我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先据为利,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呜鼓,趣其所爱,曳柴扬尘,惑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我取,此争先之道也。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追之,分伏险阻,敌人还斗,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张预曰:险固之利,彼我得之,皆可以少胜众,弱胜强者,是必争之地也。唐太宗以三千人守成皋之险,坐困窦建德十万之众是也。

972

  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

973

  曹操曰:道正相交错也。杜牧曰:川广地平,可来可往,足以交战对垒。陈皞曰:交错是也。言其道路交横,彼我可以来往。如此之地,则须兵士首尾不绝,切宜备之。故下文云:交地吾将谨其守。其义可见也。杜佑曰:交地有数道往来,交相无可绝。梅尧臣同陈皞注。何氏曰:交地,平原交通也。一曰:可以交结,不可杜绝之,绝之致隙。又曰:交通四远,不可遏绝。吴王问孙武曰:交地,吾将绝敌,使不得来。必令吾边城修其守备,深绝通路,固其隘塞。若不先图之,敌人已备,彼可得而来,吾不得而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我不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易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隐庐,出其不意,可以有功也。张预曰:地有数道,往来通达,而不可阻绝者,是交错之地也。

974

  诸侯之地三属,

975

  曹操曰:我与敌相当,而旁有他国也。孟氏曰:若郑界於齐、楚、晋是也。

976

  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

977

  曹操曰:先至得其国助也。李筌曰:对敌之傍,有一国为之属,先往而通之,得其众也。杜牧曰:衢地者,三属之地,我须先至其冲,据其形势,结其旁国也。天下,犹言诸侯也。梅尧臣曰:彼我相当,有旁国三面之会,先至则得诸侯之助也。王晳曰:曹公云:先至得其国助。晳谓先至者,结交先至也。言天下

978

  先之者,谓能广助则天下可从。何氏曰:衢地者,地要冲,控带数道,先据此地,众必从之,故得之则安,失之则危也。吴王问孙武曰:衢地必先,若吾道远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参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旁有他国。所谓先者,必先重币轻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已属矣。我有众助,彼失其党,诸国椅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张预曰:衢者,四通之地。我所敌者,当其一面,而旁有邻国,三面相连属,当往结之,以为己援。先至者,谓先遣使以重币约和旁国也。兵虽后至,已得其国助矣。

979

  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

980

  曹操曰:难返之地。李筌曰:坚志也。白起攻楚,乐毅伐齐皆为重地。杜牧曰:入人之境已深,过人之城已多,津梁皆为所恃,要冲皆为所据,还师返旆,不可得也。杜佑曰:难返还也。背,去也;背与倍同。多,道里也。远去己城郭,深入敌地,心专意一,谓之重地也。梅尧臣曰:乘虚而入,涉地愈深,过城已多,津要绝塞,故曰重难之地。王晳曰:兵至此者,事势重也。何氏曰:重地者,入敌已深,国粮难应资给,将士不掠何取?吴王问孙武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踰越,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於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於上,多者有赏,士卒无归意。若欲还出,即为戒备,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也。张预曰:深涉敌境,多过敌城,士卒心专,无有归志,是难退之地也。司马景王谓诸葛恪卷甲深入,其锋不可当是也。

981

  行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圯地。

982

  曹操曰:少固也。贾林曰:经水所毁曰圯。沮洳圯地,不得久留,宜速去也。梅尧臣曰:水所毁圯,行则犹难,况战守乎?何氏曰:圯地者,少固之地也,不可为城垒沟隍,宜速去之。吴王问孙武曰:吾入圯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在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期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张预曰:险阻渐洳之地,进退艰难,而无所依。

983

  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

984

  李筌曰:举动难也。杜牧曰:出入艰难,易设奇伏覆胜也。杜佑曰:所从入阨险,归道远也,持久则粮乏,故敌可以少击吾众者,为围地也。梅尧臣曰:山川围绕,入则隘,归则迂也。何氏曰:围地入则隘险,归则迂回,进退无从,虽众何用?能为奇变,此地可由。吴王问孙武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难,敌绝我粮道,利我走势,敌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则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良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当,疾击务突,我则前斗后拓,左右掎角也。又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萦我以旗,纷纭若乱,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旌,分塞要道,轻兵进挑,陈而勿搏,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张预曰:前狭后险之地,一人守之,千人莫向,则以奇伏胜。

985

  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

986

  曹操曰:前有高山,后有大水,进则不得,退则有碍。李筌曰:阻山背水食尽,利速不利缓也。杜牧曰:卫公李靖曰:或有进军行师,不因乡导,陷於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山,束马悬车之径;前穷后绝,雁行鱼贯之岩。兵陈未整,而强敌忽临,进无所凭#2,退无所固,求战不得,自守莫安。驻则日月稽留,动则首尾受敌。野无水草,军乏资粮,马困人疲,智穷力极。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如彼要害,敌先据之,如此之利,我已失守,纵有骁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乎?若此死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当须上下同心,并气一力,抽肠溅血,一死於前,因败为功,转祸为福。此乃是也。陈皞曰:人在死地,如坐漏船,伏烧屋。贾林曰:左右高山,前后绝涧,外来则易,内出则难,误居此地,速为死战则生;若待士卒气挫,粮储又无而持久,不死何待?梅尧臣曰:前不得进,后不得退,旁不得走,不得不速战也。何氏曰:死地力战或生,守隅则死。吴王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於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之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捐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於是砥甲砺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震鼓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吴王曰:若吾围敌,则如之何?武曰:山峻谷险,难以踰越,谓之穷寇。击之之法:伏卒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斗意,因而击之,虽众必破。兵法又曰:若敌人在死地,士卒勇气,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利,必开去道,以精骑分塞要路,轻兵进而诱之,陈而勿战,败谋之法也。张预曰:山川险隘,进退不能,粮绝於中,敌临於外,当此之际,励士决战,而不可缓也。

987

  是故散地则无战

988

  李筌曰:恐走散也。杜牧曰:已具其上。贾林曰:地无关闼,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地形之说,一家之理,若号令严明,士卒爱服,死且不顾,何散之有?梅尧臣曰:我兵在国,安土怀生,陈则不坚,斗则不胜,是不可以战也。王晳曰:决於战则惧散。张预曰:士卒怀生,不可轻战。吴王问孙武曰:散地不可战,则必固守不出。若敌攻我小城,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来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专志轻斗,吾兵安土,陈则不坚,战则不胜;当集人聚谷,保城备险,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无险则隐於阴晦,出其不意,袭其懈怠。

989

  轻地则无止,我

990

  李筌曰:恐逃。杜牧曰:兵法之所谓轻地者,出军行师,始入敌境,未背险要,士卒思还,难进易退,以入为难,故曰轻地也。当必选精骑,密有所伏,敌人卒至,击之勿疑,若是不至,踰之速去。杜佑曰:志未坚,不可通敌。梅尧臣曰:始入敌境,未背险阻,士心不专,无以战为。勿近名城,勿由通路,以速进为利。王晳曰:无故不当止也。张预曰:士卒轻返,不可辄留。吴王曰:士卒思还,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则如之何?武曰:军在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佯惑,示若将去。乃选精骑,衔枚先入,掠其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

991

  争地则无攻,

992

  曹操曰:不当攻,当先至为利也。李筌曰:敌先居地险,不可攻。杜牧曰:无攻者,言敌人若已先得其地,则不可攻也。梅尧臣曰:形胜之地,先据乎利;敌若已得其处,则不可攻。张预曰:不当攻而争之,当后发先至也。吴王曰:敌若先至#3,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以备我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让之者得,求之者失。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呜鼓,趣其所爱,焚柴扬尘,惑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我取,此争先之道也。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追之,分伏险阻,敌人还斗,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也。

993

  交地则无绝,

994

  曹操曰:相及属也。李筌曰:不可绝间也。杜牧曰:川广地平,四面交战,须车骑部伍,首尾联属,不可使之断绝,恐敌人因而乘我。贾林曰:可以交结,不可杜绝,绝之致隙。杜佑曰:相及属也。俱可进退,不可以兵绝之。梅尧臣曰:道既错通,恐其邀截,当令部伍相及,不可断也。王晳曰:利粮道也。交相往来之地,亦谓之通地。居高阳以待敌,宜无绝粮道。张预曰:往来交通,不可以兵阻绝其路,当以奇伏胜也。吴王曰:交地吾将绝敌,使不得来。必令吾边城修其守备,深绝通道,固其隘塞。若不先图之,敌人已备,彼可得而来,吾不得而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我不可以往,彼可以来,则分卒匿之,守而易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阿庐,出其不意。

995

  衢地则合交,

996

  曹操曰:结诸侯也。李筌曰:结行也。杜牧曰:诸侯,即上文云旁国也。孟氏曰:得交则安,失交则危也。梅尧臣曰:地虽四通,何以得天下之助,当以重币合。王晳曰:四通之境,非交援不强。张预曰:四通之地,先交结旁国也。吴王曰:衢地贵先。若吾道远而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得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参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旁有他国。所谓先者,必重币轻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已属矣。简兵练卒,阻利而处,我有众助,彼失其党,诸国掎角,敌人莫当。

997

  重地则掠,

998

  曹操曰:畜积粮食也。李筌曰:深入敌境,不可非义失人心也。汉高祖入秦,无犯妇女,无取宝货,得人心如此。筌以掠字为无掠字。杜牧曰:言居於重地,进未有利,退复不得,则须运粮为持久之计,以伺敌也。孟氏曰:因粮於敌也。梅尧臣曰:去国既远,多背城邑,粮道必绝,则掠畜积以继食。王晳曰:深入敌境,则掠其饶野以丰储也。难地,食少则危。张预曰:深入敌境,馈饷不继,当励士掠食,以备其乏也。吴王曰:重地多逾城邑,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於上,多者有赏。若欲还出,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乃令轻车衔枚而行,扬其尘,埃,饵以牛马。敌人若出,呜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

999

  圮地则行,

1000

  曹操曰:无稽留也。李筌曰:不可为沟隍,宜急去之。梅尧臣曰:既毁圮不可依止,则当速行,勿稽留也。王晳曰:合聚军众,圮无合止。张预曰:难行之地,不可稽留也。吴王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在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期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

1001

  围地则谋,

1002

  曹操曰:发奇谋也。李筌曰:智者不困。杜牧曰:难阻之地,与敌相持,须用奇险诡谲之计。杜佑曰:居此当权谋诈谲,可以免难。梅尧臣曰:前有隘,后有险,归道又迂,则发谋虑以取胜。张预曰:难以力胜,易以谋取也。吴王曰:前有强敌,后有险难,敌绝我粮道,利我走势,彼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则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练良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当,疾击务突,则前斗后拓,左右掎角。

1003

  死地则战。

1004

  曹操曰:死地战也。李筌曰:殊死战,不求生矣#4。陈皞曰:陷在死地,则军中人人自战,故曰: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贾林曰:力战或生,守隅则死。梅尧臣曰:前后左右无所之,示必死,人人自战也。张预曰:陷在死地,则人自为战。吴王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之投命,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安静勿动;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捐冠,绝去生虑,砥甲砺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震鼓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

1005

  所谓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

1006

  梅尧臣曰:设奇冲掩。

1007

  众寡不相恃,

1008

  梅尧臣曰:惊挠之也。

1009

  贵贱不相救,

1010

  梅尧臣曰:散乱也。

1011

  上下不相收,

1012

  梅尧臣曰:仓惶也。

1013

  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

1014

  李筌曰:设变以疑之,救左则击其右,惶乱不暇计。杜牧曰:多设变诈以乱敌人。或冲前掩后,或惊东击西,或立伪形,或张奇势,我则无形以合战,敌则必备而众分。使其意慑离散,上下惊扰,不能和合,不得齐集,此善用兵也。孟氏曰:多设疑事,出东见西,攻南引北,使彼狂惑散扰,而集聚不得也。梅尧臣曰:或已离而不能集,或虽合而不能齐。王晳曰:将有优劣则然,要在於奇正相生,手足相应也。张预曰:出其不意,掩其无备,骁兵说卒,碎然突击。彼救前则后虚,应左则右隙;使仓惶散乱,不知所御,将吏士卒,不能相赴;其卒已散而不复聚,其兵虽合而不能一。

1015

  合於利而动,不合於利而止。

1016

  曹操曰:暴之使离,乱之使不齐,动兵而战。李筌曰:挠之令见利乃动,不乱则止。梅尧臣曰:然能使敌若此,当须有利则动,无利则止。张预曰:彼虽惊扰,亦当有利则动,无利则止。

1017

  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

1018

  曹操曰:或问也。梅尧臣曰:此设疑以自问。言敌人甚众,将又严整,我何以待之耶?张预曰:前所陈者,须兵众相敌,然后可为。故或人问武曰:彼兵#5众於我,而又整肃,则以何衍待之也?

1019

  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

1020

  曹操曰:夺其所恃之利。若先据利地,则我所欲必得也。李筌曰:孙子故立此问者,以此为秘要也。所爱,谓敌所便爱也,或财帛子女,吾先困辱之,则敌进退皆听也。杜牧曰:据我便地,略我田野,利其粮道,斯三者,敌人之所爱惜倚恃者也。若能俱夺之,则敌人虽强,进退胜败,皆须听我也。陈皞曰:爱者不止所恃利,但敌人所顾之事,皆可夺也。梅尧臣曰:当先夺其所顾爱,则我志得行,然后使其惊挠散乱,无所不至也。王晳曰:先据利地,以奇兵绝其粮道,则如我之谋也。张预曰:武曰:敌所爱者,便地与粮食耳;我先夺之,则无不从我之计。

1021

  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1022

  曹操曰:孙子应难以覆陈兵情也。李筌曰:不虞不戒,破敌之速。杜牧曰:此统言兵之情状,以乘敌间隙。由不虞之道,攻其不戒之处,此乃兵之深情,将之至事也。陈皞曰:此言乘敌人有不及、不虞、不戒之便,则须速进,不可迟疑也。盖孙子之旨,言用兵贵疾速也。梅尧臣曰:兵机贵速,当乘人之不备。乘人之不备者,行不虞之道,攻不戒之所也。王晳曰:兵上神速,夺爱尤当然也。何氏曰:如蜀将孟#6达之降魏,魏朝以达领新城太守。达复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谋泄,司马宣王秉政,恐达速发,以书给达以安之。达得书,犹与不决。宣王乃潜军进讨,诸将皆言达与二贼交构,宜审察而后动。宣王曰:达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当及其未定,往讨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吴蜀各遣其将向西城安桥木阑塞以救达,宣王分诸将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一千一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间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办。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达於城下为木栅以自固。宣王渡水,破其栅,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达甥邓贤、将李辅等开门出降,遂斩达。李靖征萧铣,集兵於夔州。铣以时属秋潦,江水泛涨,三峡路陷,必谓靖不能进,遂休兵不设备。九月,靖乃率师而进,将下峡,诸将皆请停兵待水退。靖曰:兵贵神速,机不可失。今兵始集,铣尚未知。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城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策。纵彼知我,仓卒征兵,无以应敌,此必成擒也。遂降萧铣。卫公兵法曰:兵用上神,战贵其速。简练士卒,申明号令,晓其目以麾帜,习其耳以鼓金,严赏罚以诫之,重刍豢以养之,浚沟堑以防之,指山川以导之,召才能以任之,述奇正以教之。如此,则虽敌人有雷电之疾,而我则有所待也。若兵无先备,则不应卒,卒不应则失於机,失於机则后於事,后於事则不制胜,而军覆矣。故吕氏春秋云:凡兵者,欲急捷,所以一决取胜,不可久而用之矣。故曰:兵之情虽主速,乘人之不及。然敌将多谋,戎卒辑睦,令行禁止,兵利甲坚,气锐而严,力全而劲,岂可速而犯之邪?答曰:若此则当巷迹藏声,蓄盈待竭,避其锋势,与其持久,安可犯之哉?廉颇之拒白起,守而不战;宣王之抗武侯,抑而不进是也。张预曰:复谓或人曰:用兵之理,惟尚神速。所贵乎速者,乘人之仓卒,使不及为备也。出兵於不虞之径,以掩其不戒,故敌惊扰散乱,而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待也。

1023

  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

1024

  李筌曰:夫为客,深入则志坚,主人不能御也。杜牧曰:言大凡为攻伐之道,若深入敌人之境,士卒有必死之志,其心专一,主人不能胜我也。克者,胜也。梅尧臣曰:为客者,入人之地深,则士卒专精,主人不能克我。张预曰:深涉敌境,士卒心专,则为主者不能胜也。客在重地、主在轻地故耳。赵广武君谓韩信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是也。

1025

  掠於饶野,三军足食;

1026

  王晳曰:饶野多稼穑。

1027

  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

1028

  曹操曰:养士并气运兵,为不可测度之计。李筌曰:气盛力积,加之以谋虑,则非敌之可测。杜牧曰:斯言深入敌人之境,须掠田野,使我足食,然后闭壁养之,勿使劳苦。气全力盛,一发取胜,动用变化,使敌人不能测我也。陈皞曰:所处之野,须水草便近,积蓄不乏,谨其来往,善抚士卒。王翦伐楚,楚人挑战,翦不出。勤於抚御,并兵一力。闻士卒投石为戏,知其养勇思战,然后用之,一举遂灭楚。但深入敌境,未见可胜之利,则须为此计。梅尧臣曰:掠其富饶,以足军食,息人之力,并兵为不可测之计。王晳曰:谨养,谓抚循饮食周谨之也。并锐气,积余力,形藏谋密,使敌不测,俟其有可胜之隙,则进之。张预曰:兵在重地,须掠粮於富饶之野,以丰吾食;乃坚壁自守,勤抚士卒,勿任以劳苦。令气盛而力全,常为不可测度之计。伺敌可击,则一举而克。王翦伐荆,常用此术。

1029

  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

1030

  李筌曰:能得其力者,投之无往之地。杜牧曰:投之无所往,谓前后进退,皆无所之,士以此皆求力战,虽死不北也。梅尧臣曰:置在必战之地,知死而不退走。张预曰:置之危地,左右前后,皆无所往,则守战至死,而不奔北矣。

1031

  死焉不得,

1032

  曹操曰:士死安不得也。杜牧曰:言士必死,安有不得胜之理?孟氏曰:士死无不得也。梅尧臣曰:兵焉得不用命?张预曰:士卒死战,安不得志?尉缭子曰:一贼仗剑击於市,万人无不避之者,非一人之独勇,万人皆不肖也,必死与必生不侔也。

1033

  士人尽力。

1034

  曹操曰:在难地心并也。梅尧臣曰:士安得不竭力以赴战?王晳曰:人在死地,岂不尽力?何氏曰:兽困犹斗,乌穷则啄,况灵万物者人乎?张预曰:同在难地,安得不共竭其力?

1035

  兵士甚陷则不惧,

1036

  杜牧曰:陷於危险,势不独死,三军同心,故不惧也。梅尧臣伺杜牧注。王晳曰:陷之难地则不惧,不惧则斗志坚也。张预曰:陷在危亡之地,人持必死之志,岂复畏敌也?

1037

  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

1038

  曹操曰:拘,缚也。李筌曰:固,坚也。杜牧曰:往,走也。言深入敌境,走无生路,则人心坚固如拘缚者也。梅尧臣曰:投无所往,则自然心固,入深,则自然志专也。张预曰:动无所之,人心坚固;兵在重地,走无所适,则如拘系也。

1039

  不得已则斗。

1040

  曹操曰:人穷则死战也。李筌曰:决命。杜牧曰:不得已者,皆疑陷在死地,必不生;以死救死,尽不得已也,则人皆悉力而斗也。梅尧臣、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势不获已,须力斗也。

1041

  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

1042

  曹操曰:不求索其意,自得力也。李筌曰:投之必死,不令而得其用也。杜牧曰:此言兵在死地,上下伺志,不待修整而自戒惧,不待收索而自得心,不待约令而自亲信也。孟氏曰:不求其胜,而胜自得也。梅尧臣曰:不修而兵自戒,不索而情自得,不约而众自亲,不令而人自信,皆所以陷於危难,故三军同心也。王晳曰:谓死难之地,人心自然故也。张预曰:危难之地,人自同力,不修整而自戒慎,不求索而得情意,不约束而亲上,不号令而信命,所谓同舟而济,则胡越何患乎异心也。

1043

  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

1044

  曹操曰:禁妖祥之言,去疑惑之计。一本作至死无所灾。李筌曰:妖祥之言,疑惑之事而禁之,故无所灾。杜牧曰:黄石公曰:禁巫祝,不得为史士卜问军之吉凶,恐乱军士之心。言既去疑惑之路,则士卒至死无有异志也。梅尧臣曰:妖祥之事不作,疑惑之言不入,则军必不乱,死而后已。王晳曰:灾祥神异,有以惑人,故禁止之。张预曰:欲士死战,则禁止军吏,不得言妖祥之事,恐惑众也;去疑惑之计,则至死无他虑。司马法曰:灭厉祥。此之谓也。傥士卒未有必战之心,则亦有假妖祥以使众者,田单守即墨,命一卒为神,每出入约束必称神,遂破燕是也。

1045

  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

1046

  曹操曰:皆烧焚财物,非恶货之多也;弃财致死者,不得已也。杜牧曰:若有财货,恐士卒顾恋,有苟生

1047

  之意,无必死之心也。梅尧臣曰:不得已竭财货,不得已尽死战。王晳曰:足用而已,士顾财富则偷生;死战而已,士顾生路则无死志矣。张预曰:货与寿,人之所爱也,所以烧掷财宝、割弃性命者,非憎恶之也,不得已也。

1048

  令发之,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

1049

  曹操曰:皆持必死之计。李筌曰:弃财与命,有必死之志,故割而流涕也。杜牧曰:士皆以死为约,未战之,先令曰:今之事,在此一举;若不用命,身膏草野,为禽兽所食也。梅尧臣曰:决以死力,牧说是也。王晳曰:感励之使然。张预曰:感激之,故涕泣也。未战之,先令曰:今之事,在此一举;若不用命,身膏草野,为禽兽所食。或曰:凡行军飨士使酒,拔剑起舞,作朋角抵,伐鼓叫呼,所以增其气。若令涕泣,无乃挫其壮心乎?答曰:先决其死力,后激其说气,则无不胜。傥无必死之心,其气虽盛,何由克之?若荆轲於易水,士皆垂泪涕泣;及复为羽声忼慷,则皆瞋目、发上指冠是也。

1050

  投之无所往者,诸、剧之勇也。

1051

  李筌曰:夫兽穷则搏,乌穷则啄,令急迫,则专诸、曹刿之勇也。杜牧曰:言所投之处,皆为专诸、曹刿之勇。梅尧臣曰:既令以必死,则所往皆有专诸、曹创之勇。张预曰:人怀必死,则所向皆有专诸、曹刿之勇也。专诸,吴公子光使刺杀吴王僚者;刿当为沬,曹沬以勇力事鲁庄公,尝执匕#7首,劫齐桓公。

1052

  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

1053

  梅尧臣曰:相应之容易也。

1054

  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1055

  梅尧臣曰:蛇之为物也,不可击;击之,则率然相应。张预曰:率,犹速也;击之则速然相应。此喻陈法也。八陈图曰:以后为前,以前为后,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首尾俱救。

1056

  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

1057

  梅尧臣曰:可使兵首尾率然相应如一体乎?

1058

  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

1059

  梅尧臣曰:势使之然。张预曰:吴、越,仇雠也,同处危难,则相救如两手。况非仇雠者,岂不犹率然之相应乎?

1060

  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

1061

  曹操曰:方,缚马也。埋轮,示不动也。此言专难不如权巧。故曰:虽#8方马埋轮,不足恃也。李筌曰:投兵无所往之地,人自斗,如蛇之首尾,故吴越之人,同舟相救,虽缚马埋轮,未足恃也。杜牧曰:缚马使为方陈,埋轮使不动,虽如此,亦未足称为专固而足为恃。须任权变,置士於必死之地,使人自为战,相救如两手,此乃守固必胜之道而足为恃也。陈皞曰:人之相恶,莫甚吴越,同舟遇风,而犹相救。何则?势使之然也。夫用兵之道,若陷在必战之地,使怀俱死之忧,则首尾前后,不得不相救也。有吴越之恶,犹如两手相救,况无吴越之恶乎?盖言贵於设变使之,则勇怯之心一也。梅尧臣同杜牧注。王晳曰:此谓在难地自相救耳。蛇之首尾,人之左右手,皆喻相救之敏也。同舟而济,在险难也,吴越犹无异心,况三军乎?故其足恃,甚於方马埋轮。曹公说是也。张预曰:上文历言置兵於死地,使人心专固。然此未足为善也。虽置之危地,亦须用权智,使人令相救如左右手,则胜矣。故曰:虽缚马埋轮,未足恃固以取胜;所可必恃者,要使士卒相应如一体也。

1062

  齐勇若一,政之道也;

1063

  李筌曰:齐勇者,将之道。杜牧曰:齐正勇敢,三军如一,此皆在於为政者也。陈皞曰:政令严明,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三军之士如一也。梅克臣曰:使人齐勇如一心而无怯者,得军政之道也。王晳同梅尧臣注。张预曰:既置之危地,又使之相救,则三军之众,齐力同勇如一夫,是军政得其道也。

1064

  刚柔皆得,地之理也。

1065

  曹操曰:强弱一势也。李筌曰:刚柔得者,因地之势也。杜牧曰:强弱之势,须因地形而制之也。梅尧臣曰:兵无强弱,皆得用者,是因地之势也。王晳曰:刚柔,犹强弱也。言三军之士,强弱皆得其用者,地利使之然也。曹公曰强弱一势是也。张预曰:得地利,则柔弱之卒亦可以克敌,况刚强之兵乎?刚柔俱获其用者,地势使之然也。

1066

  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1067

  曹操曰:齐一貌也。李筌曰:理众如理寡也。杜牧曰:言使三军之士,如牵一夫之手,不得已皆须#9从我之命,喻易也。贾林曰:携手,翻迭之貌,便於回运。以前为后,以后为前,以左为右,以右为左,故百万之众如一人也。梅尧臣曰:用三军如携手使一人者,势不得已,自然皆从我所挥也。王晳曰:携使左右前后,率从我也。张预曰:三军虽众,如提一人之手而使之,言齐一也。故曰:将之所挥,莫不从移;将之所指,莫不前死。

1068

  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

1069

  曹操曰:谓清净幽深平正。杜牧曰:清净简易,幽深难测,平正无偏,故能政治。梅尧臣曰:静而幽邃,人不能测;正而自治,人不能挠。王晳曰:静则不挠,幽则不测,正则不偷,治则不乱。张预曰:其谋事,则安静而幽深,人不能测;其御下,则公正而整治,人不敢慢。

1070

  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

1071

  曹操曰:愚,误也。民可与乐成,不可与虑始。李筌曰:为谋未熟,不欲令士卒知之,可以乐成,不可与谋始。是以先愚其耳目,使无见知。杜牧曰:言使军士非将军之令,其他皆不知,如聋如瞽也。梅尧臣曰:凡军之权谋,使由之,而不使知之。王晳曰:杜其见闻。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士卒懵然无所闻见,但从命而已。

1072

  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

1073

  李筌曰:谋事或变,而不识其原。杜牧曰:所为之事,有所之谋,不使知其造意之端,识其所缘之本也。梅尧臣曰:改其所行之事,变其所为之谋,无使人能识也。王晳曰:已行之事,已施之谋,当革易之,不可再也。何氏曰:将术以不穷为奇也。张预曰:前所行之事,旧所发之谋,皆变易之,使人不可知也。若裴行俭令军士下营讫,忽使移就崇冈。初,将吏皆不悦,是夜风雨暴至,前设营所,水深丈余,将士惊服。因问曰:何以知风雨也?行俭笑曰:自今但依吾节制,何须问我所由知也。

1074

  易其居,迂其途,使人不得虑。

1075

  李筌曰:行路之便,众人不得知其情。杜牧曰:易其居,去安从危;迂其途,舍近即远,士卒有必死之心。陈皞曰:将帅凡举一事,切委曲而致之,无使人得计虑者。贾林曰:居我要害,能使自移;途近於我,能使迂之;发机微,路人不能知也。梅尧臣曰:更其所安之居,迂其所趋之途,无使人能虑也。王晳曰:处易者,将致敌以求战也;迂途者,示远而密袭也。张预曰:其居则去险而就易,其途则舍近而从远,人初不晓其旨,及胜乃服。太白山人曰:兵贵诡道者,非止诡敌也,抑诡我士卒,使由之而不使知之也。

1076

  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

1077

  梅尧臣曰:可进而不可退也。

1078

  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

1079

  杜牧曰:使无退心,孟明焚舟是也。一本帅与之登高。陈皞曰:发其心机。贾林曰:动我机权,随事应变。梅尧臣曰:发其危机,使人尽命。王晳曰:皆励决战之志也。机之发,无复回也。贾翎劝曹公曰,必决其机是也。张预曰:去其梯,可进而不可退;发其机,可往而不可返。项羽济河沈舟之类也。

1080

  焚舟破釜,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

1081

  曹操曰:一其心也。李筌曰:还师者,皆焚舟梁,坚其志,既不知谋,又无返顾之心,是以如驱羊也。杜牧曰:三军但知进退之命,不知攻取之端也。梅尧臣曰:但驯然从驱,莫知其他也。何氏曰:士之往来,唯将之令,如羊之从牧者。张预曰:群羊往来,牧者之随;三军进退,惟将之挥。

1082

  聚三军之众,投之於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1083

  曹操曰:险,难也。梅尧臣曰:措三军於险难而取胜者,为将之所务也。张预曰:去梯发机,置兵於危险以取胜者。此将军之所务也。

1084

  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

1085

  曹操曰:人情见利而进,见害而退。杜牧曰:言屈伸之利害,人情之常理,皆因九地以变化。今欲下文重举九地,故於此重言,发端张本也。梅尧臣曰:九地之变,有可屈可伸之利,人情之常理,须审察之。王晳曰:明九地之利害,亦当极其变耳。言屈伸之利者,未见便则屈,见便则伸。言人情之理者,深专、浅散、围御之谓也。张预曰:九地之法,不可拘泥,须识变通,可屈则屈,可伸则伸,审所利而已。此乃人情之常理,不可不察。

1086

  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

1087

  梅尧臣曰:深则专固,浅则散归。此而下重言九地者,孙子勤勤於九变也。张预曰:先举兵者为客,入深则专固,入浅则士散。此而下言九地之变。

1088

  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

1089

  梅尧臣曰:进不及轻,退不及散,在二地之间也。王晳曰:此越邻国之境也,是谓孤绝之地,当速决其事,若吴王伐齐近之也。如此者鲜,故不同九地之例。张预曰:去己国,越人境而用师者,危绝之地也。若秦师过周而袭郑是也。此在九地之外而言之者,战国时间有之也。

1090

  四达者,衢地也;

1091

  梅尧臣曰:驰道四出,敌当一面。张预曰:敌当一面,旁国四属。

1092

  入深者,重地也;

1093

  梅尧臣曰:士卒以军为家,故心无散乱。

1094

  入浅者,轻地也;

1095

  梅尧臣曰:归国尚近,心不能专。

1096

  背固前隘者,围地也;

1097

  梅尧臣曰:背负险固,前当阨塞。张预曰:前狭后险,进退受制於人也。

1098

  无所往者,死地也。

1099

  梅尧臣曰:穷无所之。张预曰:左右前后穷无所之地。

1100

  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

1101

  李筌曰:一卒之心。杜牧曰:守则志一,战则易散。梅尧臣曰:保城备险,一志坚守;候其虚懈,出而袭之。张预曰:集人聚谷,一志固

1102

  守;依险设伏,攻敌不意。

1103

  轻地,吾将使之属;

1104

  曹操、李筌曰:使相及属。杜牧曰:部伍营垒,密近联属,盖以轻散之地,一者备其逃逸,二者恐其敌至,使易相救。杜佑曰:使,相仍也。轻地还师,当安道促行,然令相属续,以备不虞也。梅尧臣曰:行则队校相继,止则营垒联属,脱有敌至,不有散逸也。王晳曰:绝则人不相恃。张预曰:密营促队,使相属续,以备不虞,以防逃遁。

1105

  争地,吾将趋其后;

1106

  曹操曰:利地在前,当速进其后也。李筌曰:利地必争,益其备也。此筌以趋字为多字。杜牧曰:必争之地,我若已后,当疾趋而争,况其不后哉。陈皞曰:二说皆非也。若敌据地利,我后争之。不亦后据战地而趋战之劳乎?所谓争地必趋其后者,若地利在前,先分精锐以据之;彼若恃众来争,我以大众趋其后,无不克者,赵奢所以破秦军也。杜佑曰:利地在前,当进其后,争地,先据者胜,不得者负。故从其后,使相及也。梅尧臣曰:敌未至其地,我若在后,则当疾趋以争之。张预曰:争地贵速,若前驱至而后不及,则未可。故当疾进其后,使首尾俱至。或曰:趋其后,谓后发先至也。

1107

  交地,吾将谨其守;

1108

  杜牧曰:严壁垒也。梅尧臣曰:谨守壁垒,断其通道。王晳曰:惧袭我也。张预曰:不当阻绝其路,但严壁固守,侯其来,则设伏击之。

1109

  衢地,吾将固其结;

1110

  杜牧曰:结交诸侯,使之牢固。梅尧臣曰:结诸侯,使之坚固,勿令敌先。王晳曰:固以德礼威信,且示以利害之计。张预曰:财币以利之,盟誓以要之,坚固不渝,则必为我助。

1111

  重地,吾将继其食;

1112

  曹操曰:掠彼也。李筌曰:馆谷於敌也。继,一作掠。贾林曰:使粮相继而不绝也。杜佑曰:深入,当继其粮饷。梅尧臣曰:道既遐绝,不可归国取粮,当掠彼以食军。张预曰:兵在重地,转输不通,不可乏粮,当掠彼以续食。

1113

  圮地,吾将进其涂;

1114

  曹操曰:疾过去也。李筌曰:不可留也。杜佑曰:疾行无舍此地。梅尧臣曰:无所依,当速过。张预曰:遇圮涂之地,宜引兵速过。

1115

  围地,吾将塞其阙;

1116

  曹操、李筌曰:以一士心也。杜牧曰:兵法围师必阙,示以生路,令无死志,因而击之。今若我在围地,敌开生路以诱我卒,我返自塞之,令士卒有必死之心。后魏末,齐神武起义兵於河北,为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会於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围神武於南陵山。时神武马二千,步军不满三万。兆等设围不合,神武连系牛驴自塞之。於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破兆等四将也。孟氏曰:意欲突围,示以守固。杜佑曰:塞其阙,不欲走之意。梅尧臣曰:自塞其旁道,使士卒必死战也。王晳曰:惧人有走心。张预曰:吾在敌围,敌开生路,当自塞之,以一士心。齐神武系牛马以塞路,而士卒死战是也。

1117

  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1118

  曹操李筌曰:励志也。杜牧曰:示之必死,令其自奋以求生也。贾林曰:禁财弃粮,塞井破灶,示必死也。杜佑曰:励士也。焚辎重,弃粮食,塞井夷灶,示无生意,必殊死战也。梅尧臣曰:必死可生,人尽力也。王哲同梅尧臣注。何氏同杜牧注。张预曰:焚辎重,弃粮食,塞井夷灶,示以无活,励之使死战也。

1119

  故兵之情:围则御,

1120

  曹操曰:相持御也。李筌曰:敌围我则御之。杜牧曰:言兵在围地,始乃人人有御敌持胜之心,相御持也。穷则同心守御。梅尧臣同杜牧注。张预曰:在围则自然持御。

1121

  不得已则斗,

1122

  曹操曰:势有不得已也。李筌曰:有不得已则战。梅尧臣曰:势无所往必斗。王晳曰:脱死难者,唯斗而已。张预曰:势不可已,须悉力而斗。

1123

  过则从。

1124

  曹操曰:陷之甚过,则从计也。李筌曰:过则审蹑。又云:胎之於过,则谋从之。孟氏曰:甚胎则无所不从。梅尧臣同孟氏注。张预曰:深陷於危难之地,则无不从计。若班超在鄯善,欲与麾下数十人杀虏使,乃谆谕之。其士卒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是也。

1125

  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 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

1126

  曹操曰:上已陈此三事,而复云者,力恶不能用兵,故复言之。李筌曰:三事,军之要也。梅尧臣曰:已解军争篇中。重陈此三者,盖言敌之情状,地之利害,当预知焉。王晳曰:再陈者,动戒之也。张预曰:知此三事,然后能审九地之利害,故再陈於此也。

1127

  四五者不知一,非霸王之兵也。

1128

  曹操曰:谓九地之利害。或曰:上四五事也。张预曰:四五,谓九地之利害,有一不知,未能全胜。

1129

  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於敌,则其交不得合。

1130

  李筌曰:夫并兵震威,则诸侯自顾,不敢预交。杜牧曰:权力有余也,能分散敌也。孟氏曰:以义制人,人谁敢拒?陈皞曰:虽有霸王之势,伐大国,则我众不得聚,要在结交外援。若不如此,但以威加於敌,逞己之强,则必败也。梅尧臣曰:伐大国,能分其众,则权力有余也。权力有余,则威加敌;威加敌,则旁国惧;旁国惧,则敌交不得合也。王晳曰:能知敌谋,能得地利,又能形之,使其不相救,不相恃,则虽大国,岂能聚众而拒我哉?威之所加者大,则敌交不得合。张预曰:恃富强之势,而亟伐大国,则己之民众,将怨苦而不得聚也。甲兵之威,倍胜於敌国,则诸侯惧而不敢与我合交也。或曰:侵伐大国,若大国一败,则小国离而不聚矣。若晋楚争郑,晋胜则郑附,晋败则郑叛也。小国既离,则敌国之权力分而弱矣;或我之兵威,得以增胜於彼,是则诸侯岂敢与敌人交合乎?

1131

  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音伸己之私,威加於敌,故其城可拔,其国可尊。

1132

  曹操曰:霸者,不结成天下诸侯之权也。绝天下之交,夺天下之权,故已威得伸而自私。李筌曰:能绝天下之交,惟得伸己之私志,威而无外交者。杜牧曰:信,伸也。言不结邻援,不蓄养机权之计,但逞兵威加於敌国,贵伸已之私欲,若此者则其城可拔,其国可隳。齐桓公问於管仲曰:必先顿甲兵、修文德、正封疆而亲四邻,则可矣。於是复鲁卫燕所侵地,而以好成,四邻大亲。乃南伐楚,北伐山戎,东制令支,折孤竹,西服流沙,兵车之会六,乘车之会三,乃率诸侯而朝天子。吴夫差破越於会稽,败齐於艾陵,阙沟於商鲁,会晋於黄池,争长而反,威加诸侯,诸侯不敢与争。句践伐之。乞师齐楚,齐楚不应。民疲兵顿,为越所灭。越王句践问战於申包胥曰:越国南则楚,西则晋,北则齐,春秋皮币玉帛子女以宾服焉,未尝敢绝,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遂伐吴,灭之。贾林曰:诸侯既惧,不得附聚,不敢合从,我之智谋威力有余,诸侯自归,何用养交之也。不养一作不事。陈皞曰:智力既全,威权在我,但自养士卒,为不可胜之谋,天下诸侯无权可事也。仁智义谋,己之私有,用以济众,故曰:伸私威振天下,德光四海,恩沾品物,信及豚鱼,百姓归心,无思不服。故攻城必拔,伐国必隳也。梅尧臣曰:敌既不得与诸侯合交,则我亦不争其交,不养其权,用己力而已尔。威亦增胜於敌矣,故可拔其城,可隳其国。此谓霸王之兵也。王晳曰:结交养权,则天下可从;申私损威,则国城不保。张预曰:不争交援,则势孤而助寡;不养权力,则人离而国弱;伸一己之私忿,暴兵威於敌国,则终取败亡也。或曰:敌国众既不得聚,交又不得合,则我当绝其交,夺其权,得伸己所欲,而威倍於敌国,故人城可得而拔,人国可得而隳之。

1133

  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

1134

  贾林曰:欲拔城隳国之时,故悬国外之赏罚,行政外之威令,故不守常法常政。故曰:无法无政。梅尧臣曰:瞻功行赏,法不预设;临敌作誓,政不先悬。王晳曰:杜奸隃也。曹公曰:军法令不预施悬之。司马法曰:见敌作誓,瞻功行赏此之谓也。张预曰:法不先施,政不预告,皆临事立制,以励士心。司马法曰:见敌作誓,瞻功行赏。

1135

  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

1136

  曹操曰:犯,用也。言明赏罚,虽用众,若使一人也。李筌曰:善用兵者,为法作攻,而人不知;悬事无令,而人从之。是以犯众如一人也。梅尧臣曰:犯,用也。赏犯严明,用多若用寡也。张预曰:赏功不逾时,罚罪不迁列;赏罚之典既明且速,则用众如寡也。

1137

  犯之以事,勿告以言;

1138

  梅尧臣曰:但用以战,不告以谋。王皙曰:情泄则谋乖。张预曰:任用之於战斗,勿谕之以权谋,人知谋则疑也。若裴行俭不告士卒以徙营之由是也。

1139

  犯之以利,勿告以害。

1140

  曹操曰:勿使知害。李筌曰:犯,用也。卒知言与害,则生疑难。梅尧臣曰:用令知利,不令知害。王晳曰:虑疑惧也。张预曰:人情见利则进,知害则避,故勿告以害也。

1141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1142

  曹操曰:必殊死战,在亡地无败者。孙膑曰:兵恐不投之死地也。李筌曰:兵居死地,必决命而斗以求生。韩信水上军,则其义也。梅尧臣曰:地虽曰亡,力战不亡;地虽曰死,死战不死。故亡者存之基,死者生之本也。何氏曰:如汉王遣将韩信击赵,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合。夜半传发,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草山而观赵军。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汝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帜。令其裨将传养曰:今日破赵会食。信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陈。赵军遥见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将军之旗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於是信走水上军。赵空壁逐信,信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奇兵二千骑,驰入赵壁,皆拔赵帜,立汉赤帜。赵军攻信既不得,还壁,见汉帜,大惊,遂乱,遁走。於是汉兵夹击,大破卢赵军,斩陈余泜水上,擒赵王。诸将因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陈?曰:破赵会食。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谓驱市人而战,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与之生地,皆走,事尚可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非所及也。梁将陈庆之守涡阳城,与后魏军相持,自春至冬,数十百战,师老气衰。魏之援兵复饮筑垒於军后,褚将恐腹背受敌,议退师。庆之曰:共来至此,涉历一岁,麋费粮仗,其数极多。诸军并无斗心,皆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钞暴耳。盖闻置兵死地,乃可求生,须肤大合,然后与战必捷。诸将壮其计,从之。魏人掎角作十三城,庆之衔枚夜出,陪其四垒。所余九城,兵甲犹盛。乃陈其俘馘,鼓噪而攻,遂大奔溃,斩获略尽。后魏末,齐神武兴义兵於河北。时尔朱兆等四将,兵马号二十万,夹洹水而军。时神武士马不满三万,以众寡不敌,遂於韩陵山为圆陈,系牛驴以塞道。於是将士皆死战,四面奋击,大破之。齐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围而缺之,神武乃自塞其缺,士皆有必死之志,是以破敌也。高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请条后周,周将杨忠与柱国达奚武援之。於是共率骑士五千人,各乘马一匹,从间道驰入齐境五百里,前后遣三使报消难,而皆不反命。去豫州三十里,武疑有变,欲还。忠曰:有进死,无退生。独以千骑,夜趣城下,四面峭绝,徒闻击柝之声。武亲来,麾数百骑以西,忠勒余骑不动,候门开而入。乃驰遣召武。时齐镇城将伏敬远勒甲士二千人据东阵,举烽严警;武惮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财帛,以消难及其属先归。忠以三千骑为殿。到洛南,皆解鞍而卧,齐众来追,至於洛北。忠谓将士曰:但饱食。今在死地,贼必不敢渡水以当吾锋。食毕,齐兵佯若渡水,忠驰将击之,齐兵不敢逼,遂徐引而退。张预曰:置之死亡之地,则人自为战,乃可存活也。项将救赵,破釜焚庐,示以必死;诸侯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遂虏秦将是也。

1143

  夫众陷於害,然后能为胜败。

1144

  梅尧臣曰:未陷难地,则士卒心不专;既陪危难,然后胜败在人为之尔。张预曰:士卒用命,则胜败之事在我所为。

1145

  故为兵之事,在於顺详敌之意,

1146

  曹操曰:佯,愚也。或曰:彼欲进,设伏而退;欲去,开而击之。李筌曰:敌欲攻,我以守待之;敌欲战,我以奇待之。退伏利诱,皆顺其所欲。杜牧曰:夫顺敌之意,盖言我欲击敌,未见其隙,则藏形闭迹,敌人之所为,顺之勿惊。假如强以陵我,我则示怯而伏,且顺其强,以骄其意,侯其懈怠而攻之。假如欲退而归,则开围使去,以顺其退,使无斗心,遂因而击之。皆顺敌之旨也。陈皞曰:顺敌之旨,不假多说,但强示之弱,进示之退,使敌心不戒,然后攻而破之必矣。梅尧臣曰:佯怯、佯弱、佯乱、佯北,敌人轻来,我志乃得。张预曰:彼欲进则诱之令进,彼欲退则缓之令退,奉顺其旨,设奇伏以取之。或曰:敌有所欲,当顺其意以骄之,留为后图。若东胡遣使谓冒顿曰:欲得头曼千里马。冒顿与之。复遣使来曰:愿得单于一阏氏。冒顿又与之。及其骄怠而击之,遂灭东胡是也。

1147

  并敌一何,千里杀将,

1148

  曹操曰:并兵向敌,虽千里能擒其将也。杜牧曰:上文言为兵之事,在顺敌人之意,此乃未见敌人之隙耳。若已见其隙,有可攻之势,则须并兵专力,以向敌人,虽千里之远,亦可以杀其将也。贾林曰:能以利诱敌人,使一向趋之,则我虽远千里,亦可擒杀其将。梅尧臣曰:随敌一向,然后发伏出奇,则能远擒其将。王晳曰:顺敌意,随敌形,及其空虚不虞,并兵一力以向之,乘势可千里而覆军杀将也。张预曰:敌既骄惰,则并兵力以向之,可以覆其军,杀其将,则明如冒顿灭东胡之事是也。

1149

  此谓巧能成事者也。

1150

  曹操曰:是成事巧者也。一作是谓巧攻成事。梅尧臣曰:能顺敌而取胜,机巧者也。何氏曰:能如此者,是巧攻之成事也。张预曰:始顺其意,后杀其将,成事之巧也。

1151

  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

1152

  曹操曰:谋定,则闭关以绝其符信,勿通其使。李筌曰:政令既行,闭关折符,无得有所沮议,恐惑众士心也。杜牧曰:其所不通,岂敌人之使乎?若敌人之使不受,则何必夷关折符,然后为不通乎?答曰:夷关折符者,不令国人出入。盖恐敌人有间使潜来,或藏形隐迹,由危历险,或窃符盗信,假托姓名,而来窥我也。无通其使者,敌人若有使来聘,亦不可受之,恐有智能之士,如张孟谈、娄敬之属,见其微而知着,测我虚实也。此乃兵形未成,恐敌人先事以制我也。兵形已成,出境之后,则使在其间,古之道也。梅尧臣曰:夷,灭也;折,断也。举政之日,灭塞关梁,断毁符节,使不通也。使不通者,恐泄我事也。张预曰:庙算已定,军谋已成,则夷塞关粱,殷折符信,勿通使命,恐泄我事也。彼有使来,则当纳之。故下文云:敌之开阖,必亟入之。

1153

  厉於廊庙之上,以诛其事。

1154

  曹操曰:诛,治也。杜牧曰:厉,揣厉也。言廊庙之上,株治其事,成败先定,然后兴师。一本作以谋其事。梅尧臣曰:严整於廊庙之上,以计其事,言其密也。何氏曰:磨厉庙胜之策,以责成其事。张预曰:兵者大事,不可轻议,当惕厉於庙堂之上,密治其事,贵谋不外泄也。

1155

  敌人开阖,必亟入之。

1156

  曹操曰:敌有间隙,当急入之也。李筌曰:敌开阖未定,必急来也。孟氏曰:开阖,间者也。有间来,则疾内之。梅尧臣同孟氏注。张预曰:开阖,间谓使也。敌有间来,当急受之。或曰:谓敌人或开或阖,出入无常,进退未次,则宜速乘之。

1157

  先其所爱,

1158

  曹操曰:据利便也。李筌曰:先攻其积聚及妻子,利不择其用也。杜牧曰:凡是敌人所爱惜倚恃以为军者,则先夺之也。梅尧臣曰:先察其便利爱惜之所也。何氏同杜牧注。

1159

  微与之期。

1160

  曹操曰:后人发,先人至。杜牧曰:微者,潜也。言以敌人所爱利便之处为期,将歌谋夺之,故潜往赴期,不令敌人知也。陈皞曰:我若先夺便地,而敌不至,虽有其利,亦奚用之?是以欲取其爱惜之处,必先微与敌人相期,误之使必至。梅尧臣曰:微露之期,使间归告,然后我后人发,先人至也。后发者,欲其必赴也;先至者,夺其所爱也。王晳曰:权,谲也。微者,所以示密。曹公曰:先敌至也。张预曰:兵所爱者便利之地,我欲先据,当微露其意,与之相期;敌方趋之,我乃后发而先至也。所以使敌先趋者,恐我至而敌不来也。故曰:争地,吾将趋其后。

1161

  践墨随敌,以决战事。

1162

  曹操曰:行践规矩,无常也。李筌曰:墨者,出道也。出迟道而从之恐不及。杜牧曰:墨,规矩也。言我常须践履规矩,深守法制,随敌人之形;若有可乘之势,则出而决战也。陈皞曰:兵虽要在迅速,以决战事,然自始及末,须守法制,纵获胜捷,亦不可争竞扰乱也。城濮之战,晋文公登有莘之墟以望其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践墨一作刬墨。贾林曰:刬,除也;墨,绳墨也。随敌计以决战事,惟胜是利,不可守以绳墨而为。梅尧臣曰:举动必践法度,而随敌屈伸,因利以次战也。王晳曰:践兵法如绳墨,然后可以顺敌决胜。张预曰:循守法度,践履规矩,随敌变化,形势无常,乃可以决战取胜。墨,绳墨也。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是也。

1163

  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1164

  曹操、李筌曰:处女示弱,脱兔往疾也。杜牧曰:言敌人初时谓我无所能为,如处女之弱;我因急去攻之,险迅疾速,如兔之脱走,不可捍拒也。或曰:我避敌走如脱兔。曰:非也。梅尧臣曰:始若处女,践规矩之谓也;后若脱兔,应敌决战之速也。王晳曰:处女,随敌也;开户,不虞也;脱兔,疾也。若田单守即墨而破燕军是也。张预曰:守则如处女之弱,令敌懈怠,是以启隙;攻则犹脱兔之疾,乘敌仓卒,是以莫御。太史公谓田单守即墨攻骑劫,正如此语,不其然乎?

1165

  #1『渴』原作『竭』,据宋本改。

1166

  #2『凭』原作『息』,据宋本改。

1167

  #3据郭化若译《十一家注孙子》补『言敌人若已先得其地,则不可攻也。梅尧臣曰:形胜之地,先据乎利;敌若已得其处,则不可攻。张预曰:不当攻而争之,当后发先至也。吴王曰:敌若先至』。

1168

  #4『生矣』原脱,据宋本补。

1169

  #5『武曰彼兵』 原脱,据宋本补。

1170

  #6『孟』原作『初』,据宋本改。

1171

  #7『匕』原作『上』,据宋本改。

1172

  #8『虽』原作『设』,据宋本改。

1173

  #9『皆须』原作『故顺』,据宋本改。

1174

  孙子注解卷之十二

1175

  火攻篇

1176

  曹操曰:以火攻人,当择时日也。王晳曰:助兵取胜,戒虚发也。张预曰:以火攻敌,当使奸细潜行,地里之远近,途径之险易,先熟知之,乃可往。故次九地。

1177

  孙子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

1178

  李筌曰:焚其营,杀其士卒也。杜牧曰:焚其营栅,因烧兵士。吴起曰:凡军居荒泽,草木幽秽,可焚而灭。蜀先主伐吴,吴将陆逊拒之於夷陵,先攻一营不利。诸将曰:空杀兵耳。逊曰:吾已晓破敌之术矣。乃勑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一尔势成,通率诸军,同时俱攻。斩张南、冯习及胡王沙摩柯等,破四十余营,死者万数。备因夜遁,军资器械略尽,遂欧血而殂。梅尧臣曰:焚营栅荒秽,以助攻战也。何氏曰:鲁桓公世,焚邾娄之咸丘,始以火攻也。后世兵家者流,故有五火之攻,以佐取胜之道也。如后汉班超使西域,到鄯善。初夜,将史士奔虏营。会天大风,超令十人持鼓藏虏舍后,约曰:见火燃,皆当呜鼓大呼。余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顺风纵火,前后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余众悉烧死。又皇甫嵩率兵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东苣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陈,贼惊乱奔走,大破之。又五代梁太祖乾宁中,亲领大军,由郓州东路北次於鱼山。朱宣觇知,即以兵径至,且图速战。帝整军出砦。时宣瑾已陈於前。须臾,东南风大起,帝军旌旗失次,甚有惧色。帝即令骑士扬鞭呼啸,俄而西北风骤发。时两军皆在草莽中,帝因令纵火。既而烟焰亘天,乘势以攻贼陈,宣瑾大破,余众拥入清河。因筑京观於鱼山之下。又后唐伐蜀,工部任圜以大军至汉州,康延孝来逆战。圜命董璋以东川懦卒当其锋,伏精兵於其后。延孝击退东川之军,急追之,遇伏兵。延孝败驰入汉州,闭壁不出。西川孟知祥以兵二万,与圜合势攻之。汉州四面树竹木为栅。三月,圆陈于金雁桥,即率诸军鼓噪而进,四面纵火,风焰亘空。延孝危急,引骑出陈于金马桥,又大败之。张预曰:焚彼营合,以杀其士,火攻之先也。班超烧匈奴使者是也。

1179

  二曰火积,

1180

  李筌曰:焚积聚也。杜牧曰:积者,积蓄也,粮食薪刍是也。高祖与项羽相持成皋,为羽所败,北渡河,得张耳、韩信军。军修武,深沟高垒。使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楚军乏食。隋文帝时,高颎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合多茅竹,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可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葺,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梅尧臣曰:焚其委积,以困刍粮。张预曰:焚其积聚,使刍粮不足。故曰:军无委积则亡。刘贾烧楚积聚是也。

1181

  三曰火辎,四曰火库,

1182

  李荃曰:烧其辎重,焚其库室。杜牧曰:器械财货及军士衣装,在车中上道未止曰辎,在城营垒已有止舍曰库,其所藏二者皆同。后汉末,袁绍相许攸降曹公,曰: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两车,屯军不严;今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焚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公大喜,选精骑五千,皆用袁氏旗帜,衔枚缚马口,从间道出入,抱束薪。所历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抄略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因大破之,辎重悉焚之矣。陈皞曰:夫敌有爱惜之物,亦可以攻之;彼若出救,是我以火分其势也。更遇其心神挠惑,自可破军杀将也。梅尧臣曰:焚其辎重,以窘货财;焚其库室,以空蓄聚。何氏曰:如前秦符坚遣将王猛伐前燕慕容炜,师至潞川,燕将慕容评率兵四十万御之,以持久制之。猛遣将郭庆率步骑五千,夜从间道,起火於晋山,烧评辎重,火见邺中。因而灭之。张预曰:焚其辎重,使器用不供。故曰:军无辎重则亡。曹操烧袁绍辎重是也。焚其府库,使财货不充。故曰:军无财,则士不来。

1183

  五曰火队。

1184

  李筌曰:焚其队仗兵器。杜牧曰:焚其行伍,因乱而击之。梅尧臣曰:焚其队仗,以夺兵具。队一作隧。贾林曰:隧,道也。烧绝粮道及转运也。何氏同贾林注。张预曰:焚其队仗,使兵无战具。故曰:器械不利,则难以应敌也。

1185

  行火必有因,

1186

  曹操曰:因奸人。李筌曰:因奸人而内应也。陈皞曰:须得其便,不独奸人。贾林曰:因风燥而焚之。张预曰: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含茅竹,积刍聚粮,居近草莽,因风而焚之。

1187

  烟火必素具。

1188

  曹操曰:烟火,烧具也。李筌曰:薪刍、蒿艾、粮粪之属。杜牧曰:艾蒿、荻苇、薪刍膏油之属,先须修事以备用。兵法有火箭、火帘、火杏、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凡此者皆可用也。梅尧臣曰:潜奸伺隙,必有便也;秉秆持燧,必先备也。传曰:惟事事有备,乃无患也。张预曰:贮火之器,燃火之物,常须预备,伺便而发。

1189

  发火有时,起火有日。

1190

  梅尧臣曰:不妄发也。张预曰:不可偶然,当伺时日。

1191

  时者,天之燥也;

1192

  曹操曰:燥者,旱也。梅尧臣曰:旱焕易燎。张预曰:天时旱燥,则火易燃。

1193

  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

1194

  李筌曰:天文志月宿此者多风。玉经云:常以月加日,从营室顺数十五至翼,月在宿於此也。杜牧曰:宿者,月之所宿也。四宿者,风之使也。梅尧臣曰:箕,龙尾也;壁,东壁也;翼、轸,鹑尾也。宿在者,谓月之所次也。四宿好风,月离必起。张预曰:四星好风,月宿则起。当推步躔次,知所宿之日,则行火。一说:春丙丁,夏戊己,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又占风法:取鸡羽重八两,挂於五丈竿上,以候风所从来。四宿,即箕、壁、翼、轸也。

1195

  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

1196

  梅尧臣曰:因火为变,以兵应之。张预曰:因其火变,以兵应之。五火即人、积、辎、库、队也。

1197

  火发於内,则早应之於外。

1198

  曹操曰:以兵应之也。李筌曰:乘火势而应之也。杜牧曰:凡火,乃使敌人惊乱,因而击之,非谓空以火败敌人也。闻火初作即攻之;若火阑众定而攻之,当无益,故曰早也。杜佑曰:使间人纵火於敌营内,当速进以攻其外也。梅尧臣曰:内若惊乱,外以兵击。张预曰:火才发於内,则兵急击於外;表裹齐攻,敌易惊乱。

1199

  火发兵静者,待而勿攻;

1200

  杜牧曰:火作不惊,敌素有备,不可遽攻,须待其变者也。梅尧臣曰:不惊挠者,必有备也。王晳曰:以不变也。何氏曰:火作而敌不惊呼者,有备也;我往攻,则返或受害。张预曰:火虽发而兵不乱者,敌有备也;复防其变,故不可攻。

1201

  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而止。

1202

  曹操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李筌曰:夫火发兵不乱,不可攻。杜牧曰:俟火尽已来,若敌人扰乱则攻之;若敌终静不扰,则收兵而退也。杜佑曰:见利则进、知难则退。极,尽也。尽火力,可则应,不可则止,无使敌知其所为。梅尧臣曰:极其火势,待其变则攻,不变则勿攻。王晳曰:伺其变乱则乘之;终不变乱,则自治而蓄力。何氏曰:如魏满宠征吴,勑诸将曰:今夕风甚猛,贼必来烧我营,宜为之备。诸。

1203

  军皆警。夜半,果来烧营,宠掩击破之者是也。张预曰:尽其火势,变乱则攻,安静则退。

1204

  火可发於外,无待於内,陕时发之。

1205

  李筌曰:魏武破袁绍於官渡,用许攸计,烧辎重万余,则其义也。杜牧曰:上文云五火变须发於内。若敌居荒泽草秽,或营栅可焚之地,即须及时发火,不必更待内发作然后应之,恐敌人自烧野草,我起火无益。汉时李陵征匈奴,战败,为单于所逐,及於大泽。匈奴於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蒹葭,用绝火势。陈皞曰:以时发之,所谓天之燥月之宿在四星也。贾林曰:火可发於外,不必待内应;得时即应发,不可拘於常势也。梅尧臣同杜牧注。张预曰:火亦可发於外,不必须待作於内;但有便则应时而发。黄巾贼张角围汉将皇甫嵩於长社。贼依草结营,嵩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陈,贼惊乱,遂败走。

1206

  火发上风,无攻下风。

1207

  曹操曰:不便也。李筌曰:隋江东贼刘元进攻王世充於延陵,令把草东方,因风纵火。俄而回风,悉烧元进营,军人多死者。杜牧曰:若是东,则焚敌之东,我亦随以攻其东。若火发东面,攻其西,则与敌人同受也。故无攻下风,则顺风也;若举东,可知其他也。梅尧臣曰:逆火势,非便也,敌必死战。王晳曰:或击其左右可也。张预曰:烧之必退,退而逆击之,必死战,则不便也。

1208

  昼风久,夜风止。

1209

  曹操曰:数当然也。李筌曰:不终#1始也。杜牧曰:老子曰:飘风不终朝。梅尧臣曰:凡昼风必夜止,夜风必昼止,数当然也。王晳同梅尧臣注。张预曰:昼起则夜息,数当然也。故老子曰:飘风不终朝。

1210

  凡军必知有五火之变,以数守之。

1211

  杜牧曰:须算星躔之数,守风起日,乃可发火,不可偶然而为之。杜佑曰:既知起五火五变,当复以数消息其可否。梅尧臣曰:数星之躔,以候风起之日,然而发火,亦当自防其变。张预曰:不可止知以火攻人,亦当防人攻己。推四星之度数,知风起之日,则严备守之。

1212

  故以火佐攻者明,

1213

  梅尧臣曰:明白易胜。张预曰:用火助攻,灼然可以取胜。

1214

  以水佐攻者强。

1215

  杜佑曰:水以为冲,故强。梅尧臣曰:势之强也。张预曰:水能分敌之军,彼势分则我势强。

1216

  水可以绝,不可以夺。

1217

  曹操曰:火佐者,取胜明也。水佐者,但可以绝敌道,分敌军,不可以夺敌蓄积。李筌曰:军者,必守术数,而佐之水火,所以明强也。光武之败王莽,魏武之擒吕布,皆其义也。以水绝敌人之军,分为二则可,难以夺敌人之蓄积。杜牧曰:水可绝敌粮道,绝敌救援,绝敌奔逸,绝敌冲击,不可以水夺险要蓄积也。王晳曰:强者取其决注之暴。张预曰:水止能隔绝敌军,使前后不相及,取其一时之胜;然不若火能焚夺敌之积聚,使之灭亡。若韩信决水斩楚将龙且,是一时之胜也;曹公焚袁绍辎重,绍因以败,是使之灭亡也。水不若火,故详於火而略於水。

1218

  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

1219

  曹操曰:若水之留,不复还也。或曰:赏不以时,但费留也,赏善不踰日也。李筌曰:赏不踰日,罚不踰时。若功立而不赏,有罪而不罚,则士卒疑惑,日有费也。杜牧曰:修者,举也。夫战胜攻取,若不藉有功举而赏之,则三军之士必不用命也;则有凶咎,徒留滞费耗,终不成事也。贾林曰:费留,惜费也。梅尧臣曰:欲战必胜、攻必取者,在因利乘便,能作为功也。作为功者,修火攻、水攻之类,不可坐守其利也。坐守其利者,凶也;是谓费留矣。王晳曰:战胜攻取,而不修功赏之差,则人不劝;不劝则费财老师,凶害也已。张预曰:战攻所以能必胜必取者,水火之助也。水火所以能破军败敌者,士卒之用命也。不修举有功而赏之,凶咎之道也。财竭师老而不得归,费留之谓也。

1220

  故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

1221

  杜牧曰:黄石公曰:夫霸者,制士以权,结士以信,使士以赏;信衰则士疏,赏亏则士不为用。贾林曰:明主虑其事,良将修其功。梅尧臣曰:始则君发其虑,终则将修其功。张预曰:君当谋虑攻战之事,将当修举克捷之功。

1222

  非利不动,

1223

  李筌曰:明主贤将,非见利不起兵。杜牧曰:先见起兵之利,然后兵起。梅尧臣曰:凡兵非利於民不兴也。一作非利不起也。

1224

  非得不用,

1225

  杜牧曰:先见敌人可得,然后用兵。贾林曰:非得其利不用也。

1226

  非危不战。

1227

  曹操曰:不得已而用兵。李筌曰:非至危不战。梅尧臣曰:凡用兵,非危急不战也,所以重凶器也。张预曰:兵,凶器;战,危事。须防祸败,不可轻举,不得已而后用。

1228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

1229

  王晳曰:不可但以怒也。若息侯伐郑。张预曰:因怒兴师,不亡者鲜。若息侯与郑伯有违言而伐郑,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

1230

  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1231

  王晳曰:不可但以愠也,若晋赵穿。张预曰:因忿而战,罕有不败。若姚襄怒符坚黄眉压垒而陈,因出战,为黄眉所败是也。怒大於愠,故以主言之;愠小於怒,故以将言之。君则可以兴兵,将则止可言战。

1232

  合於利而动,不合於利而止;

1233

  曹操曰:不得以己之喜怒而用兵也。贾林曰:愠怒内作,不顾安危,固不可也。杜佑曰:人主聚众兴军,以道理胜负之计,不可以己之私怒;将举兵则以策,不可以愠恚之故而合战也。梅尧臣曰:兵以义动,无以怒兴;战以利胜,无以愠败。张预曰:不可因己之喜怒而用兵,当顾利害所在。尉缭子曰: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

1234

  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

1235

  张预曰:见於色者谓之喜,得於心者谓之悦。

1236

  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

1237

  杜牧曰:亡国者,非能亡人之国也。言不度德,不量力,因怒兴师,因愠合战,则其兵自死,其国自亡者也。杜佑曰:凡主怒兴军伐人,无素谋明计,则破亡矣。将愠怒而斗,仓卒而合战,所伤杀必多。怒愠复可以说喜,言亡国不可复存,死者不可复生者,言当慎之。梅尧臣曰:一时之怒,可返而喜也;一时之愠,可返而说也。国亡军死,不可复已。王晳曰:喜怒无常,则威信去矣。张预曰:君因怒而兴兵,则国必亡;将因愠而轻战,则士必死。

1238

  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1239

  杜牧曰:警,言戒之也。梅尧臣曰:主当慎重,将当警惧。张预曰:君常慎於用兵,则可以安国;将常戒於轻战,则可以全军。

1240

  #1『终』原作『知』,据宋本改。

1241

  孙子注解卷之十三

1242

  用间篇

1243

  曹操、李筌曰:战者必用间谋,以知敌之情实也。张预曰:欲素知敌情者,非间不可也。然用间之道,尤须微密,故次火攻也。

1244

  孙子曰: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於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

1245

  曹操曰:古者八家为邻,一家从军,七家奉之。言十万之师举,不事耕稼者七十万家。李筌曰:古者发一家之兵,则邻里三族共资之。是以不得耕作者七十万家,而资十万之众矣。杜牧曰:古者一夫田一顷。夫九顷之地,中心一顷,凿井树庐,八家居之,是为井田。怠,疲也。言七十万家奉十万之师,转输疲於道路也。梅尧臣曰:输粮供用,公私烦役,疲於道路,废於未耜也。曹说是也。张预曰:井田之法,八家为邻,一家从军,七家奉之。兴兵十万,则辍耕作者七十万家也。或问曰:重地则掠,疲於道路而转输,何也?曰:非止运粮,亦供器用也。且兵贵掠敌者,谓深践敌境,则当备其乏,故须掠以继食,非专馆谷於敌也。亦有碛卤之地,无粮可因,得不饷乎?

1246

  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

1247

  李筌曰:惜爵赏不与间谋,令窥敌之动静,是为不仁之至也。杜牧曰:言不能以厚利使间也。梅尧臣曰:相守数年,则七十万家所费多矣;而乃惜爵禄百金之微,不以遗间钓情取胜,是不仁之极也。王皙曰:吝财赏,不用间也。张预曰:相持且久,七十万家财力一困;不知恤此,而反靳惜爵赏之细,不以啖间求索知敌情者,不仁之甚也。

1248

  非人之将也,

1249

  梅尧臣曰:非将人成功者也。

1250

  非主之佐也,

1251

  一本作非仁之佐也。梅尧臣曰:非以仁佐国者也。

1252

  非胜之主也。

1253

  梅尧臣曰:非致胜主利者也。张预曰:不可以将人,不可以佐主,不可以主胜。勤动而言者,叹惜之也。

1254

  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於众者,先知也。

1255

  李筌曰:为间也。杜牧曰:知敌情也。梅尧臣曰:主不妄动,动必胜人;将不苟功,功必出众。所以者何也?在预知敌情也。王晳曰:先知敌情,制胜如神也。何氏曰:周官士师掌邦谍,盖异国间伺之谓也。故兵家之有四机二权,曰事机#1,曰智权,皆善用间谍者也。故能敌人动静,我预知矣。韦孝宽为骠骑大将军,镇玉壁。孝宽善於抚御,能得人心。所遣间谋入齐者,皆为尽力;亦有齐人得孝宽金货,遥通书疏。故齐之动静,朝廷皆先知之。时有主师许盆,孝宽委以心膂,令守一戍,盆乃以城东入。孝宽怒,遣谋取之。俄而斩首而还。其能政物情如此。又李达为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防诸军事,每厚抚境外之人,使为间谍,敌中动静,必先知之。至有事泄被诛戮者,亦不以为悔。其得人心也如此。张预曰:先知敌情,故动则胜人,功业卓然,超绝群众。

1256

  先知者,不可取於鬼神,

1257

  张预曰: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不可以祷祀而取。

1258

  不可象於事,

1259

  曹操曰:不可以祷祀而求,亦不可以事类而求也。李筌曰:不可取於鬼神象类,唯间者能知敌之情。杜牧曰:象者,类也。言不可以他事此类而求。梅尧臣曰:不可以卜筮知也,不可以象类求也。张预曰:不可以事之相类者,拟象而求。

1260

  不可验於度,

1261

  曹操曰:不可以事数度也。李筌曰:度,数也。夫长短阔狭,远近小大,即可验之於度数;人之情伪,度不能知也。梅尧臣曰:不可以度数验也。言先知之难也。张预曰:不可以度数推验而知。

1262

  必取於人,知敌之情者也。

1263

  曹操曰:因人也。李筌曰:因间人也。梅尧臣曰:鬼神之情,可以卜筮知;形气之物,可以象类求;天地之理,可以度数验。唯敌之情,必由间者而后知也。张预曰:鬼神象类度数,皆不可以求先知,必因人而后知敌情也。

1264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

1265

  梅尧臣曰:五间之名也。张预曰:此五间之名,因间当为乡间。故下文云:乡间可得而使。

1266

  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1267

  曹操曰:同时任用五间也。李筌曰:五间者,因五人用之。杜牧曰:五间俱起者,敌人不知其情泄形露之道,乃神鬼之纲纪,人君之重宝也。梅尧臣曰:五间俱起以间敌,而莫知我用之之道,是日神妙之钢纪,人君之所贵也。王晳曰:五间俱起,人不之测,是用兵神妙之大纪,人主之重宝也。贾林曰:纪,理也。言敌人但莫知我以何道,如通神理也。张预曰:五间循环而用,人莫能测其理,兹乃神妙之纲纪,人君之重宝也。

1268

  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

1269

  杜牧曰:因敌乡国之人,而厚抚之,使为间也。晋豫州刺史祖逖之镇雍丘,爱人下士,虽疏交贱隶,皆恩礼而遇之。河上堡因先有任子在胡者,皆听两属;时遣游军伪抄之,明其未附。诸坞王感戴,胡有异图,辄密以闻。前后克获,盖由於此。西魏韦孝宽使齐人斩许盆而来,犹其义也。贾林曰:读因间为乡间。杜佑曰:因敌乡人知敌表裹虚实之情,故就而用之,可使伺侯也。梅尧臣曰:因其国人,利而使之。何氏曰:如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弊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楚子,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张预曰:因敌国人,知其底裹,就而用之,可使伺候也。韦孝宽以金帛啖齐人,而齐人遥通书疏是也。

1270

  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

1271

  李筌曰:因敌人失职之官,魏用许攸也。杜牧曰:敌之官人,有贤而失职者,有过而被刑者,亦有宠璧而贪财者,有屈在下位者,有不得任使者,有欲因败丧以求展己之材能者,有翻覆变诈常持两端之心者。如此之官,皆可以潜通问遗,厚贶金帛而结之。因求其国中之情,察其谋我之事,复间其君臣,使不和同也。杜佑曰:因在其官失职者,若刑戮之子孙与受罚之家也。因其有隙,就而用之。梅尧臣曰:因其官属,结而用之。何氏曰:如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於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於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余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用内间之势也。又隋阴寿为幽州总管,高宝宁举兵反,寿讨之。宝宁奔于碛北,寿班师,留开府成道昂镇之。宝宁遣其子僧伽率轻骑掠城下而去,寻引契丹靺竭之众来攻。道昂苦战连月乃退。寿患之,於是重贿宝宁,又遣人阴间其所亲任者赵世模、王威等。月余,世模率其众降。宝宁复走契丹,为其麾下赵修罗所杀,北边遂安。又唐太宗讨窦建德,入武牢,进薄其营,多所伤杀。凌敬进说曰:宜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居守;更率众呜鼓建旗,踰太行,入上党,先声后实,传檄而定;渐趋壶口,稍骇蒲津,收河东之地。此策之上也。行必有三利:一则入无人之境,师有万全;二则拓土得兵;三则郑围自解。建德将从之,王世充之使长孙安世阴赍金玉,啖其诸将,以乱其谋。众咸进练曰:凌敬书生耳,岂可与言战乎。建德从之,退而谢敬曰:今众心甚锐,此天赞我矣。因此决战,必然大捷,已依众议,不得从公言也。敬固争,建德怒,杖出焉。於是悉众进逼武牢。太宗按甲挫其锐,建德中枪,窜於牛口渚,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生获之。又王翦为秦将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商御之。李牧数破走秦军,杀秦将桓齮。翦恶之,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为反间,曰:李牧、司马商欲与秦废赵,以多取封於秦。赵王疑之,使赵葱及颜聚代将,斩李牧,废司马商。后三月,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也。张预曰:因其失意之官,或刑戮之子弟,凡有隙者,厚利使之。晋任析公、吴纳子胥皆近之。

1272

  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

1273

  李筌曰:敌有间来窥我得失,我厚赂之,而令反为我间也。杜牧曰:敌有间来窥我,我必先知之,或厚赂诱之,反为我用;或佯为不觉,示以伪情而纵之,则敌人之间,反为我用也。陈平初为汉王护军尉,项羽围於荣阳城,汉王患之,请割荣阳以西和,项王弗听。平曰: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锺离昧、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平既多以金,纵反间於楚军,宣言:诸将锺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列#2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见楚使,即场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使归,具以报,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荣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升大怒,疻发而死。卒用陈平之计灭楚也。梅尧臣曰:或以伪事给之,或以厚利啖之。王晳曰:反间,反为我间也。或留之使言其情,又或示以诡形而遣之。何氏曰:如燕昭王以乐毅为将,破齐七十余城。及惠王立,与乐毅有隙。齐将田单乃纵反间於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3惧,唯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伐乐毅。燕人士卒离心。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戮辱先人。燕军从之。即墨人激怒请战,大破燕师,所亡七十余城,悉复之。又秦师围赵阏与,赵将赵奢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不进。秦间来,奢善食遣之,间以报秦将,以为奢师怯弱而止不行。奢堕而卷甲趋秦师,击破之。又范睢为秦昭王相,使左庶长王齕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齕因攻赵;。赵使廉颇将。康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让。而睢使人行千金於赵,为反间曰:秦之所恶,独畏赵括耳。廉颇军易与,且降矣。赵王既怒廉颇军多亡失,数败,又反坚壁不战,又闻秦反间之言,因使括代颇。秦闻括将,以白起为上将军,射杀括,及坑降卒四十万。张预曰:敌有间来,或重赂厚礼以结之,告以伪辞;或佯为不知,疏而慢之,示以虚事,使之归报,则反为我利也。赵奢善食秦间,汉军佯惊楚使是也。

1274

  死间者,为诳事於外,令吾间知之,而传於敌间也。

1275

  李筌曰:情诈为不足信,吾知之,今吾动此间而待之。此筌以待字为非传也。杜牧曰:诳者,诈也。言吾间在敌,未知事情,我则诈立事迹,令吾间凭其诈迹,以输诚於敌,而得敌信也。若吾进取,与诈迹不同,间者不能脱,则为敌所杀,故曰死间也。汉王使郦生说齐,下之;齐罢守备,韩信因而袭之;田横怒烹郦生,此事相近。杜佑曰:作诳诈之事於外,佯漏泄之,使吾间知之。吾间至敌中,为敌所得,必以诳事谕敌,敌从而备之。吾所行不然,间则死矣。又云:敌间来,闻我诳事,以持归,然皆非所图也。二间皆不能知幽隐深密,故曰死间也。萧世诚曰:所获敌人及己叛亡军士,有重罪系者,故为贷免,相勑勿泄,佯不秘密,令敌间窃闻之。吾因纵之使亡,亡必归,敌必信焉,往必死,故曰死间。梅尧臣曰:以诳告敌,事乖必杀。王晳曰:诈而闻,使敌得之;间以吾诈告敌,事决,必杀之也。何氏曰:如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思期曰:胡可。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己,不备,郑袭而取之。此用死间之势也。又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二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阴缓生#4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即潜勒兵,驰赴莎车,大破,降之。斯亦同死间之势。又李靖伐突厥,颌利可汗以唐俭先在突厥,结和亲,突厥不备,靖因掩击,破之。张预曰:欲使敌人杀其贤能,乃令死士持虚伪以赴之;吾间至敌,为彼所得,彼以诳事为实,必俱杀之。我朝曹#5太尉尝贷人死,使伪为僧,吞蜡弹入西夏。至,则为其所囚。僧以弹告,即下之。开读,乃所遗彼谋臣书也。戎主怒,诛其臣,并杀间僧。此其义也。然死间之事非一,或使吾间诣敌约和,我反伐之,则间者立死。郦生烹於齐王、唐俭杀於突厥是也。

1276

  生间者,反报也。

1277

  李筌曰:往来之使。杜牧曰:往来相通报也。生间者,必取内明外愚,形劣心壮,趋挞劲勇,闲於鄙事,能忍饥寒垢耻者为之。贾林曰:身则公行,心乃私觇,往反报复,常无所害,故曰生间。杜佑曰:择己有贤材智谋,能自开通於敌之亲贵,察其动静,知其事;计彼#6所为,已知其实;还以报我,故曰生间。梅尧臣曰:使智辨者往觇其情,而以归报也。何氏曰:如华元登子反之床而归。又如隋达奚武为东秦刺史时,齐神武趣沙苑,太祖遣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太祖,太祖深嘉焉,遂破之。张预曰:选智能之士,往视敌情,归以报我。若娄敬知匈奴之强,以告高祖之类。然生间之事亦众;或己欲退,告敌以战;或己欲战,告敌以退。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来日请相见。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秦果夜遁。又吕延攻乞伏乾归,大败之。乾归乃遣间称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耿稚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延不从,遂为所败是也。

1278

  故三军之事,莫亲於间,

1279

  杜牧曰:受辞指踪,在於卧内,。杜佑曰:若不亲抚,重以禄赏,则反为敌用,泄我情实。梅尧臣曰:入幢受词,最为亲近。王晳曰:以腹心亲结之。张很曰:三军之士,然皆亲抚,独於间者以腹心相委,是最为亲密也。

1280

  赏莫厚於间,

1281

  杜佑曰:以重赏赏之,而赖其用。梅尧臣曰:爵禄金帛,我无爱焉。王晳曰:军功之赏,莫厚於此。张预曰:非高爵厚利,不能使间。陈平曰:愿出黄金四十万斤,间楚君臣。

1282

  事莫密於间。

1283

  杜牧曰:出口入耳也。密一作审。杜佑曰:间事不密则为己害。梅尧臣曰:几事不密则害成。王晳曰:独将与谋。张预曰:惟将与间,得闻其事,非密与?

1284

  非圣智不能用间,

1285

  杜牧曰:先量间者之性,诚实多智,然后可用之。厚貌深情,险於山川,非圣人莫能知。梅尧臣曰:知其情伪,辨其邪正,则能用。王晳曰:圣通而先识,智明於事。张预曰:圣则事无不通,智则洞照几先,然后能为间事。或曰:圣智则能知人。

1286

  非仁义不能使间,

1287

  陈皞曰:仁者有恩以及人,义者得宜而制事。主将者既能仁结而义使,则间者尽心而觇察,乐为我用也。孟氏曰:太公曰:仁义者,则贤者归之。贤者归之,则其间可用也。梅尧臣曰:抚之以仁,示之以义,则能使。王晳曰:七结其心,义激其节;弁义使人,有何不可?张预曰:仁则不爱爵赏,义则果次无疑。既啖以厚利,又待以至诚,则间者竭力。

1288

  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

1289

  杜牧曰:间亦有利於财宝,不得敌之实情,但将虚辞以赴我约,此须用心渊妙,乃能酌其情伪虚实也。杜佑曰:用意密而不漏。梅尧臣曰:防间反为敌所使,思虑故宜几微臻妙。王晳曰:谓间者必性识微妙,乃能得所间之事实。张预曰:间以利害来告,须用心渊微精妙,乃能察其真伪。

1290

  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

1291

  杜牧曰:言每事皆须先知也。梅尧臣曰:微之又微,则何所不知。王晳曰:丁宁之,当事事知敌之情也。张预曰:密之又密,则事无巨细,皆先知也。

1292

  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皆死。

1293

  杜牧曰:告者非诱间者,则不得知间者之情,杀之可也。陈皞曰:间者未发其事,有人来告,其闻者、所告者亦与间者俱杀以灭口,无令敌人知之。梅尧臣曰:杀间者,恶其泄;杀告者,灭其言。何氏曰:兵谋大事,泄者当诛;告人亦杀,恐传诸众。张预曰:间敌之事,谋定而未发,忽有闻者来告,必与间俱杀之,一恶其泄,一灭其口。秦已间赵不用廉颇,秦乃以白起为将,令军中曰:有泄武安君将者,斩。此是已发其事,尚不欲泄,况未发乎?

1294

  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

1295

  李筌曰:知其姓名,则易取也。杜牧曰:凡欲攻战,先须知敌所用之人贤愚巧拙,则量材以应之。汉王遣韩信、曹参、灌婴击魏豹,问曰:魏大将谁也?对曰:柏直。汉王曰:是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骑将谁也?曰:冯敬。曰:是秦将马无择子也;虽贤,不能当灌婴。步卒将谁也?曰:项它。曰:是不能当曹参。吾无患矣。陈皞曰:此言敌人左右姓名,必须我先知之。或敌使间来,我当使间去,若不知其左右姓名,则不能成间者之说。汉高伐秦,至峣关。张良曰:吾闻其将贾竖尔,可以利啖之。又曰:其将虽曰欲和,其军士未肯,不如因其懈而击之。乃进兵击破之。又宋华元夜登子反之床,以告宋病,若非素知门人、合人、左右姓名,先使间导之,又何由得登其床也?杜佑曰:守,谓官守职任者;谒,告也,主告事者也;门者,守门者也;舍人,守舍之人也。必先知之为亲旧,有急则呼之;则不可不知,亦因此知敌之情。梅尧臣曰:凡敌之左右前后之姓名,皆须审省,而令吾间先知,则吾间可行矣。王晳曰:不可临事求也。张预曰:守将,守官任职之将也;谒者,典宾客之官也;门者,阍吏也;舍人,守舍之人也。凡欲击其军,欲攻其城,欲杀其人,必先知此左右之姓名则可也。欲港入其军,则呼其姓名而往。若华元夜登子反之床,以告宋病。杜元凯注引此文,谓元用此术得以自通是也。又汉高祖入韩信卧内,取其印,亦迹之。

1296

  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

1297

  杜佑曰:含,居止也。令吾人遗以重利,复遇而舍之,则可令诡其辞。

1298

  故反间可得而用也。

1299

  曹操曰:舍,居止也。杜牧曰:敌间之来,必诱以厚利,而止舍之,使为我反间也。杜佑曰:故能取敌之间而用之。梅尧臣曰:必探索知敌之来间者,因而利诱之,引而舍止之,然后可为我反间也。王晳曰:此留敌间以询其情者也。必馑舍之,曲为辩说,深致情爱,然后啖以大利,威以大刑,自非至忠於其君王者,皆为我用矣。张预曰:索,求也。求敌间之来窥我者,因以厚利诱导而馆舍之,使反为我间也。言舍之者,谓稽留其使也。淹延既久,论事必多,我因得察敌之情。下文言四间皆因反间而知,非久留其人,极论其事,则何以悉知?

1300

  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

1301

  杜牧曰:若敌间以利导之,尚可使为我反间,因此乃知厚利亦可使乡间、内间也。此言使间非利不可。故上文云:相守数年,争一日之胜,

1302

  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情者,不仁之至也。下文皆伺其义也。陈皞曰:此说疏也。言敌使间来,以利啖之,诱令止舍,因得敌之情。因间、内间,可使反间诱而使之。杜佑曰:因反敌间而知敌情,乡间者皆可得使。梅尧臣曰:其国人之可使者,其官人之可用者,皆因反间而知之。张预曰:因是反间,知彼乡人之贪利者,官人之有隙者,诱而使之。

1303

  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

1304

  张预曰:因是反间,知彼可诳之事,使死间往告之。

1305

  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

1306

  杜牧曰:可使往来如期。陈皞曰:言五间皆循环相因,惟生间可使如期。杜佑曰:因诳事而知敌情,生间往返,可使知其敌之腹心所在。梅尧臣曰:令吾间以诳告敌者,须因反间,而知敌之可诳也。生间以利害岘敌情,须因反间,而知其疏密,则可往得实而归如期也。张预曰:因是反间,知彼之情,故生间可往复如期也。

1307

  五间之事,主必知之,

1308

  李筌曰:孙子殷勤於五间,主切知之。

1309

  知之必在於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1310

  杜牧曰:乡间、内间、死间、生间,四间者,皆因反间知敌情而能用之,故反间最切,不可不厚也。杜佑曰:人主当知五间之用,厚其禄,丰其财。而反间者,又五间之本,事之要也,故当在厚待。梅尧臣曰:五间之始,皆因缘於反间,故当厚遇之。张预曰:人主当用五间以知敌情。然五间皆因反间而用,则是反间者,岂可不厚待之耶?

1311

  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

1312

  曹操曰:伊挚,伊尹也。

1313

  周之兴也,吕牙在殷。

1314

  曹操曰:吕牙,大公也。梅尧臣曰:伊尹、吕牙,非叛於国也,夏不能任而殷任之,殷不能用而周用之,其成大功者,为民也。何氏曰:伊、吕,圣人之耦,岂为人间哉?今孙子引之者,言五间之用,须上智之人,如伊、吕之才智者,可以用间。盖重之之辞耳。张预曰:伊尹,夏臣也,后归于殷;吕望,殷臣也,后归于周。伊、吕相汤、武,以兵定天下者,顺乎天而应乎人也,非同伯州犁之奔楚、苗贵皇之适晋、狐庸之在吴、士会之居秦也。

1315

  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1316

  李筌曰:孙子论兵,始于计而终於间者,盖不以攻为主,为将者可不慎之哉。杜牧曰:不知敌情,军不可动;知敌之情,非间不可。故曰:三军所恃而动。李靖曰:夫战之取胜,此岂求於天地,在乎因人以成之。历观古人之用间,其妙非一:即有间其君者,有间其亲者,有间其贤者,有间其能者,有间其助者,有间其邻好者,有间其左右者,有间其纵横者,故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皆凭此而成功也。且间之道有五焉:有因其邑人,使潜伺察而政辞焉;有因其仕子,故泄虚假令告示焉;有因敌之使,矫其事而返之焉;有审择贤能,使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有佯缓罪戾,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凡此五间,皆须隐秘,重之以赏,密之又密,始可行焉。若敌有宠璧,任以腹心者,我当使间遗其珍玩,恣其所欲,顺而旁诱之。敌有重臣失势,不满其志者,我则啖以厚利,诡相亲附,采其情实而政之。敌有亲贵左右,多辞夸诞,好论利害者,我则使间曲情尊奉,厚遗珍宝,揣其所间而反间之。敌若使聘於我,我则稽留其使,今人与之共处,矫致殷懃,伪相亲昵,朝夕慰谕,倍供珍味,观其辞色而察之;仍朝夕令使独与己伴居,我遣聪耳者,潜於复壁中听之;使既迟违,恐彼怪责,必是窃论心事,我知事计,遣使用之。且夫用间间人,人亦用间以间己;己以密往,人以密来,理须独察於心,参会於事,则不失矣。若敌人来,欲候我虚实,察我动静,觇知事计而行其间者,我当佯为不觉,舍止而善饭之;微以我伪言诳事,示以前,却期会,则我之所须,为彼之所失者,因其有间而反间之;彼若将我虚以为实,我即乘之而得志矣。夫水所以能济舟,亦有因水而覆没者;间所以能成功,亦有凭间而倾败者。若束发事主,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不诡伏以自容,不权宜以为利,虽有善间,其可用乎?陈皞曰:晋伯州犁奔楚,楚苗贲皇奔晋。及晋、楚合战於鄢#7陵,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伯州犁侍于楚王,二人各言旧国长短之情。然则晋所以胜楚者,楚所以败者,其故何也?二子则有优劣也。是知用闲之道,间敌之情,得不慎择其人,深究其说也。故上文云:非圣智莫能用间者。夫圣智知人,人即附之;贤者受知,则戮力为效,非圣非智,必猜必忌。公道不启,仁义不施,则义士贤人,因而衔愤,此将上天不佑,幽有鬼神,设无人事之变,恐有阴诛之祸,岂上智之士为其用哉。故上文云:非仁义莫能使间。然则汤、武之圣,伊、吕宜用。伊、吕获用,事宜必济。圣贤一会,交泰时乘,道合乾坤,功格寰宇,当其耕夫於畎亩,钓叟於渭滨,知我者,谁能无念也。贾林曰:军无五间,如人之无耳目也。王晳曰:未知敌情者,不可动也。张预曰:用师之本,在知敌情,故日此兵之要也。未知敌情,则军不可举,故曰三军所恃而动也。然处十三篇之末者,盖用非兵之常也。若计、战、攻、形、势、虚实之类,兵动则用之;至於火攻与间,则有时而为耳。

1317

  #1『机』原作『几』,据郭化若本改。

1318

  #2『列』原作『利』,据宋本改。

1319

  #3『所』原作『戍』,据宋本改。

1320

  #4『生』原作『上』,据宋本改。

1321

  #5『曹』原作『智』,据宋本改。

1322

  #6『彼』原脱,据宋本补。

1323

  #7『鄢』原脱,据宋本补。

1324

  孙子序

1325

  魏武帝制

1326

  操闻上古有弧矢之利,论语曰足兵,尚书八政曰师,易曰师贞、丈人吉,诗曰王赫斯恕,爰整其旅,黄帝、汤、武咸用干戚以济世也。司马法曰:人故杀人,杀之可也。恃武者灭,恃文者亡,夫差、偃王是也。圣人之用兵,戢而时动,不得已而用之。吾观兵书战策多矣,孙武所着深矣。审计重举,明画深图,不可相诬。而但世人未之深亮训说,况文烦富,行于世者失其旨要,故撰为略解焉。

1327

  孙子本传

1328

  孙子武者,齐人也。以兵法见於昊王阖闾。阖闾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可以小试勒兵乎?对曰:可。阖闾曰:可试以妇人乎?曰:可。於是许之。出宫中美人,得百八十人。孙子分为二队,以王之宠姬二人各为队长,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与左右手背乎?妇人曰:知之。孙子曰: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视右手;后,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布,乃设鈇钺,即三令五申之。於是鼓之右,妇人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复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昊王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队长二人以徇。用其次为队长。於是复鼓之,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於是孙子使使报王曰:兵既整齐,王可试下观之,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吴王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不愿下观。孙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於是阖闾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强楚,入郢,北威齐、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孙武既死,越绝书曰:吴县巫门外大冢,孙武冢也。去县十里。后百余岁有孙膑。膑生阿、鄄之间,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孙膑尝与庞涓俱学兵法。庞涓既事魏,得为惠王将军,而自以为能不及孙膑,乃阴使召孙膑。膑至,庞涓恐其贤於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鲸之,欲隐勿见。齐使者如梁,孙膑以刑徒阴见,说齐使。齐使以为奇,窃载与之齐。齐将田忌善而客待之。忌数与齐公子驰逐重射。孙子见其马足不甚相远,马有上、中、下辈。於是孙子谓田忌曰:君第重射,臣能令君胜。田忌信然之,与王及诸公子逐射千金。及临质,孙子曰: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既驰三辈毕,而田#1忌一不胜而再#2胜,卒得王千金。於是忌进孙子於威王。威王问兵法,遂以为师。其后魏伐赵,赵急请救於齐。齐威王欲将孙膑,膑辞谢曰:刑余之人不可。於是乃以田忌为将,而孙子为师,居辎车中,坐为计谋。田忌欲引兵之赵,孙子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救斗者不搏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梁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於外,老弱罢於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於魏也。田忌从之,魏果去那郸,与齐战於桂陵,大破梁军。后十五年,魏与赵攻韩,韩告急於齐。齐使田忌将而往,直走大梁。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齐军既已过而西矣。孙子谓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魏武帝曰:蹶,犹挫也。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二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于此树之下。於是令齐军善射者万弩,夹道而伏,期日暮见火举而俱发。庞涓果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3之。读其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相失#4。庞涓#5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刭#6,曰:遂成竖子之名。齐因乘胜尽破其军,虏魏太子申以归。孙膑以此名显天下,世传其兵法。

1329

  #1『田』原误为『四』,据《史记·孙子传》校改。

1330

  #2『再』原误为『时』,据《史记·孙子传》校改。

1331

  #3『钻火烛』原误为『清水浊』,据《史记·孙子传》校改。

1332

  #4『失』原误为『史』,据《史记· 孙子传》校改。

1333

  #5『庞涓』原缺,据《史记·孙子传》校补。

1334

  #6『刭』原误为『到』,据《史记·孙子传》较改。